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浥塵仰著脖子往越同舟家屋頂一看,屋脊稍平坦處置有一方小桌,放著一隻酒瓶和一隻小碟,聰明如斯的張浥塵見此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越同舟應該是閑來無事在屋頂喝酒賞景,自然巷子裡發生什麽事都一目了然。
“哈哈,想不到哥哥如此雅興”張浥塵讚歎道。
“我在京城沒什麽新朋友,大川、大龍他們也不方便來往,清靜慣了。”越同舟解釋道。
大哥和王涉川、王寅龍他們聯系上了?張浥塵立馬又來了興趣,拉著越同舟一起上了屋頂,兄妹二人一邊飲酒一邊敘舊好不愜意。
才開始聊的起勁,越同舟忽然安靜下來,示意張浥塵立馬下去,張浥塵定睛一看才發現袁宗達帶著幾個人又往巷子口奔過來了,袁宗達正好也看見他們了。
原來袁宗達見找不到張浥塵便一路追到壬秋那裡,問了半天話也沒問出什麽名堂,聽到兵士報告後覺得越同舟可疑便又帶著人重新來搜。
袁宗達把越同舟家的院門拍的山響,見無人回應便更加篤定裡面有貓膩,便卯著勁側著身子準備撞門,結果越同舟開了門,袁宗達沒受到力一下子摔了個人仰馬翻。
越同舟伸出手準備拉袁宗達起來,袁宗達左看看右看看,旁邊的兵士都在憋笑,自覺丟臉,便怒視了一眼越同舟,自顧自的爬起來了。
“不知袁百戶前來所謂何事?”越同舟先發製人好整以暇的含笑問道。
“嗨,能有什麽事啊,就剛在街上見著老朋友想去打個招呼,不想招呼沒打成我那朋友不見了,我這著急啊就讓兄弟們去找了,聽手下的兄弟說,我朋友進了你家就沒出來,我這可是擔心的很呐,這不,帶人來看看。”袁宗達故意說得輕松,畢竟現在張浥塵還是皇上眼前的紅人,手上沒憑沒據的也不好多說,一邊講著一邊到處瞄。
“敢問你朋友是哪位啊?”越同舟明知故問。
“這人你見過,就是之前丟了石匱的張道長,如今皇上新封的欽天監監副大人,前陣子不是還在衙門裡拽著你得紫金寶刀看過嘛!”袁宗達說著便兀自往屋內走去。
張浥塵心裡一陣吐槽,這就見過一面,我就成你老朋友了,我呸,還擔心我,明明就是跟蹤好吧。
“喲,原來是袁大人啊,聽說你擔心我啊,我這挺好的,適才走到半路口渴,來這裡討口水喝,不想居然是你錦衣衛的兄弟,真是好巧啊!”張浥塵咧嘴嬉笑道。
袁宗達氣得要死也只能陪著演戲:“張道長,你說你,要喝水兄弟我請你去吃碗東頭鋪的醴酪啊,前頭碰到你跟人逛街,我正要打招呼呢你就不見了,我還以為,以為你被人劫持了呢!”
“袁百戶這是懷疑我劫持了張道長?”越同舟冷面問道。
“那哪能啊,這不是誤會麽,張道長沒事我就放心了,哈哈”袁宗達打著馬虎眼,張浥塵這邊便想趁機溜走。
“那多謝袁大人關心,既然是誤會,那我還有事先走了啊,你們聊。”張浥塵趕緊往外走。
“等等!”袁宗達提高音調趕緊攔住張浥塵。
“袁大人還有什麽事嗎?醴酪我就不喝了吧,改天有空我請你!”張浥塵拱了拱手,腳下的步子也不停下。
“有件小事,鄙人有個疑問。”袁宗達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抖了抖,“看張道長買首飾買的痛快,正巧家妹生日也快到了,想著張道長的眼光應該不錯,就去您逛過的鋪子瞧了瞧,
不巧沒有散碎銀子,店家給我找零,我怕那銀子看不準成色就要了一張銀票,可巧店家把您給的銀票又找給我了,這銀票是寶榮昌京城分號出的,我就想問問,張道長初到京城這怎麽就用起寶榮昌的銀票了呢?” 袁宗達直勾勾的盯著張浥塵。
“小道從山西來帶了些盤纏,怕帶著不方便,就去寶榮昌兌了銀票,怎麽袁大人連京城的財政閑事也管嗎?”張浥塵神色淡然的解釋。
“京城的財政倒是輪不到我管”袁宗達繼續逼問“鄙人只是好奇,這樣的銀票旁邊的鋪子也收到不少,張道長的俸祿還沒開始領吧,玉泉宮何時改了規矩,張道長出趟差帶這麽多盤纏,安全嗎?”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是個傻子都聽得出來,袁宗達懷疑張浥塵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
“袁大人多慮了,玉泉宮的出家人可是向來都不愛錢的,不信你去問問山西的百姓就知道,前陣子皇上的封賞可是原封不動的就送去捐了災,只是小道略懂得一些生財小術, 京城米貴啊,無奈何就去了一趟賭坊,這不賺了一點小錢,雖說道士賭錢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可我這也是沒辦法啊,窮啊!”張浥塵不動聲色的說道。
“敢問張道長在哪家賭坊賺的這十萬錢的小錢,鄙人改天也去試試手氣。”袁宗達不依不饒。
“城東的金寶賭坊,大人自可去試試手氣。”張浥塵一臉坦然,“袁大人還有什麽疑惑嗎,小道真要走了,再不走誤了事可就不好了。”
袁宗達沒辦法,隻好擺擺手讓張浥塵走了,越同舟已然進了內屋並不搭理袁宗達,袁宗達隻好帶著兵士離開。
金寶賭坊這名字袁宗達覺得有些熟悉,想起之前張式衡被殺案那裡的把式頭兒曾經去錦衣衛做個證詞,便徑直奔去金寶賭坊找丐老四求證張浥塵說的話,丐老四仔細回憶了一番,的確如其所言,張浥塵曾在金寶賭坊贏了好些銀子,袁宗達到此隻好作罷,隻舉那道士大概真的會什麽法術之類的吧,向來去了賭坊都是十賭九輸,居然贏這麽多錢,實在是不可思議。
張浥塵一回家便問壬秋告訴袁宗達些什麽,壬秋隻道是尋常對話並沒有吐露什麽,張浥塵方才安心,這千算萬算的沒算到袁宗達是個這麽較真的人,今日若不是和大哥相遇,只怕是難得解圍了,還好越同舟在一起下屋頂的時候囑咐過要自己低調行事,如若有人問錢財來源只需告之在金寶賭坊贏的錢便可,到時自然有人給她作證。
大哥怎麽未卜先知就知道自己做的這樁監守自盜的買賣呢?難道自己做的還不夠周密,張浥塵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