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色長虹極速劃過血色天幕,直奔遠處大地盡頭一道銀光飛去。徐青凡腳踏青色飛劍,禦劍而行。
他手中的靈寶符居然是之前放棄控制的子母劍,也不知此符有何妙用,竟又被他憑空將飛劍招了回來。一路禦劍而逃。
“他為什麽要放過我?”徐青凡對盛浦放過他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他與景桓等人可是連番取其性命,此間仇怨可謂不死不休。
好在眼下保住了性命,實屬萬幸。他雖然還有幾招逃命秘術,但以盛浦此人的詭異手段來看,若是真要取他性命,只怕秘術全出也是凶多吉少。
“只是景桓被殺一事絕不能如實告訴師父。”徐青凡又想到。
景桓雖是被盛浦所殺,可他舍棄師父之子逃走,放在師門這也是不忠不義的大罪。若是讓師父知道,必不會念什麽師徒之情,尋到機會就殺了自己。
終歸徐青凡與景辰的師徒情誼虛假的很。
徐青凡原先只是世俗村寨中一個默默無聞的族長之子。偶然得到機會,從世俗選拔進入南華宗尋仙道。在學堂考核之時景辰湊巧經過,發現他原是不可多得的木之靈體。由此帶上玉景峰,拜入其門下。
木之靈體乃是天生親近草木之軀,在吸收天地靈氣的天賦上遠勝尋常人。一旦守元後,修行速度將數倍於常人。未來修成金丹之境,更可自然領悟木之符印。藏劍院歷代木之靈體幾乎沒有虛丹境以下修為,碎丹化氣亦有半數之多。
徐青凡很清楚自己的成就不會低於執左白封乙,他同樣了解景辰的品性,深知自己這位師父權力欲望極重。培養自己的目的,無非是為了進一步把控玉景峰大權。
“好在這次陷入了古修洞府,此地詭異無比,景桓的死正好也有無數理由編造。”徐青凡自語道。
“盛浦此人或許不該繼續與之爭鬥,雲夢思當時也在場,就算景辰殺了盛浦,搞不好我也會被抖出來。而且再看周婉兒先前舉動,說不定峰主有意介入峰上權力的爭鬥。”他又想。
“我即將抱丹,屆時木之靈體對修行的增益才會真正顯露。我若成就假丹,哪怕獨自一人也可踏尋仙道,又何必卷入無謂的權力之爭呢?常朱煜後面可是有位真正的上三境長老撐腰。”再細細思量一番,徐青凡內心打定主意,要遠離峰上這場是非。哪怕被逐出師門也在所不惜。
而眼前還有一場古修洞府大機緣在等著他。哪怕沾上半點古修的福緣,足夠他百年內受用無窮了。
雷銅與圖林並肩走來,他們腳步不急不慢,雙眼目視前方也不知在看些什麽。
乍看這樣子似乎並無問題,然而李木青發覺二人的動作雖然如常人,可卻有些太過僵硬,似是機器般一板一眼的。他們的雙眸中的血色也著實滲人,那樣詭異的色彩與這片血色世界仿佛融合在一起。
李木青親眼看見雷銅、圖林被血靈吞沒,此刻又怎麽可能安然無恙,且面對雷蘭不停地叫喊二人雷銅始終視若無睹。
“雷蘭,你站著不要動,我先上去看看。”李木青對雷蘭叮囑道。他自恃精通風遁之法,在世俗時便被縣民讚為劍道宗師,因此大膽走上去要探探虛實。
李木青迅速靠近雷銅二人,不想身後的雷蘭不顧他的叮囑也衝了過來。他剛欲回身阻止,余光中就見雷銅與圖林腳下陡然加速,身上冒出詭異血光,化作兩道血影逼近而來。
二人身上血光一起,李木青也不再猶豫,
當即打出一張風卷符籙。又一手攔住雷蘭,抓著她的肩膀暴退。 青色風卷一下淹沒了“雷銅”二人。
“哥!”雷蘭大叫著,就要甩開李木青的手。
李木青倒也沒生氣,耐心說道:“他們已經被血靈附體了,你不要衝動。我想辦法制住他們,看看能否將血靈逼出來。”
他還不知道血靈會吞噬生者,以為兩人還有救活的機會。
這時“雷銅”“圖林”已經從風卷內衝出來。他們未施道法、符籙防禦,身上被切開數十道口子,滿臉都是血痕。但不見有血液流出來。
雷蘭也不是傻子,見到這一幕頓時明白了狀況。
“冷靜點,我去製住他們。”說完,李木青身上青光激起,一閃出去。
“雷銅”還未反應過來,李木青已衝到眼前,抬手向他腦袋按下。“雷銅”舞動雙手就是兩爪,但肉爪碰到李木青手掌上的青光頓被震開。手掌拍打在腦門上,“雷銅”暈死了過去。
一邊“圖林”嘶吼著撲來,李木青反手又是兩張定身符,白光一照,他便無法動彈了。
雷蘭快步趕來,她眼中滲出淚水,滿臉悲痛的看著“雷銅”說不出話來。
李木青最是招架不住這樣的情感,他沒有說安慰的話,一指按在“雷銅”眉心,閉目運用秘術探查他體內的情況。
剛一探查,李木青眉頭就皺起來了,並且隨時時間推移越來越緊,仿佛遇到了一道永遠也解不開的難題。
雷蘭看見李木青這樣子,頓時心慌無比,聲音都顫抖了說:“木、木青,我哥他、他怎麽了?”
“靈台一空,丹田荒蕪,他已經死了……”說著,李木青搖著頭睜開了眼睛。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雷蘭淒厲的大叫著,不停否定這事實。她完全不能自已,竟伸出手指點在“雷銅”眉心,要親自探查。
可就在手指觸碰到眉心的一瞬間,“雷銅”猛然睜開血紅的雙目,當中根本沒有絲毫人性在裡面。只剩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噗!極限距離下李木青也來不及阻止,“雷銅”一拳打在雷蘭胸口,頓時她噴出一口鮮血。
“雷銅”還要抓下一爪,身邊“圖林”也轟出雙臂。李木青急忙搭住雷蘭肩膀抽身暴退開。
二人緊追不舍,面目猙獰嘶吼,手爪並起不斷撲來。李木青顧及“雷銅”的軀體,不敢用打破壞力術法,隻運用風遁之術盡量躲避,拉開距離。
不過這樣下去顯然不行。雷蘭的心障就是這具死去的雷銅的軀體,如果一直不消滅掉,恐怖雷蘭也也只會一直痛苦下去。
李木青正猶豫著是否要徹底毀滅二人,突然不遠處一座宮殿後飛出一團金刃風卷,一下包裹住了“雷銅”二人。
等金刃風卷過境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大片碎肉和兩個儲物法器。
“人都死了,還磨磨蹭蹭什麽……”宮殿後,走出一位身穿翠綠紗裙的少女,她看著李木青和雷蘭一臉嫌棄道。
相較於雷蘭不舍的親情,李木青顧及他人的想法,丁劍秋卻是沒有那些磨嘰了。
他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丁劍秋被血靈吞噬,但眼睛卻還沒瞎,那雙惡心詭異的血色眼睛還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丁劍秋喊兩句,見“丁典”沒有回應,便毫不猶豫砍下了他一條手臂。當看到手臂落地卻還能自主爬動,便半點猶疑都沒有了。幾張符籙施展,便把族弟“丁典”給絞成了碎肉。
他並非無情之人,但也深知當斷則斷的道理。“丁典”被血靈吞噬這是命,他雖然不舍、遺憾,卻也要繼續前行在茫茫仙道上。
遠處的銀光成柱,寶華如此凝練極為不凡。丁劍秋也是有大志向的人,當下便也不管為族弟收屍的迂腐之事,快步向前趕去。
另一頭,也能清楚看見銀光凝練成圓柱模樣的天空下,一道白光快速飛過。
當中是一起駕馭著一柄白色大刀的葉家兄弟。剛剛他們體內丹藥終於發揮,二人趁機使用靈寶符飛空而出,甩下了下方無數隻惡心的炫金鼠。
眼看遠方的寶光愈發的近了,可不知為何,葉修心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就像是眼見天空烏雲密布擔憂暴雨將至,似乎有什麽大事將要發生。
而葉修平日一向在意這些奇異的預感,心緒都無法寧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