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一行人遠遠看到一座連綿不斷地山脈橫亙在大地上。
順著官道往前,再走了半柱香後,已是日近西山,幾人來到一處稀疏的樹林前。
葛誠指著樹林中蜿蜒遠去的官道。
“穿過這片樹林,就到鬼風峽了。我們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幾人自無不可。選了一處寬闊乾燥的地方,上官杳杳的兩位婢女開始忙碌起來。
幾人用過婢女精心準備的晚餐後,各自休息。
月到中天。
四下一片寂靜,遠處還有一些同樣在此過夜的商隊燃著篝火。
兩名婢女不過是武道入門的修為,葛誠又是宗師,所以守夜的任務自然就落在謝長安身上。
看著熟睡的幾人,謝長安知道要瞞過上官杳杳和兩名婢女容易,不過葛誠身為先天,感知敏銳,只怕稍有動靜就會驚動他。
謝長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符籙,然後真元悄無聲息的運轉,一道法訣打出,頓時一個和謝長安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原地。
替身符,初階符籙。
替身符形成的傀儡雖然沒有修為,但要瞞過這些不懂修士手段的人也不是難事。
謝長安再次打出幾張符籙,在原地布下一個感知法陣,這個法陣無法禦敵,但在百裡范圍內,都可以讓他感知到此地發生的一切。
法陣一起,便隱沒消失不見。
謝長安再次祭起一張輕身符,掠向林梢,往鬼風峽走去。
鬼風峽是他這段時日裡聽聞的唯一和修士有些關聯的地方,無論如何,他都要前去一探。
暴風洋修士不顯,他也不想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是以才瞞著幾人行事。
片刻,謝長安就來到鬼風峽前。
鬼風峽谷口約有數百丈寬,兩旁是近乎直立的險峻山崖。
謝長安一道法訣驅動引靈珠,雙目發出一道微弱的靈光。
良久,他眉頭一皺,這鬼風峽除了略顯陰森之外,他並沒有看到陰氣的存在,沒有陰氣,又怎會有鬼物的存在?
沉思片刻,謝長安信步走進鬼風峽內。
穿過谷口,視線變的寬闊起來,這裡的峽谷已有數裡寬,一條鋪著碎石的官道穿過峽谷,兩旁是低矮的林木。
謝長安運起輕身符,快速的掠往深處。
鬼風峽不長,只有十數裡。謝長安轉了一圈後很快有了發現。在離道路一裡開外的一顆槐樹後,赫然有一個雙目猩紅的人形虛影。
人形虛影藏在月光映照下的陰影中,極為隱蔽。
謝長安沒有急著靠近。他運起靈目細看了一下,心中一動。如果他所料不差,這個虛影應該是一頭厲鬼品階的鬼物,這頭厲鬼雙目猩紅,流露出嗜血的渴望。
九州鬼道不昌,只有青州之地還有幾個承繼於聖教道統的幾個小門派修習有養鬼、馭鬼之術。
是以謝長安對鬼物了解也不多。他靜靜地等待著,厲鬼無法存留於世太長時間,如果這頭厲鬼乃是有鬼修操縱,估計很快就會被鬼修召回,他便可以循跡找到這位鬼修。等了約莫一炷香後,這頭鬼物開始四下遊蕩,不知何故,這頭鬼物都沒有超出一定的范圍,似乎有什麽在約束著他。
這讓謝長安愈發肯定,這頭鬼物乃是有鬼修操縱,下了禁製,無法脫離修士本身太遠。
再次過去將近一個時辰後,此時月近西沉。
這頭厲鬼似乎帶著狂躁的再次遊蕩了一會後,
開始往遠離道路得方向飄去。 謝長安悄無聲息的跟上,順便給自己貼上一陣匿息符。
厲鬼一路飄著,很快就到了山崖前,然後不見它有任何動作,便開始緩緩漂浮著升下高空。
謝長安眉頭一皺,他現在可還無法駕馭遁光,化虹法劍又已消耗殆盡,眼下他竟沒了禦空的手段。
想了想,眼看著鬼物越飄越高,謝長安也顧不得許多了,他往身上拍了一張輕身符,來帶山崖前觀察了一下,便開始手足並用的往上攀爬。
有輕身符的加持,加上幽府真氣的幫助,比起鬼物漂浮的速度也沒慢多少。
爬了片刻,謝長安往下一看,才發覺竟然已經攀爬了將近百丈高,下面的景色在一層薄薄的煙霧籠罩下,已經分辨不清。
回過頭,再次爬了將近百丈,此時再看下方已經是一片朦朧了。
這讓謝長安有些躊躇不定了。如此高的距離,即便他是修士,摔下去也是有死無生。
不過,那頭鬼物似乎也到了目的地,陡然消失在山崖上。
猶豫了一下,謝長安一咬牙再次往上攀爬,等到了那鬼物消失的地方,謝長安赫然發現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約有一人多高,位於山崖凹陷處,是以從下方完全無法發現,而且在洞口還布置了一個簡單的幻陣,在凡人看來,此處就是幾塊岩石堆在一起而已。
謝長安喚出孤月輪,手中緊扣著一道法訣,輕輕拂開洞口枯死的藤蔓,走進山洞。
山洞並不大,只有十數丈方圓,一覽無余。
那頭厲鬼也已消失無蹤。謝長安沒有在意那頭厲鬼,他的眼光牢牢盯著山洞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副白骨依靠著洞壁而坐。
白骨身上的衣服雖然破了幾個大洞,但仍舊灰塵不染,有著黯淡的靈光。這是一件法衣,而且在白骨的腰間赫然有一個儲物袋。
謝長安眼神一閃,身著法衣,腰佩儲物袋,這幅白骨生前定然是一位修士了。
在白骨的手中還握著一柄黑色旗幡,旗幡上也有黯淡的靈光閃耀,只是旗幡的一角已然缺失不見,少了一部分。
在白骨身前還掉落有一枚青色的玉簡。
謝長安緩步向前,沉吟了一下,向白骨鞠了一躬,然後拿起那枚掉落在地的玉簡,放在額前凝神細看。
片刻,謝長安放下玉簡,臉上閃過一縷思慮。
玉簡不出意料是這名已經隕落的修士所留,是他臨死前留下的一段話。
這名修士叫陳完,出自青州湘西山,是一名煉氣鬼修。
讓謝長安失望的是,陳完並沒有說明他是如何來到此處的,只是留下了一句囑托,若有人來到此處,把他留下的幾枚功法玉簡送回湘西山,湘西山陳家必有後報。
除此之外,他的其他東西都悉數交予來到此處之人,就連那幾枚玉簡,來人也盡可觀看修習。
那柄黑色旗幡名叫馭鬼幡,裡面收羅了上千頭厲鬼以及一頭鬼將,是一件極為厲害的靈器。
不過陳完也說了,他被一位大敵重傷垂死,手中靈器近乎全毀,馭鬼幡中的鬼物也幾乎全被打散,就連這柄馭鬼幡本體也被削去一角,他耗盡手段才逃到此處,也已是油盡燈枯,時日無多。還好在玉簡的最後,他留下了馭鬼幡的修複之法。
謝長安收起玉簡,走到白骨身前,摘下他腰間的儲物袋。
儲物袋中東西非常少,除了幾枚玉簡,幾個玉瓶外,便只有幾樣看起來就鬼氣森森的煉材,以及一枚黑色的令牌。
他取出那枚令牌,臉色古怪。
這枚令牌非金非鐵,頗為沉手。只有兩指寬,黝黑無光。
表面是一些繁雜的花紋,在花紋的中央有兩個古體篆字‘挪移’。 如果謝長安沒料錯,這應該是一枚挪移令,而且品階不低的樣子。
沒有猶豫,謝長安把這枚挪移令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那幾枚玉簡都是和鬼修有關的功法以及法術,還有就是一種名叫斷魂鑽的詭異靈器煉製之法,那幾樣煉材都是用於煉製斷魂鑽。
玉簡中的功法叫《鬼王經》,一門可以修煉至養神期的鬼修功法,對謝長安自然無用。
其他幾枚玉簡記錄的法術也是一樣,都是需要鬼道功法的支持,對謝長安來說也就有些借鑒的用途。
倒是其中一門叫《召鬼符》的符籙繪製之法,讓謝長安頗有些好奇,這召鬼符竟然可以從異界召喚鬼物。
不過這召鬼符品階高達四階,對謝長安來說實在遙不可及。
不再多想,謝長安一股腦的把這些東西收進自己的儲物袋,再收起那柄馭鬼幡。
然後用孤月輪在地面上挖了一個大洞,將陳完的骨骸和他身上的法衣一起埋葬,離開山洞。
花費了不到一炷香下到崖底,謝長安往峽谷外趕去。
路上他查看了一下馭鬼幡,發現裡面僅剩下幾頭氣息微弱的厲鬼。
看來這鬼風峽的陰鬼應該就是馭鬼幡中的厲鬼了,馭鬼幡缺失,禁製之力大減,所以其中的厲鬼才可離開馭鬼幡四處遊蕩,謝長安在馭鬼幡中打下一道禁製,便收入儲物袋中不管。
很快,謝長安就回到峽谷外的樹林。
謝長安掩起身形,把法陣和替身符收起,上官杳杳和葛誠自然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