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奪寶不甚罕見,就算是在隕星城這法律嚴明的地方,每天也有不少人稀裡糊塗的死亡。
老李頭長歎一口氣,讓朱小白在玉簡上滴血認主後,在其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皺著眉頭,第一時間打開玉簡,攝於空中任人觀看。
眾修者不乏學識淵博者,見果真是密宗《五蘊經》不過幾個呼吸,一傳十十傳百,也就沒有人注意了,他這才收回玉簡交給朱小白,這刻老李頭在苦笑,笑的無比的苦,無比的痛。
日已西暮,倦鳥歸林,但隕星城內卻是萬家燈火,亮如白晝,睡眠對於修真者來說,遠遠沒有凡人那麽重要。
一個練氣期的修真者,一天隻用保持一個時辰的睡眠便足以,築基期半個時辰足以,而一旦達到融合期便省去了睡眠,完全可以在修煉中度過一天。
“小祖宗,這都到了隕星城,你快說你要去哪裡呀?”老李頭看著一輪彎月,賊眉鼠眼的焦急道。
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朱小白竟有些茫然,隕星之大卻早已無了自己容身之地。
“我……我也不知道。”朱小白舔了舔嘴唇,憋了好久,才乾澀道。
“嗬……嗬……”老李頭被噎的差點背過了氣,此時就如同一隻炸了毛的雜毛老公雞,頭髮胡子無風亂飛。
強行壓製住要掐死朱小白的衝動,跳著腳指著朱小白,紅著眼睛激動道:“老頭子我冒著生命危險帶你來隕星城,你現在跟我說不知道,你……你這小癟……小鬼是要氣死我!”
小白長長歎一口氣,罕見的沒有頂撞他,而是抬頭沉默著,久久不語。
但順著眼神看去,那望向城主府方向憂鬱的目光,讓老李頭原本憤怒的心平靜了不少,他感到了絲絲的悲涼無奈。
“人沒了,家也沒了,全沒了……我……好像什麽都有沒了……”朱小白喃喃的說著。
這一幕讓老李頭越發的感到疑惑。
突然朱小白猛得回頭,眼神內充滿了熾熱的真摯,緊緊地握住了老李頭的手,情真意切道:“但幸好還有你……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這麽長時間一直陪著我,沒有絲毫怨言,也沒有扔下我。”
雖然不知道話有幾分真假,但其意可謂真切,有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之情。
“沒……沒什麽……我也沒幹什麽事……”老李頭連忙抽回手,他竟被朱小白那突如其來的煽情,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無法無天的混小子突然轉了性,讓老李頭一時都感到了陰謀的感覺。
“你……你的家人在那城主……那場戰鬥的余波中死了?”老李頭試探性猜測道。
朱小白醞釀了會兒感情,正欲開口,忽見他眼神倏得渙散,渾身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栗。
那血海滔天,那擎天魔手,那無窮劍光,又猝得浮現在了腦海中,並且化為了一團擇人而噬的心魔。
道心不堅還沒來得及反抗,心魔大網就已經包裹住了朱小白的心神,現正張牙舞爪的在其道心中蔓延橫行!
朱小白大駭,心神來回掙扎,但因道心不堅易被情緒感染,這些反抗都變得很微弱,根本阻止不了心魔的蔓延,危險至極!
道心一旦種魔,在往後的修行中,一旦遇到重要關卡,必會出現這個心魔來阻撓晉級,甚至會被心魔同化,變成瘋癲的莫名怪物。
“乾巴爹的!我怎麽這麽倒霉!老子對天發誓!老天爺你繞過我這次,我往後我就做個五講四美的絕世好小豬!”看著即將被佔據的道心,
朱小白絕望的瞎吼著。 “吼~”老天似乎聽到了朱小白的祈禱,就在道心差點被佔據的刹那,驀然間一聲穿透古今,震爍萬古的吼叫,浩浩湯湯如驚濤拍岸般,從四面八方襲來。
就見原本糾纏不止,試圖抓住朱小白讓其深陷其中的心魔,彈指間如從高處墜落的鏡子,哢的一聲呈蜘蛛網狀,崩裂成了千萬片,化為飛灰,消失不見。
“呼……呼……”朱小白兩手拄膝,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個人已經被汗打濕。
“你怎麽了?”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老李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結束了,所以現在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朱小白後怕的喘著粗氣:“剛才被心魔趁虛而入,差點被佔據了道心,幸虧我道心堅固逃過一劫。”
“呃~”老李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他,一口老氣活生生的憋在胸口。
一天之內被心魔兩次入侵,還差點被佔據了道心,竟好意思說自己道心堅固!太不要臉了!
老李頭翻著白眼:“自從認識了你,老人家我突然發現,我的臉皮和你一比算是薄的了。”
“李老頭,我都這麽可憐了,你嘴還這麽毒,討打……”
一老一少在夜市中相互打鬧追逐著,著實是一道奇葩的風景。
溫暖的床,可口的食物,嬌羞的美人,是窮困潦倒的人,最渴望的東西,但對於朱小白這種骨子裡憊懶的家夥,美人遠遠沒有吃飯睡覺重要。
這是一間在隕星城內很普通的客棧,甚至算得上簡陋,唯一的優點就是便宜。
“老李,這菜也太難吃了,你瞅瞅這鹽都放多了,還有這菜都炒糊了……難吃死了……”
聽著喋喋不休挑著各種毛病的聲音, 老李頭腦仁都嗡嗡的,乾巴爹的,你要是真嫌難吃,別吃呀!一共點了三道菜,自己連筷子都還沒來得及動,全讓你吃了,還挑三揀四說難吃!
“呵……呵……”老李頭盯著朱小白冷笑,筷子在他手中咯咯作響。
而不知是裝的還是本來就神經大條到極點的朱小白,仿佛根本沒有感受到老李頭的怒氣,抹了抹嘴:“盡管難吃到死,但像這種小客棧也就這種水平了,像我這麽大度的人也就不砸他招牌了。”說著一揮大手道:“老李,再給我點幾盤,我這都沒吃飽。”
“哢!”筷子驟然間斷成了兩段,一段擦著朱小白的臉,釘在了牆上。
“你給我睡覺去!”老李頭氣的後槽牙都疼,他自己臉皮就夠厚的,但和這玩意一比,他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弟弟級別的!
“生什麽氣嘛?”朱小白顫抖著手扶摸著小臉,還有點涼颼颼的感覺。
“這麽小心眼,不就是吃點東西嗎,一天天的……這麽大的人了,生我一個小孩的氣……沒羞……”朱小白還在這喋喋不休的吐槽,就見老李頭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紅,手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
“睡覺去!”
老李頭大喊,一揮手,封住了朱小白的嘴,背著雙手氣呼呼地走出了房間,他可不想再和這玩意在一起了!乾巴爹的!自己連飯都沒吃!
“有種你別回來!”老李頭剛出門,就聽破了封印的朱小白氣急敗壞的喊道:“不然我一定拔光你的胡子!”
“哼~哼~”門口傳來了老李頭厚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