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帆回到家門口時,已經是下午1點,他左手拿著紅薯,伸出右手去推木門,木門哐當一聲沒有打開,他這才想起前兩天是翻牆而出的。
他吃完紅薯後翻牆而入,看到院子裡一片的狼藉,頓時愣在原地半晌,一股落寞之意進入心中,就像當年老爹走之後的一樣。
他蹲在地上,足足半小時沒有動身,隻默默的看著院子裡的情景發呆,眼裡總是浮現林雨調皮的身影。
陳帆知道自己是個有情多情之人,因此他結交的朋友也都是有情之人,所以身邊的朋友少的可憐。
蹲在地上半晌,總算回過神來,他起身往屋子走去。穿過牆洞走進屋子,在牆角找到一個紙盒子,把林雨的兩截屍體裝進紙盒子裡,隨即他帶著鐵鍬、貢品離開家,來到後地的公墓裡。
陳帆穿過公共墓地的狹長走道,來到老爹的墓碑前,把帶著的貢品:餅乾、花生米和核桃擺放到墓碑前,隨即把酒壺杯子放上去,然後跪地磕了三個頭,這是對老爹的尊重。
“老爹啊!兒子來看你了,這次沒別的事,養了一隻小狗,昨天死了!我想它不能陪我了,就讓它陪你吧。”陳帆站起來拿起鐵鍬在墓旁挖了個深坑,把狗子的屍體放了進去,隨後來到老爹墓碑前給老爹倒上了酒,“我沒什麽事了!家裡的牆塌了,我得趕緊回去壘牆,要不然晚上就該挨凍了!先不跟你聊了,先走了。”
陳帆離開墓地後,來到磚廠要了一排車的磚頭拉回了家裡。屋牆塌了,只能在自己改建。
他用水活了草泥,這是乾草與泥巴的混合物,隨即來到破掉的南牆邊上開始壘牆。
陳帆沒有拿工具,而是用的雙手,他左手拿起磚頭,右手抓一把草泥,右手手指一震,泥中草的筋骨被震得稀爛,一團泥巴在他手中變得又軟又有韌性,泥巴抹在磚頭上,按在地基上。
這時,他忽然發現,這泥巴之中也有極其微弱的白氣,這就是內源場。
此刻的陳帆,一舉一動都在內息功夫中,而他絲毫沒覺得吃力,自然而然的,這也是他老爹常教他的,要把大勁功夫練到日常中,時時刻刻在練功夫。
眼看著快要壘砌完第一層,陳帆拿起一塊磚頭,發現最後的空擋塞不下手裡的磚頭,於是他伸出右手食指,點在磚頭上,隨即一運勁,指甲蓋變得比鋼刀還鋒利,“運勁入筋梢,骨健筋易,”指甲蓋劃過磚頭,劃出一道深痕,隨即拇指壓住中指一彈,磚頭被彈成兩半,“四梢也齊健了。”
此刻,他忽然想到《象帝八合拳》的第二境界:真水,上面有一段話:真水出,龍王現,身若遊龍驚變!
這人身上的大筋不就是龍,現在他的筋已經大變,而筋就連在骨頭上,遊龍驚變說的豈不是筋骨要大變!
理解了這段話,陳帆把注意力集中到身上,隨即暗運大勁,胳膊肘一動,哢吧一聲胳膊脫了出來,脫臼的關節縫隙並不痛,仿佛沁在水裡一樣,隨即大筋一縮,胳膊肘哢吧一聲又複了位。
陳帆微微一笑,心裡非常的滿意。
他邊壘牆,便在腦子中暗運乾勁的招式,這時候他發現,乾勁用來練功最好,若是用來比試則萬萬不可,一是耗的內源場太大,二是勁全之後威力太大,刹不住車容易打死人,反而在殺敵中能用,可謂是保家衛國的殺術。
此刻,他忽然意識到有一點的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他一時間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便一心的壘牆砌牆。左手拿磚頭比劃,多了手指彈斷,少了再加半塊磚,右手抓草泥,手一抓一震,草泥稀爛。約莫3個小時,他便把整堵牆給壘砌好了,連窗戶也給堵住了。 牆體壘砌好,他把廚房屋子旁的柴火搬到牆跟下,點了燒牆,草泥牆拿火燒一燒,牆體堅固不露水,也不懼雨水衝刷。
趁著火燒,他把屋子裡收拾了乾淨。把破碎的床扔進火堆,把地上牆上的血刮了個乾淨。
一切收拾好後,他站在院子裡看著火苗燃燒,正在此刻,忽然街門被人敲響,陳帆不知道這個時候誰會來,優哉遊哉的來到門口,伸手抓門打開。
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外站著一個年齡不大的乞丐,他穿一身發灰的衣服,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也髒的不行,他見陳帆開門,支支吾吾的開口,“你好,能給口吃的嗎?”
陳帆眼神一愣,是個女孩的聲音,“沒有!”家裡確實沒有吃的,僅有的一些乾果全給他老爹去了。
女孩眼神有些失望,她抓一抓髒亂的頭髮,擦一把鼻涕,“水也行!”
“水有!”陳帆移身給她讓開門,“進來吧。”
女孩瞪著大眼睛看他,眼神中有一絲猶豫,但還是挪移小步子從陳帆身邊擦身而過踏進家門。
陳帆在她經過的瞬間,不由的輕吸了一口氣,果不其然跟他觀察的一樣,她不是乞丐。
女孩穿的衣服質地很好,雖然破,但破損的地方沒有起毛邊,說明剛破不久,雖然髒,但這些髒汙不是平日裡積累下來的,而是故意蹭髒的。
她的身上沒有臭味,是淡淡的清香,這更能說明,她不是個乞丐。
陳帆轉身關住街門,指著西牆角的水井,“那裡有水,自己打水喝吧!”他背著手也不看她,直往屋子走去,“我待會兒去吃飯,你要是忍得住,等一會兒就有飯吃了。”
乞丐女孩來到井邊,她伸出雙手抓住沉重的木皮鐵桶的提手,隨即回頭瞪看一眼陳帆,雙手不由的緊握提手,她想試一試陳帆的功夫。
陳帆正走著,忽然感覺後背有針刺感,頓時後背汗毛炸起來,他腳步不停,心中嘀咕,“這女孩是來找事的,我不記得跟誰有仇啊!”
女孩見毫無警惕性,隨即低頭下咬緊牙關,抓進水桶提手猛地一抬,扔進水井裡!她不忍偷襲陳帆。
此刻,街門忽然被人敲響。
砰砰砰!
仿佛要把門給拆掉。
陳帆停步回身,“誰呀!?敲這麽大聲,要拆大門嗎?”
門被推開,是個身穿勁武裝束的青年,他手裡提著禮物,衝陳帆拱手一拜,“羅家武館羅貫明,前來與前輩拜武!”
“前輩?拜武?”陳帆頓時皺起眉頭,他才18歲,這人看著至少有24歲左右,叫自己前輩,有點過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找我拜武?您找錯人了,我不會功夫,快走吧。”
羅貫明臉色微變,他抬腳一步踏進門檻,側身把禮物掛在門栓上,隨即他轉過身拱手再拜,“既然前輩不給面子,那在下也就隨意了,看招!”
說著,他便一招連環拳衝陳帆打了過來。
拜武就是切磋,也是來看看能不能偷點兒功夫。
羅貫明的拳頭直衝陳帆臉面上砸來,陳帆後撤一步,他的拳頭落空,隨即他連翻揮拳全朝陳帆腦袋追來。
陳帆左右側身躲避,使得他拳拳落空。
陳帆目測他的身法、步法,下勁中級有余,基本功很弱,招式很強,這是武技大於功夫,這樣的情況,拳頭是沒有力度的。
於是,他停步伸手一抓,便抓到他軟綿綿的拳頭,隨即手腕一催勁,五指頓時如鐵鉤一般,死死的鉗住他的拳頭。
羅貫明抽不出拳頭,頓時急的滿頭大汗。
陳帆肩膀一催勁,手肘一動,立馬感知到了他身體的樁功架子,隨即手一抖,羅貫明的架子頓時散掉,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陳帆松開手,拱手相笑,“前輩的武技甚高~”他不說後面一句。
羅貫明一個激靈,立馬懂得自己的功夫底子淺,連忙起身相拜,“多謝!多謝!”說著便退著高興的離開。
陳帆看著羅貫明轉身離開,不由的覺得這人真是瀟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抱拳禮,笑了笑,這禮儀是古時候的禮儀,也是後來有了拳館之後,這禮儀又慢慢的複興了。
乞丐女孩抓著繩索,愣神的看著陳帆,方才那個人的武技那麽厲害,竟然被他一招就破了。她回過頭拉出水桶,用旁邊的水瓢打出一瓢水,送到嘴邊,同時目光看向門栓上掛著的禮物,那應該是吃的。
她放下水瓢,一溜煙的跑到門口,把門栓上的禮物摘下,小跑著跟上陳帆的腳步,把禮物伸到陳帆面前,“這裡面是吃的,我幫你收拾家,這吃的給我一半好不好?”
陳帆一愣,看著女孩渴望的眼神,隨即又看看院子四處裡的雜草、落葉和碎磚頭,他衝乞丐女孩點點頭,“好!就把院子打掃一下吧,屋子裡不準進。”
女孩點頭,把禮物交給陳帆,轉身便去打掃院子去了。
陳帆拎著禮物背著手進了屋子,他點燃一根檀香,祛除屋子裡的血腥氣,隨即拎著長板凳,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古今文化細說》來到屋門口。
他把長凳子一擺,往上一坐,翻開書開始看。書本中講的是無極、太極、陰陽、四象、五行和八卦的符號表層意思。
比如五行類的,東方屬木,木為震,之所以歸為屬木,是因為日出東方,代表希望,木為生之氣。
南方屬火、火為離,因為南方接近赤道,天氣很熱,所以為火,因為火多,自然水也多,這樣才能平衡。
而關於更細致的,他便有些看不懂了,看不懂的時候,他便抬頭看女孩做事。
這一抬頭不要緊,著實嚇他一跳,這女孩子會功夫,而且功夫不淺,比剛才來的羅貫明要強一些。她腳步蹭地而行,一步一個腳印,掃帚在她手裡如同伸長的手臂,如同一體,彎腰撿石的動作麻利迅速,隨手一投,便能準確的扔到石碓裡。
於是陳帆就放下書,細細的看乞丐女孩收拾東西。 練大勁的人,做起活兒來,動作瀟灑如跳舞,非常的賞心悅目,即便她穿的很髒很亂。
乞丐女孩看到陳帆目不轉睛的看他,衝他微微笑起來。
她的臉和頭髮都是髒的,看不出來美醜,陳帆也衝她笑了笑。
眼見著她快要收拾完,陳帆靈光一閃,得想辦法戳穿她,然後給她些吃的趕走她,要不然留個女乞丐在家裡也夠麻煩的。於是他起身回到屋子裡,到西屋子的衣櫃裡,找到自己上學時候穿的校服。
他拿著校服來到院子裡,此刻女孩已經收拾完,正怯生生的站在院子裡等他,陳帆走到她身前,把衣服遞給她,“去,洗個澡,換上這衣服!”
女孩抬頭瞪著大眼睛看他,她右手接過衣服,左手就開始解身上的衣服。
陳帆抬頭看天,此時已是下午,氣溫還算可以,用井水洗澡也不會著涼,“如果你覺得涼,先去……”他低頭目視女孩,女孩已經解開了上衣,脫掉了一半。
陳帆瞬間左手捂住眼睛,右手衝她連忙擺手,“你幹嘛?快把衣服穿上!”
女孩一愣,穿上衣服裹住身體,“我……我以為……”她忽然往地上一跪,“請收我為徒!”
陳帆聽到噗通一聲,松開手看,她跪在地上伏在地上,“請收我為徒,求你!”聲音幾近哭腔。
陳帆頓時不知所措,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收人為徒他還沒有這個打算,於是連忙擺手,“你先去洗洗,換上衣服。”說罷他轉身走進屋子,坐在屋子裡紅著臉不知所措,他那裡見過那樣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