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在震動,十分劇烈,好像有什麽洪荒異種要破地而出,徐青凡感覺這山都像是要崩塌了。
他與景桓以進入山腹頗深,沿途也留下記號,此刻他有些打退堂鼓。這山中不知產生了何種異變,然而瞧著大地震般的架勢,絕不會是簡單情況。
“景師弟這山中似乎遭逢巨變,其中情況未知,你我貿然進入恐有不妥。不如先行退到山外靜觀其變,反正陳執策應該已進入其中。”徐青凡平生行事向來小心至極,從不會把自己置入險境,此刻大山劇變,要不小心崩塌了,以他們倆區區守元修為必死無疑。
“徐師兄所言也是我想的,盛浦此子詭計多端,我們應當速速離開。”景桓原還有一腔要誅殺盛浦、虞暘的熱血,可這山中巨變一下令他回想起昨日的恐怖陣法,直以為又是盛浦使了什麽詭計。
二人商定便要轉身,卻在此時前方通道深處傳來一陣陣詭異的響動。轉頭看去,只見通道上一圈血紅色光芒逐漸明亮。
徐青凡敏銳的背後突然感到一陣刺痛,他急忙往身上打出數張風行符籙,往後逃遁道:“快走!”
景桓早已是驚弓之鳥,手中時刻準備著一張入品遁速符籙,身上激起一陣紫光便跟隨徐青凡閃入身後的通道中。
二人剛離開兩息,數不清的血靈蜂擁著衝了出來。
山腹之內另一處,陳士敏停步在一條通道中。他閉目運轉秘法細細感受大山震蕩的源頭,許久後,陡地睜開眼睛,當中卻全是驚疑之色。
只因在他這位符術境的修士探查中,大山的震蕩竟然沒有源頭,既不是因為地下靈脈,也不是源於大山中心產生了什麽異變。大山之所震蕩居然是因為大山本身。
“這怎麽可能……”陳士敏喃喃自語,“難道說……這座山本身即是一件法寶!?”驀然間,他冒出了一個極為恐怖的想法。
“嗯?”陳士敏忽地抬頭,看向前方通道深處,他運轉秘法直視深處,便看見了一大團極速掠來血紅光芒,當中似乎有什麽妖物在湧動。
“這難道是血靈!?”
無名之山的劇變早已導致整座困獸山都陷入地震當中。周圍的監事們都陸續趕來,除去前往雲上宮殿稟告的監事外,已有十三人齊聚在此。
他們懸浮在大山周圍,細細觀察著不停震蕩的山體,臉上神情不定。
“奇哉怪哉……這座山不是遍布洞穴,當中通道無數嗎?如今怎麽洞口都消失了。”監事中一位白須老者,大為疑惑道。
“不錯,當年我也曾在山腹中斬殺了一頭紫陽蟒,分明記得此山內部有如蛛網,稍有不慎就會迷失方向。”一位鐵塔般健壯的監事也說。
“我看四處並無幻術遮蔽,剛剛略施手段探查也發覺是實在山壁,莫不是裡面誕生了一頭金丹境妖王,覺醒了移形換位的天賦神通?”又一位中年女監事揣測道。
“此山不小,洞口遍布,區區金丹哪有如此道行。”有位監事搖頭否定道。
“千年前困獸山地界也屬宗內的洞府開辟之地,莫不是過去哪位老前輩遺留的陣法發作了?”這時,有個渾身書卷氣的青年男子說。
“孟道友所說卻有幾分可能!”一位絡腮胡子的監事讚同道。
“那可就危險了,裡面進去了好幾波學堂的弟子,稍有不慎觸發了遺留的陣法禁製,以他們的微末修為只怕要死傷慘重。”那位中年女監事擔心道。
“諸位大可放心,
先前早有弟子傳訊出來尋求我等幫助,陳執策便先一步進去保護他們的安全。相信以陳執策凝練兩道符印的修為,足以應付。”白須老者對學堂的幾位監事寬慰道。 “試煉弟子眾多,先後進入山腹中只怕有三四十人,我恐擔心陳執策一人應付不來,不能護佑所有人周全。”書卷氣的青年憂慮道,“我看不如我們十三位監事聯手,將這大山攻破,以免宗門弟子憑白喂了妖獸之口。”他又提議。
“孟道友所言正是,宗門弟子安全不可全托付於陳執策一人。”中年女監事大為讚同。
“也好,若有弟子死傷咱們卻也逃脫不了責任。”白須老者點點頭道,“諸位便請準備神通吧。”
十三位監事當下聚於一處,或是召出法寶,或是凝聚術法,便都朝著山腰某一處合擊過去。
各色法寶道法當即匯聚一點,轟然爆炸。十三人皆是符術境修士,聯手一擊莫說擊破山體,就是斬斷山峰也是尋常。
然而當法寶法術的光華消退,十三人看向山腰處的目光都是極其難看。只見被他們合擊的地方竟然紋絲未動,連一塊山石都沒有炸碎。
十三人皆非庸才,都看清了剛剛有道一閃而過的血色光幕,正是那血色光幕阻擋了他們的聯手合擊。
“這是何等陣法!?我等雖沒有使出全力,但聯手一擊怕是化氣境也不敢硬接,這怎麽可能!”絡腮胡子監事完全無法相信眼前所見。
“化氣境要擋下剛剛一擊不難。然而你們都瞧見了,那光幕一閃即逝,連半點震蕩也無。這何止超出我等攻擊一個大境界!恐怕絕不是中三境的修士所能布下的陣法。”書卷氣青年面色凝重。
“這……難道是哪位準上境的院老遺留之地?”中年女修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
“此事非同小可,應速速稟告!”說完,白須老者便衝霄而起,鑽入雲層之內。
留下十二人面色凝重的望著這座詭異的無名之山。
周婉兒的青龍槍遁速極快,即便帶著虞暘身後那群血靈也始終無法追上來。
然而通道狹窄,左右之間變換頻繁,加之山中被陣法所困無法以秘術辨識方位,二人逃竄也始終急迫異常。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血靈追上,到時不知會發怎樣恐怖之事。
在虞暘逃竄的些許時間裡,山腹內的某種恐怖的異變在加劇變化。無論走到何處四周的山壁上透出一層詭異的血光,不時間還有一些奇怪的虛影一閃而逝。
那些虛影閃爍太快,虞暘勉強看清一次,只見那似乎是一根蟠龍石柱的模樣。
“奇怪!我以秘術聯系茉兒和婉蓉怎麽會沒有回應!”駕馭著青龍槍,周婉兒急切的說。
“這裡本就隔絕尋常的傳訊手段,如今大變,只怕守元境的道法是不好使了。”虞暘搖頭道。
“那該怎麽辦!無法辨識方位,一時半會兒我們也逃不出山腹。”
“還是先想辦法甩開後面那些怪物,一直被追著,就是有辦法也無處施展。”
周婉兒點點頭,便咬破手指打算施展一個消耗巨大的秘術,以此甩開後面陰魂不散的血靈。
她剛以鮮血在手中結成一個複雜印式,口中正念著關鍵的法訣,突然之間,兩人的頭頂上冒出一扇雙龍圖案的門戶虛影。
虞暘看見那扇忽然想起了什麽,嘴巴因驚恐張大的一瞬間,門戶大開了,無數的龍形血靈噴湧出來,瞬間淹沒了兩人。
盛浦獨自一人走到血光紅亮的通道中, 他看起來十分悠閑,腳步不急不慢,身後也沒有被血靈追逐。
忽然,盛浦頭頂一座石墩的虛影一閃而過,他自然一下發覺了,抬頭看了眼,便自語道:“提前出來了,早了許多年……嘛……也無所謂。”
他繼續向前走,剛行幾步,前方通道血光迅速濃烈,耳邊隱約聽見某些野獸的嚎叫。而後一大群血靈鑽出,迎面向他撲來。
這群血靈連靈寶符對付起來都頗為棘手,可盛浦臉上卻是全無懼色。只見他一步步向前緩緩走去,左手一翻,拿出一遝白色符紙。
隨後只見盛浦將白色符紙對著血靈群一撒,上百張符紙頓時在面前組成一面紙牆。白色符紙本不含任何力量,根據製符等級不同材料才有所優劣,血靈可是唯有入品符籙能稍加阻止的妖物,然而它們衝擊在符紙牆上竟然無法突破。
盛浦又抬起右手,張開五指,一顆顆細小的血珠從指尖滲透出來。很快便在身前聚集了一百滴,然後他朝前一揮手,上百滴血珠就準確的落在每一張白色符紙正中。
血珠滴入白色符紙,頓時產生巨大的變化,原本瘋狂對著符紙牆衝擊的血靈們居然露出死一般的恐懼樣子,它們拚命了的想要逃走,然而每一張白色符紙的中心卻爆發出恐怖的吸力,這群血靈無一例外被符紙迅速的吞沒了。
通道深處被一掃而空,吞噬了血靈的白色符紙上浮現了各種各樣的野獸生靈的圖案。
“倒是可以在抱丹後煉製一柄血靈劍。”盛浦一招手便把所有的符紙收入回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