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之前也聽其他學子談論過,這駕雲司不僅為像謝長安這樣的修士提供各種飛行靈禽,也有高階修士才能禦使的飛行法寶。有的修士自身的飛行法寶品質不好,或者不善駕馭禦空法術,都會來駕雲司用靈幣租借一件飛行法寶用以出行,畢竟駕雲司內的飛行法寶都是出自寶器樓的精品,用靈幣租借費用也不高,頗為劃算。
靈幣是天上宮內獨有的貨幣,可通過完成七司殿的各種任務,或上交各種天材地寶換取,林林總總,方式很多。靈幣的作用也很大,可以用來購買功法,丹藥,法寶等等,是天上宮的一種貨幣體系。
而且駕雲司內除了這些修士個人使用的法器法寶,還有供天上宮修士集體出行的大型法舟或者宮闕等等。
謝長安自然是沒有靈幣的,不過還好像他這樣的低階修士借用靈禽都是免費的。
謝長安走上前,對桌後的藍衣修士施禮道:“見過前輩,晚輩是學宮學子,想借靈禽往七司殿一行。”
藍衣修士也不多言,徑自取出一個竹哨,交給謝長安。“既然是在宗門內通行,你騎仙靈鶴前去吧。”然後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便讓謝長安離開。謝長安再次施禮,走出大殿。
在殿外的廣場中,謝長安吹響手中的竹哨,頓時清亮悠遠的哨聲響起,飄蕩開來。
不多時,一頭一人多高,渾身潔白的仙鶴便凌空飛來落在謝長安身前。謝長安摸了摸鶴羽,道:“勞煩送我到七司殿。”仙鶴高潔的頭顱微微點頭,待謝長安翻身騎到背上後,雙翅一展,便凌空而去,朝著遠處隱沒在白雲繚繞間的一座懸峰飛去。
白雲悠悠,清風拂面。仙鶴的速度並不快,要到達七司殿所在的歸玄峰也需要一會。
謝長安依舊透著幾分稚嫩的面孔卻是一副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靜。飄渺如仙境的風景,沒有在他心中留下一絲波瀾。昨晚的異變仿佛讓他變成了另一個人,雖然記憶不變,眼神依舊清澈如水,但那種淡漠平淡的心境卻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此刻卻是自然而然,仿佛他天生便是這般,從未改變。
事後要去典章閣一趟了,謝長安漠然想道。即便是想著這般關乎己身的事情,謝長安依舊心如止水。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仙鶴便在歸玄峰上的一處廣場上把謝長安放下,然後再次展翅飛起,轉眼間便隱入白雲不見。謝長安看了看不遠處那座高聳雄踞的大殿,神情才有了些變化。事關道途,再是沉靜平和終究難免波動。
謝長安沿著廣場邊的一條長長的玉階信步而上。在他的頭頂,是不時掠過的遁光。
這天上宮共有七峰三殿三閣三府。七峰就是這飄在白雲之上的七座懸峰,包括天上學宮所在的傳道峰,還有現在現在身處的歸玄峰,以及清虛峰,飄渺峰,玉霄峰,扶搖峰,落霞峰。而三殿則是三司殿,七司殿,真傳殿,在三殿中,真傳殿不涉宗門事務,由天上宮掌門兼任殿主。三司殿掌管著寶器樓,丹閣,萬靈谷。七司殿則掌管著駕雲司,懸鏡司,傳道司,奉禦處,寶庫司,鎮海司,遣事堂。三府則是內府,外府,以及隱修府。天上學宮歸屬於傳道司,在傳道司下還有青雲學宮這座遍布雲州各地的凡間學府。
謝長安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寶庫司,寶庫司內只要有靈幣,天材地寶,靈草靈礦,丹藥法寶無一不有。而遣事堂則是宗門發布任務之地。這兩處乃是天上宮修士最常來往之地。
至於另外的三閣乃是問道閣,
典章閣,通天閣。 在進到寶庫司時,檀香冉冉的寬廣大廳內,一身白衣學子服飾的謝長安還引來了不少注視,在寶庫司正殿這種地方,學子可難得一見。不過也沒有修士上前詢問什麽,只是詫異的看了看。
在等了片刻後,謝長安覓得空子來到一位奉事修士前說明來意,並遞上韓拓衣交給他的玉符。那身著藍衣的奉事修士查閱了玉符後,問道:“韓副掌座有言,天演丹與溯源丹由你任選其一,你可有決定?”
“我選擇溯源丹,還請前輩成全。”謝長安說道。
奉事修士點了點頭,很乾脆的說道:“那你在此稍候片刻,我讓人送過來。”
謝長安大喜,連忙拱手說了一句。“謝過前輩。”
奉事修士微微一笑,沒再多言,轉過身去和其他修士交談起來。謝長安很識趣的後退了幾步,轉首看起了周圍。
這寶庫司的大廳極為寬闊,不僅長寬都約有百丈,而且高也有十幾丈。在大殿的右側懸掛著一排長寬都有幾丈的玉屏。而在謝長安所在的左側,則是一個長有將近百丈的櫃台,從殿門一直延伸到殿後,在櫃台後是一排站立著的身著藍衣的奉事修士。
天上宮內除了三府和真傳殿的修士,其他修士都有職司在身,便是這些身著藍衣的奉事修士,在奉事修士往上則是身著青色袞服的執事修士以及身著紅色袍服的各司各殿正副掌座還有長老。不過,也有例外,那就是掌管監察刑罰的懸鏡司修士都是身穿黑色鎏金袍。
在玉屏前有三三兩兩的修士正在看著玉屏。謝長安望了望,也走了過去。只見玉屏上有一行行光字不停來回變動。
“金嶺砂,初階煉材,一兩一枚靈幣。”
“忘憂草,初階靈草,一株兩枚靈幣。”
。。。。。。
謝長安恍然,原來這裡顯示的是寶庫司內物品的標價。然後帶著幾分興致,往後面幾塊玉屏一路走一路看過去。每一塊玉屏顯示的物品都不一樣,有的是靈草,煉材,有的是法器,丹藥。種類繁雜,謝長安一路看過來眼花繚亂,種種聞所未聞的物品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列在這裡,只要有靈幣,都可以換取。
尤其到了後面的兩三塊玉屏,物品更為珍貴。就連焚心丹這種高階丹藥都堂而皇之的出現了,只是價值也高昂無比,竟然要數萬靈幣才可換取。謝長安知道焚心丹也還是從秦見海處聽來的,據說焚心丹乃是養神修士突破煉神瓶頸所用,高達四階。饒是謝長安經歷昨晚的異變後,心性大變,沉靜如淵,此刻也不由暗暗怎舌不已。
就在這時,謝長安耳邊響起一道神念傳音,忙回首看去,之前的奉事修士正看著他。謝長安急忙走上前去,剛想告罪,這個面容英朗的奉事修士就含笑著說:“用心修練,終有一日,上面的寶物你也可以擁有。”
謝長安忙謹首說道:“謝前輩教誨。”
奉事修士擺了擺手,遞過一個小巧精致的木盒,道:“這便是溯源丹,服藥需要注意的地方,韓副掌座都在玉符裡說明了,我就不累述了。你回去好生琢磨吧。”
謝長安雙手接過,見奉事修士遞過木盒後便揮了揮手示意謝長安離開,於是彎腰施禮謝過奉事修士後就轉身離開寶庫司大廳。
走回之前的廣場,吹響竹哨,招來仙鶴,很快就回到了傳道峰。
歸還了仙鶴後,謝長安離開駕雲司。路過學宮時,學宮裡學座傳法的聲音還隱隱可聞,不過他已告假,在靈脈的問題未解決之前暫時無需前往學宮。
帶著一絲激動,謝長安回到木樓,他先是略帶急切的打開木盒,木盒內盛放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綠色丹藥,剛一打開木盒一股藥香就撲面而來,令人精神一振。不過謝長安並沒有急著馬上服下丹藥,而是把木盒繼續蓋上。接著焚香沐浴,打坐靜心。
過去了三個時辰,謝長安才取過丹藥,看了一眼,謝長安便閉目張嘴服下。
數息後,謝長安便覺得腹中溫熱,逐漸擴向四肢百骸。
謝長安沒有理會,而是按韓拓衣玉符中所言,保持著身心平靜,無喜無憂的超然狀態,抱元守一,任由這股溫熱在身軀內流轉。
再次過去了兩個時辰,天色漸暮,那股溫熱才淡淡消失。謝長安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不動,片刻後那股溫熱再次從腹中出現,然後再到四肢百骸。直到第二次藥力擴散,謝長安才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他取出一枚辟谷丸服下,然後站起身來,頓時周身骨頭劈啪作響,他初入仙道不到半年,又沒修出真氣,這打坐修煉的功夫還遠不到家。半日下來便覺得腰酸背痛,再想想那些一個打坐練氣便是數十年辰光的高階修士,不由歎了口氣。
活動了一下身體後,謝長安再次開始打坐,這溯源丹的藥力可不是半日就能吸收完畢的。在這期間不僅不能修習功法,還要盡量保持著無悲無喜,身心俱靜的狀態,讓藥力不受干擾的運行全身。
這枚溯源丹的藥力足足花了一個月才吸收完畢。然後謝長安再次等待了七日,開始修習金石真氣這門功法,當他開始感知到天地間活躍的靈氣後,謝長安隻覺得心潮澎湃,激動的難以自已,以致於在引靈氣入體時,差點行錯經脈,嚇得謝長安急忙謹守心神,收束靈氣歸藏於海,才沒有釀成走火入魔的慘劇。
一個月後,在靜室內打坐著的謝長安睜開眼睛,眼中清光一閃而逝。感受著腹中幽府那一縷微薄的真氣,心中喜悅莫名,初踏入天上宮至今,歷經反覆掙扎,彷徨無奈,終於在今日踏入了養氣期。從此刻起,他,謝長安不再是凡人,而是正式成為了一名追逐仙道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