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白看著老李頭茫然猜測,但很快他就自我否認道:“不……不對,你要是殺了我,我怎麽會還活著。”
還不等老李頭解釋,朱小白鼻子一紅,差點哭了下來:“難……道我成了鬼!”
剛變成人就死了,上哪說理去!
“你個臭老頭,我沒想殺你,你卻殺了我……”
“我就算變成了鬼……也要殺了你!”
朱小白哀嚎著,一把摁住了毫無防備的老李頭,兩手像鐵鉗般牢牢的掐住了老李頭的脖子,給老李頭憋的滿臉通紅。
“你聽……聽我……”廢了好大勁老李頭才把朱小白從身上弄下來,看著雙眼噴火,還要再次掐死他的朱小白,漲紅的臉上,唾沫橫飛,緊忙捏著脖子咳嗽道:“咳……小兄弟……咳……咳……都是誤會!你沒有死!”
“誤會!”朱小白大吼,怒目圓瞪,鼻孔都好似能噴出火。
“那我胸前的血是怎麽回事!還有如果我沒死,那我手上的傷怎麽沒了!”朱小白不信地伸手恨恨問道。
老李頭臉上的皺紋都聚到了一起,一臉憋屈到家的樣子:“說起來我才是最倒霉的,稀裡糊塗的被你打,還被你……!”
老李頭揉著臉,委屈的就像被朱小白強行蹂躪了一百遍的小媳婦。
老李頭向朱小白講述起事情的經過,當然他也隱瞞了一些東西和改編了一些東西。
用力拔劍的刹那,原本耷拉著頭,近乎死亡的朱小白,猛地抬頭,冷冷地握住劍鋒。
僅僅只是這一雙眼睛,就讓老李頭渾身一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這雙眼睛還是那一雙眼睛,但眼神太過淡漠了,淡漠到近乎視萬物為芻狗,淡漠到沒有絲毫人情味,淡漠到直透人心。
如天道俯視眾生的眼神,讓老李頭由心的顫抖,這一瞬間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完全喪失了反抗的力量,差點就跪倒在地,頂禮膜拜。
見朱小白很平靜的緩緩拔出利刃:“是你殺了我!”看著紅紅的利刃,那淡漠沒有起伏的聲音,讓老李頭汗流不止。
“那個……不……”老李頭剛想說不是我,但當他對視到那雙眼睛時,所有的謊話都說不出來了:“是……是我……不……你還沒死……你……”
老李頭語無倫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麽,他的心已經亂的一塌糊塗,此時對於面前的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老李頭竟然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起。
朱小白淡漠的看著瑟瑟發抖的老李頭,又抬頭看了看天,周身充斥著無限的滄桑:“有趣真的很有趣,一切都很有趣!到底是人為,還是天意,到底是誰在和我博弈?”
說著說著朱小白搖頭很自信的笑道:“算了,想這麽多幹什麽,既然醒了那就醒了!”
掃了一眼畏畏縮縮的老李頭,朱小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你殺了我,我是不是也該殺了你!”
聽到這話老李頭瞬間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面對這個修為不如自己的少年,他竟生不起絲毫的反抗。
冥冥之中有種自己要是一旦反抗,定會死的很慘很慘:“是老頭子該死得罪了公子,但請公子饒了老頭子這條賤命!老頭子必感公子大恩大德!願為牛為馬,公子讓老頭子打鳥,我絕不抓雞!”
老而不死是為賊也,朱小白話中的一絲松動他還是聽了出來,故就坡下驢的求饒道。
朱小白不語,張口深深的吸一口氣,
在老李頭震驚惶恐的眼神下,周圍的靈氣如奔流的江水般,源源不絕的被朱小白吸入肚子中,整個肚子大的嚇人,薄薄如紙的一層肌膚,都能清晰的看見一條條青色的血管。 隨即就聽朱小白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咯咯之聲,隨著肚子漸漸變小,肉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過轉瞬便變的完好無損。
“到底還是太弱,封印還是得一步一步解。”朱小白握了握手,略有失望地搖了搖頭。
老李頭大腦一片空白,已經被驚呆了,他實在沒想過有人能如此粗暴的吸收靈氣,竟沒有爆體而亡!
朱小白揮手,一微不可見的青黃色灰蒙氣體,融入嚇呆的老李頭體內。
氣體融入的刹那,朱小白早已準備好的靜音咒瞬間發動,罩在他和老李頭之上,就聽老李頭髮出聲聲如豬嚎般,痛入骨髓的瘋狂吼叫。
過了一會兒就見老李頭無聲的張著大嘴,十指蜷縮張開,全身縮在一起,臉上那凸起的青筋,似一條條蠕動中的蚯蚓。
每一秒對於老李頭來說都是煎熬,時間仿佛失去了計量,不知過了多久,痛到昏迷的他,才被一團水球砸醒。
“既然你收了我的好處,以後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朱小白面色有些蒼白的看著渾身濕漉漉呲牙咧嘴的老李頭,毫無感情的說道。
老李頭嘎巴嘎巴嘴,除了疼他可沒感受到什麽好處。
朱小白回手把小灰扔給老李頭道:“照顧好牠,我要回去了,等我再次醒來之時,如果我再一次死亡,不管你逃到哪,吾必誅你肉體,散汝魂魄!”
話畢就見這個朱小白兩眼一閉,筆直地倒在了地上。
…………
“你……你說……我的身體裡還有一個我?還讓你照顧我?”朱小白和老李頭席地而坐,大眼瞪小眼道。
老李頭眼神躲閃的點了點頭:“那個你救了你後,非求我當你的引路人照顧你,你也知道老頭子我心軟,沒有辦法,隻好答應那個你了!”
老李頭可不敢說,當時趁著朱小白昏迷原本打算殺了他,可在起念頭的刹那,他的心就如同碎了般,而想要逃跑時他的心也是一痛,仿佛自己和朱小白在某種莫名的力量下,已經聯系到了一起。
“信你個球球!”對於老李頭的話,朱小白也不是傻瓜,並沒有全信,但在他腦中卻飄起了一個影子。
“難道是仙女姐姐怕我受傷,暗中在保護我?”朱小白美滋滋的瞎想著,要不是屁股上沒有了尾巴,想必此時小尾巴已經翹了起來。
“哪小灰這是怎麽了?”朱小白拎起吐著舌頭,軟塌塌流著口水,跟得瘟疫死了似的小灰問道。
老李頭眼神躲閃心虛尷尬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那個……那個你給我時,牠就這樣了。”
雖然隱隱約約感到老李頭的情緒有些不對!但他也沒有多想,因為他能感受到,小灰沒有死,而且和自己變得更親密了。
朱小白抹了把髒兮兮的臉,拎著小灰肥肥的脖頸,神經大條道:“既然仙女姐姐讓你照顧我,那我要去隕星城,你領我去吧。”
仙女姐姐真好,一定是不放心我,特意保護我的。
什麽仙女姐姐不仙女姐姐的,老李頭可聽不懂,但對於隕星城這三個字,他可是聽得真真的!
“那個……那個我們還是去明皇城吧。”老李頭慌張的說道。
朱小白斜愣了他一眼,不滿道:“隕星城!”
“羅夜耶城可是盛產美女,每一個美女都是人間絕色!”老李頭誘惑道。
“隕星城!”朱小白毫無所動的邊走邊說道,世界上的任何女人,哪有仙女姐姐好看。
老李頭緊忙亦步亦趨的跟著,繼續勸道:“青駐城的美酒,據說長喝青春永駐,連天上的神仙喝了一口都會流連忘返。”
“隕星城!”朱小白堅定道。
“月落烏啼城有最美妙的歌聲……霜露城……春江潮生城……”
老李頭一口氣連著說了十數座城的名字和關於各種城的著名之處,但都被朱小白殘忍的拒絕就三個字隕星城,甚至到了最後,朱小白連說都不說,就是一門心思的往前走。
“唉……造孽呀!”老李頭捂著心口,拍著大腿,痛苦的喊道:“為啥我的命,怎就這麽苦呀!”
…………
這是一座漆黑的城牆,蜿蜒曲折,連峰去天,眺望遠去濃霧纏繞,著不到邊際,其上符文複雜雕刻,發著瑩瑩光芒,傷痕累累的軀體和任憑大雨也衝不掉的殷紅,無疑記錄著數不清的戰火硝煙。
“我的天啊!這是什麽東西?”少年被這高聳威嚴磅礴的氣勢所驚駭,仰望著下意識伸手比劃喃喃道:“它得有多高?多長?多大呀?”
老頭驕傲感慨的吟道:“噫籲嚱,危乎高哉!龍水之險,險於上青天!千羽之飛尚不得過,萬獸欲度不可攀!龍水崢嶸而崔嵬,一子當關,萬夫莫開……”
遠處站立著一身著素袍,長得不帥但十分討喜的少年,和一個腦袋扁平如螳螂,臉上褶子跨都跨不過去的老頭。
兩人正是風塵仆仆趕來的朱小白和老李頭。
朱小白上下打量了番老李頭,不敢相信道:“你這麽有文采?”
老李頭故作高深地梳了一下斑白的長發,樂呵呵道:“想我年輕時也是個風流才子,多少女人為我著迷,和你這種什麽也不懂的傻小子當然不一樣了。”
但說完老李頭就後悔了,朱小白那幽怨的小眼神,似乎要在他身上戳個千八百個洞。
老李頭尷尬的輕咳幾聲,內心大罵這張臭嘴實在太臭了,緊忙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