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還有不少靈材要等蔡記到各城調來,這需要些時日。虞暘自然得同他一起回山,因此三人還得在景緣仙城呆上幾天。
虞暘倒也是樂得如此。一年多的不間斷刻苦修煉下,他本就打算在守元後放松休息一陣。試煉大會的事改變了計劃,卻正巧有個下山的機會。
他打算好好陪伽梨在城內玩幾天,反正修行也不在一日。過分的克制努力,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今日,從早晨出門一直到下午,虞暘都陪著伽梨在城內四處遊玩。景緣仙城總歸是座仙城,有不少比凡人城市有趣的地方。他還有些散碎靈晶,因此到也能暢玩一番。
一間小茶館內,二人正品茶閑聊。這時一個仆從打扮的女子急忙忙跑進茶館內,她在茶館內左右快速掃視,一下找到了他們。
“虞大人!可算找到您了,林老命奴婢請您和伽梨姑娘去城外下州崗會面。”婢女急忙忙說道。
“城外?”虞暘問道。他沒有懷疑,這人的衣服是蔡記婢女的統一樣式。
“獸車已經備好。”
“哦,那麻煩你了。”
虞暘在桌子上放下兩顆靈子,起身與伽梨同婢女離開。門外有輛青羊獸車,車上坐著一個頭戴鬥笠遮住面容的車夫,兩人坐進車內,獸車便起步向街道外駛去。
與此同時,蔡記林老的房間外,一個夥計輕輕敲門。
“何事?”裡面傳出林老的聲音。
“回稟上修,蔡老命小奴向您稟報一聲。說是您要的滑石已經找到,不過在城主府內,需要您親自前往一趟。”
“蔡十三去了嗎?”
“蔡老想來已在城主府中。”
“嗯。備好獸車,我馬上下去。”
“遵命。”
獸車一路來到城門,守衛的甲士沒有攔截檢查,出了城關,獸車便卷起一陣煙塵揚長而去。
出城後,跑在大路上獸車頓時快了許多。虞暘見那車夫不停用皮鞭抽打青羊,那青羊便活像被狼群追逐——逃命似的。
獸車在高速中又跑了許久,算算距離幾乎都可以跑到陣界山腳下了。不過,獸車是背對著陣界山而行,往前方遠處看隱約是一片幽深的谷地。
“車夫,下州崗還沒到嗎?”虞暘問道。這未免太遠了一點,林老為何要跑到這裡來會面。他不經升起幾分懷疑。
“前面就是了。”車夫回道。
“前面?前面……”虞暘剛想說前面是片谷地,哪是什麽山崗,伽梨卻抓住他的手,向他使了個眼色。
他看清了伽梨眼神中凝重與危險,便隨意說了句,拉上了門簾。“那麻煩快點。”
虞暘把嘴巴貼近伽梨耳邊,剛要用最輕的聲音詢問,卻又被她阻止了。她又朝他使了個眼色,手裡更拿出兩張符籙,意指門簾外的車夫。
竟要動用符籙!他十分驚訝,一個凡人車夫何須用道法。但他也沒有遲疑,同樣抓出兩張符籙,並將兩道從龍元氣導出丹田。
虞暘不敢說身經百戰,對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但好歹也在世俗搏殺而出,小心謹慎早已是天性。如今出了城,失去了仙道法律的庇護,難免要要小心的多。
兩人都準備好,他便等著伽梨的指令。她似乎發現了什麽,然而他還蒙在鼓裡,只是對車夫有所懷疑。
伽梨緩緩抬起雙手對著門簾外,示意虞暘一齊出手。他也將雙手抬起與她並駕齊驅。旋即,伴隨她手上兩張符籙亮起光芒,
他也將手指內的元氣引入符籙之中。 轟!寬闊的野外大道之上,奔跑疾馳的青羊獸車轟然炸裂。木質的車身被赤紅色的爆炸瞬間撕碎,那頭青羊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撞飛了十幾丈遠。
赤紅色的爆炸力量似乎不是火焰,撕碎的木板沒有燃燒起來。爆炸來得快去的得也快,被激起的煙塵散盡後,便露出了大道上虞暘和伽梨的身影。他們自是安然無恙。
“竟是個守元半修假扮的車夫!”
剛剛符籙打出的瞬間那車夫身上升起的黃光嚇了他一跳。若非四張符籙齊出,還真不一定能一舉將他擊斃。想起自己居然把他當做了普通車夫,真是一陣後怕。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虞暘問道。伽梨直接拿出符籙,肯定是看出了車夫是個守元半修。
“我們夜伽族有種秘術可以探查他人的氣息境界。”伽梨說,“一開始我沒有懷疑他,可後來我看他趕路太過急躁,林老同我們會面的地方未免太遠,便用秘術探知了一番。”
“原來如此。這次真是多虧你了,前面那片谷地是埋伏的絕佳地點,裡面恐怕有不少人在等著我們,要是真陷入其中,那就死定了。”
“你曾說過在仙城沒有認識的人對吧?”
“嗯,我這是第一次下山。”
“那可得趕快走!這幫人要麽是為了抓住你對付林老,要麽是和我有關。無論哪種,背後肯定都是抱丹修士在主導。”伽梨神色略帶不安,焦急道。
虞暘當即拿出兩張二等風行符催動,兩片青光分別籠罩了他與伽梨的周身。隨即二人便感覺身體輕飄飄的,腳尖輕輕一點整身體就一下躍出數丈。
風行符是純輔助符籙。顧名思義,使出此符便有如風過長空無形無影,又如風行大地無蹤無跡。人借風勢,身如輕羽,腳步行動之間一刻之內數十裡一閃過。
二人並肩而行,很快便已跑出百丈之遠。
百丈的距離若是換作城市內,彎彎繞繞下便早將追兵甩之腦後。但身處如今野外的寬闊大道之上,百丈距離不過如螞蟻趕路,好似未曾動彈多少。虞暘回頭看後面的幽深谷地,依舊似太陽緊隨腦後,好像永遠揮之不去一般。
他心頭不由之一沉,那幽谷好似無底煉獄般仿佛隨時將有無數亙古惡魔血掠大地。一團莫大的陰影彌漫心間。
風行符無法持續太久,畢竟只是短效時用的二等輔助符籙。見伽梨身上的青光漸淡,虞暘猶豫著是否要拿出一等風行符。
就在他猶豫之時,後方的幽谷之中忽然一道紫光一閃。二人都一下發現了。正當他們震驚之間,那紫光竟若一道閃電瞬息劃破長空,直朝他們飛速而來。
那紫光愈來愈大,若一道長虹從天地一頭飛至另一頭。虞暘二人的奔跑速度與之相比,根本如天塹之別。
“是修士!快用一等符!”虞暘驚恐大叫道。
他緊忙打出一等風行符,伽梨也同樣拿出一張。兩片比先前更盛一倍的青光包裹二人,他們的速度驟然一漲,也如兩道光一般衝了出去。
然而這速度雖快,但也只是相較凡人。比起修士禦器凌空的遁速,還是相差太多,那紫光更加的近了。
“虞暘!怎麽辦!?”伽梨比虞暘更加慌張、恐懼,她幾乎哭著個臉。她實在害怕再度回到被囚禁的日子裡。
“別慌!”虞暘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手中有張靈寶符和幾張入品符籙。看那修士的遁速至多假丹境界,並非完全無法對抗。”
他並不是在完全安慰伽梨,平日見過不少玉景峰上修士的遁速,因此對假丹境界也有個了解。那道紫光應是假丹無疑。如此,他的確有勉強對付一二的可能。公主可是曾用兩張靈寶符重傷面具人,一張靈寶符逼其自爆了法寶。
只可惜他還沒有時間祭煉林老贈與的死煉符,林老曾說過全力催使這張符籙,擊殺一頭假丹妖獸都不在話下。
“你守元不久,就算有靈寶符也難以抗衡。千萬不要戀戰!”虞暘的話並不能緩解伽梨心中的恐懼,她修士與半修之間的差距太過清楚了。
“一味逃跑恐怕也沒有機會,你準備好一等符籙,這有把高階法器,全力攻擊之下或許還有機會。”說著,虞暘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把戰刀遞給伽梨,隨之自己又掐住一張入品火蓮符在手。
“好。”
伽梨手握戰刀點點頭,又從今天上午虞暘為她買的繡花袋子中掏出四張符籙。
他們說話之間,那紫光終究是追上來了。當空之上一道炸空之聲驟響,旋即從紫光之中射出一方遮天蔽日的紫色大印。紫色大印如一座大山向虞暘二人壓蓋而下。
“是虛化的道法!並非實質!”伽梨急忙大叫,提醒虞暘。
虞暘本來被嚇了一跳,袖中的靈寶符險些脫手而出。經伽梨提醒,才發覺這方紫色大印雖然勢大,然而仔細下便能看見其中明顯帶著幾分透明虛幻。他隨即將元氣灌入右手的火蓮符中。
嗚!紫色大印壓下的瞬間,一大片火焰以虞暘為中心螺旋擴散。擴散的火焰帶著精準的軌跡,隻一瞬間便化為一朵直徑一丈半大小的赤紅火蓮。
火蓮極速旋轉,夾雜著炙熱無比的火焰氣息,與那方紫色大印轟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