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江山如畫,山水脈絡一一清晰可辨,放眼望去,仿佛有澎湃的水汽自玉冊中氤氳而出。
夏炎將玉冊一一展開,細細觀賞,不得不說,這副畫作的心思真是巧奪天工。以這幅畫的境地,幾乎可以自成一片天地。
“可惜!可惜!”夏炎感歎著,卻被女媧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可惜什麽?”
看樣子,若是夏炎說不出個一二,女媧怕是要將這玉山給拆了。
抖抖手中的玉冊,嘩啦啦將這畫卷翻開,夏炎不無惋惜地說道:“我說的可惜是,若是這畫冊連成一體,未必不能成為一件稀世珍寶。伏羲手中有星圖,可識得天下山川,若是再配合這副畫冊,這天下便可以盡在手中?”
女媧明目一閃,低下頭細細思索一番,良久,最終下定決心般一揮手,只見夏炎手中的玉冊落到她手中。
本以為她會將這玉冊收起來,誰知女媧卻猛然用力,將這副玉冊拈成粉末。
“既然玉冊不可,我便著一部玉書,將這天下繁勝皆刻錄在一璧之上。”女媧將眼神落在夏炎身上,再向後伸展,望向遠處青色的山巒。
這裡倒是有一塊現成的玉璧,渾然天成,靈性非常。
看著女媧的眼神,夏炎心中莫名慌了。
“我有一個想法!”粉色桃瓣似的小口張開,女媧繞過夏炎向前走去。
後者連忙跟上,在一旁細說玉山這千年來的盛況,“其上還有人族所建寶閣,收錄千年來的無數功法見聞。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現在覺得玉山和你一樣礙眼!”女媧言辭犀利,眼神更是要殺人一般:“當初是你告訴我伏羲可以輪回,結果我苦苦等候無數載,卻發現他已經不再是他了。
千年前,只要我勾勾手,他便明白我想要什麽,日夜陪伴在我身邊。
可是現在他卻只和那個小賤人一起,連麒麟也和他們同流合汙了!”
女媧墨色渲染的長發飄起,整個人踏雲騰空而起,來到玉山之上。
此時,人族抬頭,便發現他們一向崇敬的大神女媧娘娘出現在蒼穹上,頓時引得無數人族仰視叩拜。
“哼!”女媧斜視掃過匆匆跟上來的夏炎,冷聲說道:“今日你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你辛辛苦苦維持的人族大好局面便要毀於一旦!你也不想看著這些人族流離失所吧?”
女媧抬著頭,手中浮現出一團冰魄,只要抖一抖纖纖玉指,這玉山便會陷入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
她的眼睛盯著夏炎,飄飄乎又落到玉山上的人族頭上,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決絕,便又駕雲向前一段距離。
“哎呀呀!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夏炎“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攔在女媧身前。
只是,這下方的人族沒有看清楚是誰突然擋在女媧娘娘身前,不知夏炎身份,頓時對於這個突然礙眼的家夥非常不滿。
不少人甚至破口大罵,引得夏炎一頭黑線。
女媧笑吟吟地看著夏炎,後者臉色不虞地悶聲說道:“其實,若要挽回伏羲的心並不難。只是,姻緣這東西,說來便來,說走便走,若是不能趁它來的時候抓住,最後落到誰手中,猶未可知呢!”
這番火藥味十足的話語頓時令女媧柳眉倒豎,周身開始飄散雪花,顯然此時已經在腦海中將鳳凰當作假想敵了。
“這小賤人她敢!”
“其實,若要抓住伏羲的心,
首先,我們便需要將這圖繪製成功!”夏炎循循善誘地說道:“我聽聞這世間有一種蟲兒,他們吐出的絲可以結成彩錦,若是能夠找到這些蟲子,然後以彩錦繪製圖畫,定然能夠與伏羲的星圖相得益彰!” “好!”女媧眼神中燃燒出熊熊的戰鬥火焰,仿佛已經看到將鳳凰踢到一邊的場景。
秀美的眉頭舒展開,像是一朵綻放的花骨朵,她將手一揮,收回神力,然後又一揮手,在兩人身後用白雲繪製一具更加龐大的女媧法身。
“拜見女媧娘娘!”
玉山人族紛紛驚呼,以為是神跡。
看著山下眾人的虔誠神色,女媧傲嬌地掃一眼夏炎,“這次便給你個面子,放過這群人族!拿來!”
女媧伸手,夏炎頓時懵了:“什麽?”
“彩錦啊!”
“你自己去找啊!”
這一次,輪到女媧一臉陰沉,一步步逼近夏炎,周身哢嚓嚓下起冰雹:“夏炎!你莫不是以為我女媧便不會殺人嗎?”
聽到這句話,夏炎下意識地想起一句蜚聲古今的名言,“吾夢中好殺人!”
果然,女媧繼續說著,“當年我在天柱沉睡之時,常常夢見吞食生靈百萬,結果醒來之後發現,天柱方圓萬裡果然無一活物。如今想來,我已經好久沒有休憩過了,這玉山便是一處好所在!”
“其實,這蟲子我所知甚少。隻知其名為天蟲,食桑葉······天蟲為妖獸,而如今人族與妖獸關系緊張,動輒開戰。所以我人族才沒有任何線索,若是你需要尋找天蟲,我倒是可以推薦一人給你!”
······
翠竹林, 此地乃是春神青帝道場。
這一日,青帝接到一封玉符,匆匆從翠竹林內步出,見到場中那個飄然出塵的女子。
“靈威拜見女媧娘娘!”
女媧上下打量一番這個掛了一身樹葉的男子,皺眉道:“你便是夏炎說的能夠幫助我找到天蟲的神靈!”
青帝微微欠身,笑道:“若是尋找那種名為桑木的樹植,我想,那大概說的就是我了!”
“那便快些動身吧!我們此行要到何處去尋?”
青帝微微一笑,拈指向著前方說道:“桑木所屬,利在南方!”
於是,女媧便與青帝靈威一起向著南方走去。每到一處地方,便由靈威下去溝通草木,尋找和夏炎描述相似的桑木,然後往往都是敗興而歸。
又是一次失敗的尋找,青帝倒是沒有任何氣餒,倒是女媧眼神中見到些許焦急。
“不知女媧娘娘在急什麽?”
“在急緣分!”
“那為何要搜尋這種天蟲去製作什麽彩錦?”青帝繼續追問,女媧臉色頓時一紅:“當年,他曾經答應我要去看遍這世間繁花。可是,他卻忘記了。
我沒有忘,他想要勘察天下,我便將這山河萬裡畫下來,連同當年他曾許下的諾言。
若是,此圖畫成,便叫做山河社稷圖吧!希望他能夠憑借此圖,實現他的志向,平山河,整社稷。”
青帝聞言,頓時沉默了。
“如何?是不是有些詫異?”女媧看向青帝靈威,後者搖搖頭,“不!我之所以沉默,是因為桑木和天蟲,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