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上,陳帆正指點趙小悅練功,門又哐當哐當的響了起來。
陳帆把昨天準備好的木牌拿了出來,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僅接受誠心切磋者。
木牌下面寫著兩行小字:僅今日上午接受切磋,下午休息!,從明天開始,僅下午切磋,敬請諒解。
這一上午,陳帆接待了不少的勁士!沒遇到那種拉門結派的,著實讓他體會了一把宗師癮。
就在這天早上,遠在肅寧北大街盡頭的尚武大街,趙強國在自己武館的暗室中,秘會自由派首領叔自遊。
暗室中的四個角落裡裝著氦石燈,整個暗室被照的燈火通明,
叔自遊板著臉,一臉憤恨的在屋子裡來回的走。他長的很是英武,劍眉斜上,丹眼圓睜,臉有棱有角,就是那眼神中閃著黑光。
“這黑面小子陳帆!不識好歹!軟硬不吃!”叔自遊指著北牆,“我派過去那麽多人,女人、錢和權全送了,他娘的這傻逼玩意半點兒沒動,還把我誠心送過去的女人給踹傷了!所以,今天我給他送了毒藥!”
趙強國倒吸一口涼氣,“叔自遊,你過分了啊!你也是中勁高手,也知道中勁高手的能力,吃了毒藥也難毒死,幹什麽一生氣就用這下三濫的手段!萬一要是被外人知道你在做這種事情,你我以後還怎麽聯手!?”
“那你說,”叔自遊雙手攤開,“你說不毒死他,我們在勁武同盟會怎麽開啟門派制度?”他收起雙手背後身後,“飛鷹市,下勁圓滿者已經增到440名,中勁高手中,誅殺或參與消滅異化人的已經出現第11位,就是陳帆!
一旦明天的勁武同盟會確定開啟,無論陳帆願不願意參加,都得給出自己的一票!
可是前天,這家夥竟然被薛真捷足先登,具我的眼線來信,他們談的還很高興!
你說這次同盟會,你提出的門派制度的實行,能不能通過多數人的同意?”
趙強國默然不語。
叔自遊轉身坐到趙強國對面的沙發上,“在飛鷹市,以前有權決定同盟會的中勁高手只有10位。
你控制著守恆派,有3位中勁高手,自由派包括我在內正好有2人,咱們加起來共有5位。中立派和方矩派加起來也有5位中勁高手!
原本加上你的孩子趙斌,他假意追趕異化人的事情還沒有被發現,算是出其不意的一招,正好能通過這次的決策!可是如果加上陳帆這1票,他若站在咱們這裡,萬事好說,若是站在對方那裡,這項目又得流產,你我的目的,什麽時候能達到?難道再等一位中勁勁士的出現嗎?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你來說!”他說完便靠躺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衣兜裡拿出雪茄放進嘴裡。
趙強國嘿嘿一笑,掀開蓋在腿上的毛巾被,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叔自遊嚇得停止了抖腿,拿出的氦石點火機也忘了擦亮,他拿下口中的雪茄,震驚的看著他,“我的祖姥姥!你什麽時候進入中勁功夫的?”
一入中勁功夫,內息便生,內息生的時候,五髒六腑便會有質變,這個時候的人會重生一次。雖然這重生還達不到斷臂再生,但絕對能讓暗疾恢復,能讓老傷重鑄。
趙強國伸出右手,隨即五指頭捏在一起,“7天前!我在武場觀看我那傻兒子練功,漸漸的就被他帶入了境!恍惚間就進入了這中勁功夫!”他又坐下把毛巾被蓋到腿上,“我也慶幸自己沒有放棄,即便是這下半身廢了,也沒停下練功!
現在,老天開了眼!咱們的勝算穩上加穩!”
叔自遊一拍沙發的扶手,咧嘴笑起來,“你他娘的不早說,害的我來回的找人辦事!”隨即他衝著門口喊,“羅琦!快去把人給我叫回來!”
門口傳來一聲:“是!”
叔自遊放下心來,得意的掏出雪茄叼在嘴上,隨即拿起火石慢慢的點燃。
趙強國垂眼沉思了半晌,他在心中盤算了一番,隨後不由的露出明朗的笑容。
叔自遊吸一口煙氣兒含在嘴裡,他見趙強國笑的開心,便眯著眼看他,“你又想到什麽了?”
趙強國抬眼看向叔自遊,“一個多月前,異化人擾亂勁武大會,那時候我覺得門派製能推出來了,後來發現不行,還差一些人氣兒!
黑面小子裸奔狗叫的時候,我打算讓斌子賺點兒人氣,好把這門派製的風氣給推開,沒想到啊,失算了!
兩天前,黑面小子千裡追凶,一天內就爆燃了整個飛鷹市!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你現在去看看陳帆的家外面,人山人海!這正好是門派製推行的大機會!咱們借著這些人對大勁功的渴求,以門派為根本,以推行大勁功公開化為手段,這門派製,絕對能實行開來!
到時候有了勢力,一切想做的事情手到擒來!”
叔自遊看著趙強國,眼神之中全是佩服,能把時機把握的如此好的,就屬他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陳帆正準備結束切磋的時候,他聽到了外面的打鬥聲,於是他走出街門看發生了什麽。
長長的不見頭的隊伍前頭,兩位勁士大打出手!而維持秩序的捕快們,正拎著火器往這裡趕過來!
陳帆大跌眼鏡,捕快什麽時候來維持秩序了,怎麽來的人比昨天還多!他就納了悶,自己不過剛步入中勁初級,都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到底哪裡吸引了他們!
而打架的這兩位勁士,從剛到這裡排隊的時候,就是肩並肩搶到隊伍中的,此刻眼看著馬上到了中午12點,倆人為了爭誰先進去,便大打出手了。
陳帆最煩這種人,一個石頭剪刀布就能解決的問題,非要性命相逼的話,那這倆人真沒資格跟他切磋。
這倆人雖然沒有在自己門口打,但卻是為了自己來的,他只能衝著他倆喊:“打架的那兩位,你們兩個人的功夫沒有問題!厲害的很,比我都厲害,我真沒什麽可指點你們的,你們快些離開吧!”
倆人聽到這話,便知道沒戲了,氣的停下手,轉頭就離開了。
剩下的不知道多少人,皆拍手稱讚。但陳帆心裡有苦難言,總不能全部得罪,把他們都給趕回去吧!
從肅寧南大街到北大街,坐車需要3到4個小時,甚至更長,他們要是一大早上就來排隊,必須得大半夜就往這裡趕!這一晚上也睡不了幾個小時!給人家趕回去,他於心不忍!
一想到這裡,陳帆腦子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們在害怕什麽,這麽著急忙慌的找自己,自己又不是明天就去世了!
念頭行到這裡,他恍然大悟,尚武大街的中勁高手,要麽跑山上躲清閑,要麽豎立高門檻,要麽門派戒心嚴重,導致這些人想問武又沒地方,才找到自己的。
這時候,他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此刻,眾人看到陳帆愣神思考著什麽,頓時全部凝神細看,生怕漏掉什麽關鍵的東西。
陳帆回過神來,衝著離他最近的排隊人招手,“最前面的大哥,您過來一下!”
都說這位黑面小子有禮貌,有耐心,能抓住每個人功夫的優缺點,一點就出功夫,看來這有禮貌是真的!眾人不由的相互點頭稱讚。
最前的這位大哥,長的微胖,一臉的慈悲像,他高興的跑過來自報家門,“在下羅琦,前來拜武!”
陳帆湊近羅琦,“問您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麽這麽著急的找我?”
羅琦嘿嘿一笑,“這不是看您厲害嗎,我們都想學點兒東西!”
陳帆衝他一抬眼皮,“你說實話!我要聽實話!”
羅琦疑惑的看著陳帆眨眼睛,“我說的就是實話啊!大夥都是想看看自己哪裡缺點什麽,這不是怕您忽然消失或者……或者開始收高昂的學費嘛!嘿嘿……嘿嘿嘿。”
陳帆歎出一口氣,果然跟他想的不差多少,隨即又看向羅琦,“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家的!又是怎麽知道我進入中勁了!我沒記得跟誰說過啊。”
“這還用說嗎?”羅琦從懷裡掏出裁剪過的報紙遞給陳帆,“你看……尚武報社有你的連載。”
陳帆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又是他們!他接過報紙,“報紙我能留下嗎?”羅琦點點頭表示可以。
陳帆明白如果今天趕走這些人,一定會跟這一幫人結仇,不趕走他們,這以後他就不用練功了,徹底的被拖得廢掉。他這腦子快速的轉動,隨即靈光一閃,他轉身看向羅琦,“羅琦,你能幫個忙嗎?”
“當然能!”羅琦笑的憨厚。
陳帆來到人群面前,他氣沉丹田,開嗓擴喉嚨,“很抱歉,從今天開始,我不能像今天這樣為你們解答疑惑了!我也有生活,也有工作!”他的聲音如獅吼功,整個大街的人都能聽到。
“什麽!?”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的遺憾聲,隨即便是騷亂,但卻少有人罵的,因為他們都知道面對的是個什麽級別的人。
陳帆就知道他們會這樣,於是趕緊接上話,“你們不要亂動,仔細聽我說,”眾人原本要湊上前去問他,但被陳帆這麽一吼,全停下腳步,又反了回去!“但是我不能看著大家因為我,而花費那麽多的時間,又沒有得到真正有用的東西!所以,我決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登報與大家定切磋時間!
而具體跟誰切磋,就按照今天的排隊順序來!你們站著別動,有帶筆的,用你身邊能寫字的東西,記上名字和身份證號。
等我有時間,我會按著現在排隊的順序,依次登報通知各位,各位在報紙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後,就來找我!沒有名字的,潛心練功,等待安排!真是謝謝各位捧場了!”
陳帆吼完,便讓羅琦幫忙去收他們的名字了。
這是陳帆的無奈之舉,於是緩兵之計,他知道自己按耐不住性子與他們切磋,所以得盡快想出別的辦法!
陳帆拿起報紙翻看了一遍,他立馬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來他家門口了!
報紙對他做的是連續的報道, 從裸奔狗叫,到消失不見疑似入深山練功,再到亮劍而出,千裡追殺異化人,一日攀升中勁勁士!有了同盟會的投票權。再到帶女朋友踢館尚武大街,追回被騙巨資。而最近的報紙內容是,勁士羅貫明有話說,陳帆師傅不拘小節耐心解疑,使我一躍踏入下勁高級境界。
陳帆瀏覽完報紙,心裡罵了記者一百遍,尤其是帶著女朋友踢館尚武大街那他一條,這不是毀人家姑娘清白嗎。
隨即他忽然覺得後腦杓發麻,這些記者怎麽知道這些消息的,隨即他連忙四處瞭望,卻不見一個藏匿的人影。以他現在敏銳的神經系統,不該發現不了藏在暗中的記者,但確實沒有這些人。
陳帆收起報紙,低著頭跨進家門檻,當他抬頭看到趙小悅認真的練著家傳大勁功的時候,頓時靈感一現,“如果有專門的勁武學校,豈不是能解決他現在遇到的問題!”但隨即便被自己愚蠢的想法打滅了,勁武學校不是沒有過,後來因為管理不善總出事情,就被取締了,武館就是武校的前身。
忽然,門派兩字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如果門派能規范化,透明化,並把大勁功的知識系統化,師徒也按古法來做,再加上有人坐陣,豈不是正好就是學校與武館的結合體!這樣就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
陳帆頓時愁了起來,因為他並沒有資格做這些事,於是愁眉苦臉的撓著頭,回到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