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宮殿內,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白玉走廊。
虞暘看不到走廊的盡頭。只因整條走廊上都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越往深處光芒就越明亮。到了遠處已經什麽也看不清,只有一團銀白色的光聚在那。
前方不知道有什麽,興許這光芒就是某種可怕的禁製之力。但三人沒有退路,陳士敏就在門外全力破禁。一旦被他追上,就算是周婉兒也無法幸免,此人已做好毀屍滅跡的打算。
虞暘手握令牌當先走向走廊深處,二女緊緊跟在後面。他起初小心翼翼,雖有禁製令牌在手但也害怕別的什麽怪物殺出來。但伴隨後面門外破禁的聲勢愈大,他也不敢猶豫了,快步小跑了起來。
很快前面走廊產生了變化,左右兩側有兩個路口。走到路口中心,左右也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都是一團銀白色的光。
“怎麽走?”虞暘回頭問。
“看起來都一樣,倒不如繼續往前吧。”周婉兒說。
虞暘心裡也傾向於往前,便繼續直行。複行一段距離左右牆壁上出現了門戶,起初幾扇是緊閉的,他們雖有禁製令牌也不敢貿然嘗試打開。再往裡,有兩扇門破裂了,門上禁製之力也散去。
他們大膽打開破損的門進去瞧瞧。門後是樣式統一的小房間,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銀色蒲團和地板上鐫刻的奇異紋路,令人失望。
越往走廊深處前進,後面陳士敏的破禁傳來的聲音就愈發小了。漸漸地聲音終於完全消失,而三人走廊深處那團光也產生了變化。它不再始終遙遙掛在遠處,忽然就接近了,幾步走過去已然到了眼前。
而虞暘也看清了光團裡的模樣,光芒的中心是一扇銀白色的光門。
這扇銀白色光門似乎蘊含了禁製之力,但林茉兒感覺光門的禁製有種殘缺,威力應該大減了許多。繞是如此三人還是不敢貿然觸碰,便先由虞暘嘗試用令牌打來禁製。好在令牌有效,一圈紅光散發出來,那種危險的感覺就消散。
在紅光的包裹下他們陸續走進了光門之內。
虞暘的視線被一片銀白色的光覆蓋了,周遭是一片銀白,完全看不清道路。好在腳下踏足的感覺真實,讓他不至於慌亂,令牌的紅光也為他們指引方向。
漸漸周圍的銀光開始淡化,幾步後虞暘率先從光芒走了出來。入眼是一間空曠的大房間。
二女也陸續走了出來,三人細細打量起房間的情況。
這是一間銀色的房間,裡面所有的裝飾、物品完全由銀色組成。房間很大,縱橫都有五六丈,穹頂也有三丈高。中央安放著一個酒杯狀的大石台,石台面上躺著一本銀色的書籍。
房間內除石台和銀書外並沒有其余物件。對面開著一扇破損了一半的銀色光門,四周的牆壁和地板都鐫刻著奇異的樹葉紋路,無數的銀色樹葉連成了一片,給虞暘一種仿佛置若深遠密林般的壓抑感。
“去看看。”周婉兒看著石台上的銀書說。
虞暘點點頭,拿著禁製令牌當先走到石台邊。周圍沒有禁製,三人仔細著打量台面上的銀書。只見這銀色書本上畫滿同樣的樹葉紋路,正中寫著四個大字《銀葉天書》。
血色世界另一處,矗立在大地中的銀色巨塔釋放了一圈銀白色光芒。無數的血靈對這光芒畏若天敵,分毫不敢靠近。光芒照耀之處也撐開了半徑百丈的安全區域。
此時,突然在銀白色光幕的邊際,一道土黃色劍氣從血靈群中穿透而出。
旋即又伴隨幾聲劇烈爆炸在血靈群響起,一道土黃色劍光直衝了出去。在被更多血靈包圍淹沒之前,一頭扎進了光幕之中。 劍光迅速落向地面,土黃色光芒散去,露出了腳踏飛劍的丁劍秋
他臉色蒼白氣喘籲籲,顯然消耗頗大。方一到安全區域,他便盤膝打坐吞服丹藥調理內息。
丁劍秋剛閉目打坐不一會兒,另一邊銀白光幕外的一群血靈突然暴動。他睜開眼謹慎地看去,便見血靈群從內被撕開了一個黑色口子,當中微弱的一道黑色刀芒飛出,並快速消散。
在缺口被血靈再度補上前,一道亮白色刀光直穿出來。迅速進入銀色巨塔庇佑范圍。
刀光在空中稍一轉,便徑直朝丁劍秋這邊飛來。
“劍秋,你果然先到了。”白色刀光落地散去,露出了葉修、葉凡兩兄弟,葉修開心道。
“我也就剛到……還費了我不少功夫。”丁劍秋說,“你們也快些恢復吧,進入這座古修洞府的肯定不止我們三人。這種地方宗門律法可約束不到,到時機緣在前,難免有些人會起殺心。”
“劍秋說的對,我看庶本學堂裡面就有幾人面相不善。這些出身寒微,為了飛黃騰達,可是什麽事都做的出來。”葉凡大為讚同道。
葉修微皺眉,並未接話。他徹去已然要自行消散的靈寶符,就地打坐調息。葉凡也吞下了一枚丹藥煉化。
三人休息了一會兒,忽聽得又一處血靈翻騰暴動起來。葉凡睜眼看去,只見血靈群中透出一道青光,又見青光中一道人影飛出,一息間便投身飛入了銀色巨塔的庇護范圍。
那人迅速落到地面上,激起一片紅色煙塵。許久,葉凡也不見煙塵中有誰走出來。
“看來是忌憚我們。”丁劍秋又睜開眼,看了看漸漸飄散的紅色煙塵說。
煙塵很快徹底散開,紅土地上多出一位盤膝打坐的青年。
對方不說話,那麽丁劍秋和葉家兄弟也沒有主動接觸的必要。眼下快速恢復體內靈氣才是根本,到時三人聯手,又何懼對方區區一人。
正當此時,外界的血靈群中有一處傳來劈裡啪啦的響聲。接著就看見血靈群上開出一個火焰空洞,一道翠綠色流光飛射了而出。
流光飛入光幕後,遠遠落在了丁劍秋三人幾十丈外。光芒散去,露出了一男兩女三人。
唐婉蓉一落地,便急忙撤去兩張靈寶符,快速吞下兩枚丹藥,運轉家傳秘術恢復這才把反噬之力壓製下來。而後盤膝打坐,靜靜調息。
李木青與雷蘭倒還好,雖然一路也使出幾張入品符籙幫助對抗血靈,可也只是靈氣消耗,並無增強修為的丹藥的反噬力。吞服兩顆恢復靈氣的丹藥即可。
李木青看了看五嶽堂三人和遠處不認識的青年,當下還是保持著謹慎。他雖與葉修有幾分交情,但在這座古修洞府中又怎敢依靠呢。
眼下銀色巨塔周圍的守元弟子們都是這般打算,在恢復幾分自保能力前,相互之間都保持著安全距離。靜靜恢復著。
“這是法寶?”虞暘看不出這本《銀葉天書》的名堂,問。
“或許是……”周婉兒思索著說。
“要不拿起來看看?”虞暘又大膽提議。手中有禁製令牌應該不至於有什麽危險。
周婉兒點點頭,指著他手中的令牌說:“你來。”
虞暘也不推辭,把手伸上去就想把銀書拿起來。可這本銀書就好像粘在了石台上一樣,怎麽也拿不動半點。
試了兩下,他也就放棄了。乾脆要打開這本銀書,可銀書的書面也好像是粘在在一起,根本翻不開。
“我試試……”周婉兒說著便動上手,蔥白的玉指上散發出四色光彩,看樣子是施展了某種秘術。
然而周婉兒也無法撼動這本銀書,不止是書面,連書頁也翻不開,就好像整本書其實使用一塊石頭雕刻的似的。
“這是怎麽回事?”虞暘疑惑的問。
“不明白,這又不像是一件法寶,否則我剛剛施展的秘術一定會有反應。”周婉兒也感到困惑極了。
“……是陣法吧。”忽然,林茉兒說。
兩人頓時都看向她,她怯怯的縮了下脖子,但還是大膽的說道:“書上的樹葉紋路和房間裡的紋路完全一樣。你們仔細看,房間裡所有的樹葉紋路其實都在指向中央的石台。”林茉兒指著各處銀白色樹葉紋路說。
“陣法?可為何要把這本書安置在陣法中?”周婉兒依舊不解。
“將寶物藏於陣法之中,往往是為了蘊養——抵擋歲月侵蝕,保護——防止外人偷盜,又或提供一種媒介的力量。”林茉兒說, “這本天書本身就蘊含陣法的奧秘基本無需用陣法蘊養,這座宮殿布下的禁製並不多,只有內外兩扇門,談起保護是否太過松散了。顯然二者都不是。”
“那是第三種情況?媒介是何意?”虞暘問。
林茉兒搖搖頭,“媒介只是一種啟動的方式,無關寶物會通過媒介產生什麽變化。有可能是通過陣法之力解封某位魔尊,也可能是打開通往鬼界大門,又或是通過陣法完全一次法力灌頂。總之有太多可能性。”她說。
“茉兒,你能激發陣法,用媒介力量打開這本天書嗎?”周婉兒問。
“這陣紋太過高深,就算是峰上最精妙的陣紋也完全比不上,本來我是不可能破解的。但奇怪的是,原主人似乎有意讓後人激發媒介,留下了清晰的痕跡,只要有半柱香時間應該能解開。”林茉兒說。
“這難不成是陰謀?”虞暘又想我了蛇府之行,生怕激發陣法後會放出一條吞天巨蟒。
“也可能是機緣。”周婉兒卻說。
“正反都可能,那該怎麽辦?”虞暘其實也不太想舍棄眼前的寶物。這座古修洞府按照周婉兒所說至少在千年以上,然而其中的東西卻保持如此完好,仿佛從未經歷歲月。若真能得到一些古修遺澤,或許他就可一步登天追趕上公主殿下的腳步。
林茉兒看著周婉兒,完全聽她的意思。
“試試吧,或許古修士就是為了賜給我們一場傳承。”周婉兒決定道。
林茉兒點點頭,從儲物法器中拿出許多陣旗、陣盤、陣筆,開始著手激發房間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