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紛紛擾擾謝長安沒有絲毫在意,眼下,他看著手中的葫中劍,疲憊的神情依舊難掩興奮之情。
巴掌大小的葫蘆上纏繞著祥雲花紋,靈光瑩潤,這是祥雲葫,乃是一年前葛誠尋得。
在祥雲葫內是十柄法劍,在濃鬱的液態靈氣中溫養著。
不過葫中劍法器雖然煉製成功了,但法術卻還沒有習練。
葫中劍法術共有三階。
劍出無回、劍禦四方、萬劍成術。
以謝長安的修為,目前也只能修習劍出無回,這就相當於葫中劍內的十柄法劍一旦激發就無法收回,只是一件一次性法器,所以不到關鍵時刻謝長安是不會使用的。
把葫中劍懸掛在腰間,謝長安走出煉器室,回到修煉室內直接倒頭大睡。
這一覺足足睡了一日,謝長安才神清氣爽的起來。
接下來的幾日,謝長安一直在揣摩葫中劍法術,直到這天葛如玉提醒他才發現,已經到了出發去開掘空山寶藏的日子。
日前,在上官杳杳的請求下,他答應了會一同前往空山寶藏。
收拾了一下,謝長安走出靜室,直到到了供奉樓外他才想起,三年裡,這還是他第一次踏出這道樓門。
苦修三年,在源源不斷的海珠以及葛誠、上官杳杳費盡心機尋來的各色上品天珠支持下,他的修為進展極快,以這樣的速度進階五層也就在一兩年之內了。
這也是他會鼎力支持上官杳杳和葛誠的原因,兩人麾下的勢力,可以說是舉族供養著謝長安的修煉,讓謝長安在這修士荒漠之地,修為的進展比之在九州都要順利。
跟著葛如玉來到城主府議事殿內時,上官杳杳正和崔慶商量著什麽,看見謝長安,急忙迎了上來。
“仙師安好。”
謝長安看著眼中水波盈盈的上官杳杳,暗歎一聲,平靜道:“許久未見,大小姐風采依舊。眼下,可是到了出發的時辰。”
上官杳杳本想說些其他的,在謝長安的平靜目光中也隻好咽下了。
“稟仙師,還有半個時辰就可以出發了。”
“那謝某不打擾大小姐,半個時辰後再來喚我吧。”
上官杳杳無奈應道:“是,仙師。”
。。。。。。
半個時辰後,數輛馬車在一隊騎士的簇擁下從城主府駛出,往城外走去。
在城外匯合了另外十數量馬車以及幾隊騎士後,兩方人馬匯聚成龐大的車隊往遠方駛去。
居中的一輛馬車上,葛誠與謝長安相對而坐。
此次上官杳杳並沒有隨同前往,而是留在了乘雲港坐鎮。
其實空山寶藏的地圖一直由上官家的家主掌管,並無人知曉。
世人一直以來雖然都有揣測,但都沒有證據。
這一次傳的沸沸揚揚,背後自然是有有心人推動。
上官杳杳和葛誠雖然決定開掘空山寶藏,但背後之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所以這次謝長安才會親身前往,為的就是防止此行有人作祟,而上官杳杳也在乘雲港內一直秘密調查。
葛誠拿著一張古樸的圖卷,侃侃而談。
“......空山寶藏位於宣澤山,地圖標注了詳細位置,不過具體的情況也要到時候才知,據上官宗師說,其實以前上官家除了一份地圖之外還有一份寶藏密錄,不過已經遺失,所以就連他也不知道寶藏內有什麽。”
謝長安沉吟道:“一代皇族的密藏,料想財寶不會少。
你之前說的,將這些財寶用於建造海船,為本座獵殺海獸一事,已經籌謀妥當了?” “是的,自從半年前仙師吩咐我們尋找精血丹之後,屬下便開始安排人收羅精血丹,但進展甚微。行船之人避海獸唯恐不及,所得寥寥精血丹都是機緣巧合得來。是以,屬下打算組建專門用於獵殺海獸的船隊,只是所需花費甚巨,一直未能真正施行。此次用寶藏財寶組建船隊一事,屬下已經和上官城主商議妥當,已經在做事前準備了。”
謝長安微微點頭道:“你們有心了,此事若成,本座自會不吝賞賜。”
葛誠恭敬道:“為仙師服務,是屬下等人的本份。而且仙師賜下的武道功法皆是絕世之寶,這幾年上官家和葛家以及長安殿也都成了一方霸主,屬下等人已經收獲甚多,豈敢再貪圖仙師賞賜。”
謝長安不置可否,平靜道:“做得好就該賞賜,本座不是賞罰不明之人。”
“是。”
。。。。。。
一個月後,車隊來到宣澤山。
宣澤山人跡罕至,除了一些獵戶踩出的山間小道之外,便再沒有其他道路。眾人隻好棄車換馬。
等再走了幾日,逐漸進入宣澤山深處後,崎嶇的山勢,連馬都難以行走了。
於是,眾人簡短商議一下後,留下一隊騎士看守馬匹,其他人則是徒步前往寶藏之地。
徒步走了將近三日後,眾人才算來到寶藏埋藏之地,一座不起眼的險峻山峰底下。
這時,除了幾位武道高深的宗師及謝長安之外,接連不斷地跋涉,也讓其他人有些狼狽不堪。
此次前來的,除了謝長安葛誠外,還有六名宗師,除此之外便是數百名騎士。
當夜,一群人在山底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才開始出發。
經過小半日的前進,眾人來到山腰。
葛誠拿出地圖一番對比,按圖索驥帶著眾人來到一處峭壁之前。一番確認後回身吩咐道:“應該就是此處了,讓他們準備吧。”
那些騎士在幾位宗師和葛誠的吩咐下,開始從身上取下各種工具,在峭壁前忙碌起來。
幾位宗師和謝長安在一旁駐足觀看。
峭壁前掛著許多藤蔓,那些騎士先是這些藤蔓全部砍削乾淨,灰褐色的山壁露了出來。
然後眾人再用各種工具開鑿山壁,頓時,原本寂靜的山腰響起一陣陣轟隆聲,遠遠回蕩出去。
六位宗師都是畢恭畢敬的站在謝長安的下首。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幾人也知道謝長安性格冷淡,而且說到底他們此次行事未免沒有些強人所難之意,是以也沒有誰自討沒趣的在謝長安面前說些什麽。
謝長安自然更沒有心思和他們攀談。按葛誠私下裡的介紹,這六名宗師裡,其實有兩人是長安殿的人。不過長安殿的架構以保密為主,這些宗師並不知道自身是為謝長安效力,互相也不知道身份,在長安殿內的身份也不為世人所知。
長安殿此次也並沒有派人前來,只是留了一個主事之人在乘雲港等候。
靜靜等待了將近兩個時辰,原本的峭壁已經大變了模樣。
嶙峋的岩石和山壁都被剝了一層,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露出一個數丈長寬的石門。
那些騎士細細清理了石門縫隙中的碎石後,便齊齊退到一旁。
謝長安領著幾人近前觀察,發現這石門極為粗糙,乃是由青褐色的山石一體造成。
一位滿臉紅光的矮壯宗師感歎道:“這上官家還真是了得,如此深山中竟然布置了這樣一個寶藏,這石門只怕有萬斤重吧,真不知他們是如何將這石門運到這的。”
葛誠望去,認得此人便是來自韋氏皇族的一名宗師,名叫韋意足,直接淡淡道:“韋宗師還是別感歎了,這處石門有機關控制,先把機關找出來吧。”
然後回過身對旁邊一位有些佝僂的老者道:“李宗師,拜托了。”
這名佝僂老者名叫李西城,乃是徹國機關世家李家之人,不僅自身是先天宗師修為,一身機關術造詣更是獨步天下,被人尊稱為機關大師。
李西城在謝長安自然不會擺什麽大師的派頭,直接點頭應下,然後走到石門前開始摸索起來。
很快,李西城便有所發現,隨著他在石門一處位置按下之後,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石門緩緩打開。眾人不由都精神一振。
石門打開後,露出黑乎乎的洞口,看形狀似乎是一條通道。
幾人互相望了一眼,看向其中一位看起來養尊處優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從那群騎士中召來一人吩咐了幾句,那人應下後,走了回去。
很快,那人就帶著十數名來到眾人身前,施了一禮後,各自點燃火把走進通道內。
按當日在觀雁台上的商議,眾人分工皆是不同,這名叫王光的中年男子就是負責遣人探索寶藏之人。
畢竟寶藏內的布置就連上官杳杳也不知道,幾位宗師自然不會親身犯險。
耐心等了半個時辰,進去之人卻似乎失蹤了一般,毫無聲息。
王光一皺眉,再次派了十幾人進去,臨了吩咐道:“不管裡面是何情形,先派人出來稟告一聲。”
再次過去半個時辰,黑乎乎的通道依舊靜悄悄的,這下眾人都有些感覺不太妙了。
接連兩批人悄無聲息的就失蹤了,似乎被這通道吞噬了一般。
王光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的家族善於豢養死士,不過這死士可不太受皇族的歡迎,是以他的家族一直不敢大規模豢養死士,他此次前來也不過帶了百余名,一下子就折進去了三分之一,令他也有些肉痛。
想了想,王光問道:“葛宗師,這寶藏如此詭異,上官城主事先就沒有一點透露嗎?”
葛誠冷冷道:“王宗師此言何意,莫非以為城主和我誆騙你們嗎?”
謝長安也冷冷撇了他一眼。王光頓時覺得身上一涼,忙道:“不敢,不敢。”
葛誠臉色稍緩,不過語氣依舊不善。
“上官城主寬宏,同為徹國之人,不願大家傷了和氣,這才邀諸位共同開掘寶藏。在觀雁台上上官城主就明言在先,寶藏內的情形她並不知曉,是你王宗師請纓攬下這探索寶藏一事,我等才會給予王家半成份額,難道王宗師要反悔不成。”
王光聞言也不再多言,直接一咬牙把剩下的數十名死士叫了過來,冷聲交待了幾句,一股腦的將他們全部派了進去。
沒有任何意外,這批人依舊如前兩次一樣,悄無聲息失蹤了。
王光看了一眼葛誠道:“葛宗師,王某手下已經沒人了,你看怎麽辦吧。”
葛誠臉色不變,道:“接下來就請李宗師以及陳宗師遣人一探吧。”
他口中的李宗師就是李西城,李家乃機關世家,他帶來的人多少都懂得一些機關之術,本就是用於破除寶藏內可能存在的機關。
眼下,王光弑羽無功,讓李西城接手倒也說的過去。
只是另一名陳宗師就有些不滿了。他開口道:“葛宗師,這樣不太合適吧。事先商議的是我陳家代表東北六家之人搬運財寶,我帶來的都是一些粗人,大字不識,只怕難以擔當重任。”
此人名叫陳理風,亦是一名老牌宗師。
葛誠淡然道:“正因為如此才讓陳宗師出手,一些下人,莫非陳宗師心疼不成?”
“好了,無需爭辯。”這時,謝長安抬手製止了眾人。
“一連三批人都有來無回,再派人也只是枉送性命,你等留在此處,本座進去一探。”
葛誠大驚:“仙師, 這如何使得。”
謝長安臉色不變:“莫非你以為區區機關還能傷到本座不成。”
葛誠急道:“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無需多說。”謝長安擺了擺手。
突然,旁邊一位臉色蒼白,雙目靈動的中年男子出聲道:“在下也認為大宗師身份尊貴,如今情勢不明,焉能勞動大宗師親涉險地。不如我等一起陪著大宗師前往,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他旁邊那位一直沒出聲的宗師也馬上附和道:“風兄言之有理,再說,我等都是先天,這寶藏內的機關或許對普通人有效,但對我們也許只是翻掌間便可解決之事,又有李老爺子在,不如就按風兄所言,我等陪大宗師一同進去吧。”
這時,反應過來的李西城也接著道:“老朽也願意陪大宗師一探。旁的不說,這陷了上百人而沒有聲息的機關,老朽也是感興趣的很。”
另外三人雖然心思比不上他們機敏,但能成就宗師,自然也不是什麽蠢人,此時也已經反應過來。他們這是擔心謝長安獨自進入寶藏,若是先拿了什麽絕世寶物,他們還敢像對那些死士一樣搜身嗎?於是,一時間紛紛附和,那陳理風更是直接言道願讓他帶來的人繼續查探,如果死光了再抽調就是。
看著眼前幾人一副人為財死的樣子,謝長安臉色不變,直接道:“既然諸位有心,那就跟著進來吧。”
說完,頭也不回往通道走去,葛誠毫不猶豫,面無表情的跟了進去。
其他幾人互望了一眼,也跟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