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繁,一道銀河分東西。
陳帆緩緩推開家裡的木門,林雨跟著他一同踏過門檻走進院子。
現在已經是夜裡11點,一月沒有回家,院子裡盡是枯黃的落葉。風一來,落葉紛飛,滿院子的寂寥被一人一狗踏破。
陳帆回身關門上栓,“林雨啊,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林雨汪汪叫了兩聲,它伸著舌頭哈氣,尾巴不停的搖晃,隨即轉身在院子裡胡亂的奔跑,歡樂無比。
陳帆快步走向屋子,他樂呵呵的笑著,目光不離林雨興奮的身影,它繞著院子四處撒尿佔地盤。
陳帆不管它任它胡亂玩,他來到屋子裡靠牆的長桌前,拿起摩石點亮氦石燈。
燈光亮起,屋子裡的擺設一覽無余,靠近東牆的是他睡的木板床,南窗台上擺著幾盆枯萎的花,靠近南邊窗台的是藥架子,架子上面是藥罐子,這些藥都是些跌打正骨的藥草。
靠著北牆的有一個書架,書架上是醫書、武書還有些故事書。屋子的中央是一張方木桌子,是平常吃飯的桌子。
陳帆拿起一根檀香點燃,插進香爐裡,頓時屋子裡恢復了一些生氣。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從櫃子裡拿出乾淨的鋪蓋、毛巾被子鋪好,隨即到井邊洗了澡後,回到床上躺下準備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這時候林雨忽然跑到屋門口撓門,它想要進來,無奈,陳帆隻好起身放它進來。
林雨就臥在床下邊,一聲不吭的閉上了眼睛,呼呼睡了起來,。
陳帆松了口氣,躺到床上,一閉眼睛也睡著了。
雖然太陰式和短暫的休息,能幫他恢復體力和精神,但是連日來在心底累積的感受不到的疲憊,在他一放松下來驟然爆發,他一下子進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夜風來襲,窗外的風嘯叫著,如同夜鬼出沒。院子裡的落葉飛卷漫天,灰塵如霧翻滾,瞬間鋪天蓋地,星空漸隱,烏雲遮蔽了星辰。
這時,一個強壯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陳帆家的牆頭上,他惡毒的目光死盯著前面的房屋,渾身上下覆蓋著古銅色的鋼甲。
風追著他的衣服狂飄!
他伸出右手一運勁,手掌被古銅色的鋼甲連成一片,隨即指尖凝聚出刀刃,瞬間從指尖長了出來一把尺余長,兩寸的鋼刀。
狂風吹的鋼刀嗡嗡作響,銅牛看著鋼刀上印著自己的影子,他微微咧嘴一笑,心裡狠狠的嘀咕著:“老大!鐵牛!今天我要為你們報仇了!”
這些日子,銅牛早就打聽清楚陳帆的家,他今天本來只是想看看他回來了沒有,沒想到碰巧了!
銅牛心裡想罷,他弓起身子跳下牆頭,落地無聲翻滾起身,隨即如虎如狼一般朝屋裡奔跑過去。
此刻,床邊下,林雨的耳朵忽然豎起來,它在風雨中聽到了腳步聲,它猛然睜開眼睛,一躍跳到床上,衝著南牆的窗戶齜牙咧嘴的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刺耳的叫聲,驚醒了剛睡下不久的陳帆,但是忽然的醒來,使得他的身體如同夢魘了一樣,沉重的動不了,眼都沒法睜開,他的心裡急的不行。
刹那間,南牆的窗戶忽然爆開,一團人影飛掠進來。
林雨見陳帆躺在床上不動,它毫不猶豫的撲向飛進來的人影。
銅牛的鋼刀原本直指床上的陳帆,可是剛破窗進來,眼前便被一團黑影遮蔽,他下意識的揮刀橫斬。
“噗嗤!”
林雨被一刀兩半,
血濺四處,瞬間斃命。 狗子的血濺到陳帆的臉上、身上,熱乎乎血瞬間驚醒他的身體,他如同一隻受驚的螞蚱,騰的一下消失在木床上。
同時,木床炸開,銅牛踩在碎木之中,刀尖直指地面。
陳帆什麽都知道,林雨死了!他雙腳落地的瞬間,目光爆閃精芒,怒火直衝發冠,雙手爆燃火焰!
盤龍獻丹!
隨即腳下一抓一蹬,力從腳下起,怒從心中生,他人影一閃,眨眼閃到愣神的銅牛面前。
他人如發瘋的怒獅,爆燃的拳頭轟向銅牛的下巴。
“嘭!”的一聲巨響。
銅牛嘭的一聲撞到南牆上,他撞穿屋裡南牆落進院子,落地爆滾十幾圈,轟的一聲撞到院裡南牆上,人貼著南牆滑落下來。
陳帆蹲身看地上,林雨的身體被攔腰斬成兩半,落在血泊中,它睜著暗淡的眼睛,眼裡噙滿著淚水。
林雨的死,激怒了陳帆,他的短髮根根豎立了起來。他迅猛的站起來,疾步走到南牆根前,一拳轟在南牆上,南牆應聲轟塌,碎磚土石滾落一地。
他大步踏出屋子,隻朝院裡南牆邊上坐靠著的人跑去。
銅牛落地兩息才回過神來,他的滿口牙齒全被打碎,鐵甲護著的下巴,已然碎裂成好幾塊,滿口的血吐也吐不完。
此刻,他的心底升起無限的恐懼,他不敢相信,下勁圓滿的勁士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爆發力,一個月前還被不如自己的虎腦吊打,今天怎麽就變了!
一聲牆體轟塌的響聲驚得他回過神來,他抬頭一看,屋子裡跑出一個雙手燃著淡粉色氣焰的魔鬼。
銅牛頓時愣神,隨即不由的叫出聲來,“啊!”他猛然扶地起身一躍,雙手扒住牆的邊沿,手指用力一抓,同時腳下一蹬牆體,人若猿猴一般瞬間飛出牆外。
他一落地,便全力往南奔跑。
陳帆見銅牛眨眼間跳出牆外,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緊跑兩步,腳下一踏,一躍跳過三米高牆,落地起身往南直追銅牛。
銅牛心中的恐懼蔓延全身,他不敢相信下勁圓滿的勁士有這麽強大的爆發力,更不敢相信陳帆一個月前還被虎腦打的還不了手,如今卻能一拳重傷他,他不相信。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由的他不信,這個人一定是魔鬼轉世。他沒敢回頭,因為他聽到了緊追的腳步聲,他不能停步,只能往前不停奔跑。
陳帆根本就沒有預料到有人要暗殺他,他以為狗子叫是別的事情,但刀斬在狗子身上的裂骨聲,驚炸了他,濺到他臉上的熱血,喚醒了他的身體,也喚醒了他心中的憤怒和殺意!
不管這前面奔跑的是誰!今天他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他!
後半夜狂風呼嘯不止,整個肅寧大街沒有一個人影,全被飛沙走石佔據!
忽然,遠處奔跑過來兩人,倆人身似猛虎,動似獵豹,眨眼間便竄出10多米,兩人緊追不舍,後面的人速度漸漸加快,距離前面的人越來越近。
陳帆心急如利刃,利刃割著他的五髒六腑,熱血在他的體內奔騰如龍,他腳下速度越來越快,距離銅牛越來越近,眼見著伸手就要碰到他。
銅牛滿頭是汗,腳下不停,他松勁解開身體上的紅銅色的鐵甲,隨即運勁與身體關節,頓時雙腿各關節的大骨頭上遍布鐵甲,兩骨頭之間的摩擦力頓時驟減,“嘿嘿!”
陳帆爆燃的右手差半寸就點到他的後腦上,可是,銅牛的速度徒然加快,瞬間與自己拉開5米的距離。
他瞬間皺起眉頭,這已經是他的最快速度!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銅牛淹沒在風沙之中,但他沒有放棄,仍舊以最快的速度追擊。
銅牛擺脫陳帆咧嘴微笑,嘴剛裂開,下巴一陣的生疼,疼痛頓時讓他渾身炸毛,心中平息的恐懼頓時被憤怒代替,他本想直接逃走,現在忽然改變主意,“老子要耗死他,再親手捏碎他的腦袋!!”他放慢腳步,等陳帆追來。
狂風不止,呼呼風聲中傳來急速的踏步聲,陳帆看到了銅牛的身影,追上了!
急速的奔跑對五髒六腑消耗極大,陳帆收收斂盤龍獻丹勁,把勁氣運送至腰胯、雙膝,身體頓時輕快三分,速度也增加了三分。
可是,眼前銅牛的速度也快了三分。
“嗯?”陳帆心生疑惑,“他在引我?”他故意放慢了一下腳步,果不其然銅牛也放慢了腳步,“呵呵!好!好!”
倆人一連奔跑了2個小時,從肅寧大街的北頭一直奔跑到了南頭。
開始的時候,憑著心中一口氣,再加上練功時常用的息法和步法,跑起來如同走路,不覺得很累。
可是時間長了,心中的氣未餒,但口鼻的息法亂了起來,息法一亂,體內崩騰的血液就亂了,步法也隨之變的雜亂無章,時快時慢!但平均速度仍舊沒減,只是更加的累了。
這身體越累,心中越急,可是怒火卻不贈反減,但這想殺銅牛的念頭,卻越來越猛烈,這個念頭懸在心中奴動著他的全部。
銅牛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的氣息如鼓,呼的嗤嗤作響,體內血液奔騰之力,快要撕撕裂他的皮膚,崩斷他的腦子!
他本以為舊人類的體質就算磨練的再強,也比不上新人類,頂多到了這肅寧大街的盡頭60公裡的路,他就撐不住了。
沒想到,這個陳帆不但撐住了,還在繼續追他,直往南山的方向追他。
通往南山的有五條路,然而只有一條路能通往別的地區,剩余的四條路,通往深山別處。銅牛深知這南山中有道俠的存在,若是點背再遇到道俠,那基本就交代了,所以他只有一條路可選,就是通往別的地區的路。
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通往別的地區的大路。
猛烈的狂風,仍在繼續,但當陳帆踏上出市的大路時,狂風減弱了,同時他奔跑的速度也降了不少。
這條出市的大路名為鷹馬古道,鷹自然是指飛鷹市,而馬則是指古道盡頭的第一個城市,白馬市。
白馬市的來源,是當地以養馬為主,更以白色的汗血寶馬為貴,所以稱為白馬市。
鷹馬古道,之所以稱為古道,是因為這條道路在3百年前便存在。古道寬9米,現如今已經沒有能在山間開辟這麽寬道路的技術了。不過因為如今的人們對這條道路格外珍惜,每5年便有專門的人進行修繕,現如今這條道路基本全部換成石塊鋪墊了。
古道的中秋時節,與城市中的不同,越往深處走這山越高,這氣溫越低,這山上樹的葉子越黃,而狂風越弱。
陳帆又追了2兩個小時,速度比剛才又慢了許多!此時天色將明亮,視野寬闊了起來,滿山的紅葉頓時令他神清氣爽。
這個刹那間,他心中的怒氣驟然消失,只剩純純的殺意!陳帆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仍舊緊追不舍。
銅牛在奔跑中,漸漸的用體內的異化之能,暫時愈合了下巴,使得下巴在奔跑的過程中不至於太疼。
此刻的他,渾身汗漿如雨,雖然依靠異化之能強壯了關節,減少了摩擦力,但內髒的動力逐漸跟不上他奔跑的消耗,他速度漸慢,漸漸不能遊刃有余的控制與陳帆的距離。
銅牛想馬上停下跟他對戰,但是那一拳讓他心中恐懼,他沒有勇氣再挨上一拳,若是能靠這一身的異能,通過奔跑消耗乾淨陳帆的體力,他才有機會贏他。
倆人又追趕近2個小時,速度又降了一個層次。
此時,太陽已升起,狂風已息!他們也已經進入深山。深山之中常有豺狼虎豹,但不知為何,倆人愣是一隻沒有碰到。
此刻,遠處迎面走來一隊馬車,馬車拉著貨物,馬夫坐在前頭揮鞭趕車。最前面的車夫看到兩人在路邊一前一後快速奔走,不由的被他們吸引,於是衝他們招手,“嘿!早上好啊!”
陳帆和銅牛絲毫不理這人,唰的一下就奔跑了過去。眾車夫不言不語的看著兩人追逐急奔,頓時都皺起了眉頭。
為首的車夫忽然一愣,這裡距離飛鷹市有近百公裡,怎麽會有兩個跑步的人。隨即他忽然看回想起前面的那個人,嘴上胸前全是黑紅色的東西,那是血凝固的顏色。
頓時他頭皮發麻,撩起長鞭大喊:“兄弟們!加速20分鍾!”
陳帆聽到身後的吼聲,知道這些車夫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他沒有加快腳步,此時他的體力已經耗盡,全靠著毅力支撐。
銅牛的體力越來越不濟,關節處的鋼甲越來越薄!
兩人又奔走2個小時,此刻他們的速度降到了最低,與普通人長跑3千米的速度一樣。
陳帆餓的心裡發慌,他忽然看到路邊有顆蘋果樹,伸手就摘了一個,在身上擦了一擦,塞進嘴裡慢慢吃了起來。
銅牛聽到後面哢嚓一聲脆響,嚇得他差點摔倒,他趁減速的瞬間,回頭看到陳帆在吃蘋果。
陳帆一見他速度驟減,且差點跌倒, 連忙抓起手中的蘋果,振臂一擲,蘋果呼嘯著朝銅牛臉上砸去。
“啪!”的一聲響!
蘋果不偏不倚的砸中他的臉,砸的粉碎。
銅牛悶聲一哼,牙關一咬,不做反擊,努力穩住身體往前奔跑,速度瞬間提升,與陳帆脫開了距離。他伸手抹一把臉上的蘋果汁水,心中暗罵:“土逼!用這招!”
忽然,這蘋果的汁水流入口中,頓時一陣甘甜令他神情愉悅,“嗯?真甜!”他目光朝前快速掃視,看到路邊有一棵桃樹,上面都是白裡透紅的水蜜桃。
他路過桃樹伸手摘下兩顆,左手的桃子留著吃,右手的桃子隻朝陳帆腦袋上投擲過去!
陳帆正跑著,忽然看到銅牛伸手摘桃,他立馬警覺,果不其然一顆桃子朝他臉上砸過來,他伸手接住桃子,在衣服上擦掉桃毛,咬上一口,心中不由的讚歎,“真甜啊!”
銅牛聽到身後吃桃的汁水聲,頓時來氣,隨即便把左手吃了半顆的桃子猛地砸向陳帆。
桃子飛出一道直線,陳帆見此,知道不能硬接,他側身躲開,桃子飛掠著砸到地上一顆石頭上,頓時桃子摔了個粉碎,石頭裂開!
陳帆不舍得扔手中的桃子,到此他已經8個小時滴水未進,再不補充點兒東西,過一會兒肯定要出事。
銅牛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又在路邊的石榴樹上摘了兩個石榴,邊跑邊吃補充著水分。
陳帆也摘了石榴,他隻吃水蜜桃和石榴中的果汁,果肉渣子直接吐掉,汁水進肚,緩解了體內的燥熱的氣息,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