“張道長,喝酒不?嘿嘿”袁宗達進門拎著一壇酒搖搖晃晃道。
張浥塵原本還提心吊膽的,結果開門一看,居然是袁宗達,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長籲一口氣,拍拍胸口道:
“袁大人,你敲門怎麽都沒不說話啊!”張浥塵抱怨著,趕緊將他迎進裡屋。
“這不聽著屋裡有響動知道你在家嘛,莫非張道長做了什麽虧心事?怎麽嚇成這樣子”袁宗達醉眼鴻蒙的戲謔道。
張浥塵私底親切的問候著他大爺,心裡道,我做什麽虧心事,還不是把你妹妹藏家裡了麽,嚇死個人!
“瞧你說的,這不正吃著飯嘛,袁大人用過飯沒,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裡一起吃吧?”張浥塵扶著袁宗達進了堂屋問道。
袁宗達一屁股坐凳子上擺擺手:
“我吃過了,謝謝張道長。”
不經心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袁宗達煞是奇怪的瞄著四處問道:
“張道長家裡有客麽,怎麽桌上三隻碗?”
張浥塵心裡一頓,哎,這怎麽忘了收飯碗呢,家裡只有壬秋和自己,要是真有人來查,不就露餡了嗎?
“額,今日是小道母親的忌日,想著追思故親,特意多擺了一副碗筷。”張浥塵撫著額頭扯謊道。
“哦,可祭奠先人,怎麽碗裡飯菜好像動過啊!”袁宗達又一問。
哪有那麽多問題!
張浥塵心裡已經暴走了,嘴上還是陪著笑意繼續扯謊:
“袁兄不知,那是我老家的規矩,祭先人飯,孝子可都得親嘗第一口的。”
“原來如此,張道長真是孝心可嘉啊!”袁宗達點點頭讚歎道。
“話說,袁大人前來可是有事?”為防這貨又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張浥塵趕緊轉移話題。
“唉,我這,我說不出口啊……”袁宗達兀自拎起酒壇子又喝了一口,一臉頹然惆悵道。
有什麽不能說的,別不成是來找我借錢的吧?袁家那麽富有,應該不會吧?
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來,張浥塵看他那副便秘的表情心裡默默祈禱著,說啥都好千萬別要我拿錢,銀子可是我的命!
“額,什麽事,袁大人這麽為難?”張浥塵忐忑的問道。
“張道長有所不知,近來家裡出了點事,我跟我父親鬧了矛盾出來,身上銀子使的差不多了,又不好回家去取,所以,張道長能不能行個方便,周轉我幾兩銀子用用,待我這邊緩和了,立馬連本帶利奉還。”
袁宗達說的言辭懇切,張浥塵聽著卻像是挨到了毛毛蟲。
大爺的!真是來借錢的!
“那個,袁大人乃是富貴之人,小道這兒素來清貧,如何就想到來小道兒這了呢,還真是惶恐啊!”張浥塵暗戳戳的就想往外推。
聽到這兒,袁宗達更喪了,一臉衰氣道:
“唉,張道長有所不知,這京裡人人都是一雙富貴眼,我這朋友雖多,難保不向人抖漏出去,遭了笑話事小,萬一讓我父親知道了,我這可就更麻煩了,您是出家人,慈悲濟世,想必不會如那些人般世故,我這才舔著臉開口來著。”袁宗達滿臉期待又信任的望著張浥塵解釋。
這番話下來,張浥塵高帽子戴上了,推也不好推了,隻好心裡黃連嘴上甘甜的應承下來:
“行吧,既然袁大人都這麽說了,小道也只能盡一點薄力了,您也知道,我這俸祿寒微的,眼下手裡也緊巴,姑且可以湊個五兩出來,
多的也無能為力了,見諒見諒!”張浥塵拱拱手強顏歡笑道。 袁宗達雖有些醉了,腦袋卻還是轉著的,一想不對啊,這道士剛進京那會白花花的銀子可是流水般的使,這會怎麽才五兩呢?
“唉,張道長,您看我這堂堂一試百戶怎麽就混成這樣了呢, 您再想想辦法,五十兩,市利雙份驢打滾,不出仨月我準還,成不成?”袁宗達繼續賣慘加利誘。
市利雙份驢打滾,三個月後,就有13兩的添頭,行啊,這買賣劃算!
張浥塵翻著眼皮快速心算一番,眯著笑眼道:
“行,你等著,我拿銀票去!”
袁宗達收了銀票,眉頭也舒展了些,趁著興頭又央著張浥塵給他卜卦,說是許久不見妹妹消息,也不知人在哪裡有事沒事。
張浥塵隻想趕緊打發他走,看他那發愁的樣子又覺得於心不忍,隻好拿出金龜排算起來裝裝樣子好歹給安慰一下。
堂屋裡袁宗達和張浥塵正忙著打金錢課,壬秋避在房裡直覺得煩,郡主躲在柴垛裡尤其不是滋味,被蟲蟻叮咬的實在熬不住了,想著這麽久了也不見人來,八成是沒什麽事,就算有事,與其被蟲子咬死不如出去撞死算了。
推開草垛,郡主躡手躡腳的出來,只聽堂屋裡有人談話,伏在牆邊仔細聽了會,跟張浥塵對話的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大哥?他怎麽來了!
郡主終於辨出來,心裡一驚,這許多日子沒見著家裡人,忽然想到更是酸澀不已。
“哥,你上這來幹嘛了?”
郡主一臉欣喜的進屋喚道。
袁宗達側頭,張浥塵也側頭,兩人都有些尷尬。
你早不出來,晚不出來,這會子出來,我這正跟人忽悠說你不在京城呢!這不是砸我招牌嘛!
我去!
張浥塵此刻心裡已經咆哮的排山倒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