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十方英雄傳之》第28章 水落石出緊脫衣,奇珍異寶賊眼迷。
  “羅隱呀,你應該改名叫羅嗦!快回答我,既然你沒出家為僧,這紫衣袈裟是從何處得來的呢?難道是你為貧寒所困、考場不第意志消沉,像他們幾個一樣自甘墮落偷來的。”義方催促羅隱講出實情。

  可話裡夾帶著對那幾個出家人的指責,此言一出像捅了馬蜂窩,立即有和尚站出來反擊道:“唉,這就不對啦!十方侯,我們可不是賊娃子,你經常去薦福寺看望我師父棲白上人的,應該見過我們幾個吧?這次貫休師叔帶著我們師兄弟出京,就是因為你那二哥舒卞偷走了師父的紫衣,而指使他行竊的正是你莊義方啊。真沒想到,師父視你為交心朋友,你卻背地裡使陰招,把他老人家的命根子偷去送人。十方侯,我都為你害臊,大家還讚譽你是天下第一有情有義之人呢,我呸!”大個子悟明激動地控訴道。

  “哪有此事?我二哥舒卞去薦福寺偷袈裟!絕對不會,他雖然愛小貪財,卻是個義盜,做人是有原則的,二哥一向敬重棲白大師,還曾到寺中拜望,怎麽能乾出如此卑劣無恥的事呢?說我是幕後推手,更是無稽之談,那袈裟本是我為大師請的,反過來又去偷盜,你把我莊義方想成什麽人啦?”莊義方義正詞嚴地說與幾個和尚聽。

  矮小精明的悟清不懷好意地冷笑了兩聲,“善哉,十方侯把自己撇得倒是乾淨,若是無憑無據我們敢冤枉施主們嗎?多虧小僧心思聰慧,才智過人,能從蛛絲馬跡中尋出諸多漏洞。師父的袈裟被盜就是你們合夥所為,你二哥舒卞先潛入寺內下手,得手後翻東大牆而出,外面有北帝派的鄧道苗接應,再後來兩人出延興門送它給你,由你把紫衣藏在木箱內,不知是要孝敬給哪位高僧啊?嗨,你不要狡辯了,舒卞和道士的一舉一動,乃至分贓不均起了內訌,這一切都被左金吾大將軍王式的車夫老王親眼所見。”

  “延興門的兵卒可以作證。”

  “還有玄都觀的道人。”

  “你們折衝府的乞丐也證實那人就是舒卞。”

  悟通、悟能、悟行三個也不甘示弱,接連拿出相關證據。

  “你們說什麽?二哥和鄧道苗合夥偷盜!天大的笑話,他們兩個水火不容,為了一張《無極圖》鬧得不可開交,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這位小師父,你是稱作悟清吧?我在棲白大師的禪房中見過你。我且問你,是你們看見我二哥入寺偷盜的嗎?”

  “那還有錯!不是他,還會是誰?院裡是悟明他們親眼看到,牆外又有老王來了個頂頭碰,就是你二哥舒卞。”悟清信誓旦旦地證實道。

  “是呀,我們幾個在後面追他,他臉上蒙了塊黑布,動作那叫一個快。可被院裡養的那兩隻大呆鵝耽擱了,它們圍住那賊娃子一通啄啊,他還用包袱左掄右打,可能是太緊張了,一用勁那袈裟給掄到牆外面去啦。你說他個大男人還怕兩隻鵝?”實心眼的憨娃掰著手指頭哢哢地響,說著說著還嘿嘿地笑出了聲。

  一直在聆聽他們對話的單濤開口道:“阿彌陀佛,那麽說你們是沒有看清賊偷的相貌嘍?而且這個人是男是女也沒辨出來。”

  “那賊娃子個子不高。”悟通肯定地回答。

  “身材也苗條。”這一點悟能是有把握的。

  “確實如此,那個賊穿著緊身衣,帶著蒙面,動作又極快,瞬間便翻出牆去了,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數筷子數出嚴謹性情的悟行一絲不苟地說。

  悟清堅決地補充一句“雖沒看到正臉,

卻有老王證實是十方侯的二哥。”  還沒等玉曇和尚表態,吃得正起勁的醜書生嗤之以鼻,“你腦西搭牢了?怎麽認準是舒大俠乾的呢?我在賈家樓見過他,人雖長的袖珍,可為人卻是大氣,打死我也不會信他做那事。不就是丟了件禦賜的袈裟嗎?弄得雞飛狗跳的,你們薦福寺若不嫌棄,我這件盡管拿去給那老和尚穿。”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很是看不起和尚們斤斤計較的做法,“你們出家人不打誆語,我羅隱也不說瞎話,不瞞你們說,這件袈裟是寒食節的頭一天在開化坊東牆外老天爺賞的。對了,我那天離開賈家樓,外面還下起了雪,外衣押給了質庫,身上那叫一個冷。還好,走到開化坊這雪就停了,本想去坊裡令狐相公家看牡丹的,他家的牡丹長得好,全京城可數第一。是相公的老父親令狐楚種的,讓人不禁想起劉禹錫的詩‘平章宅裡一欄花,臨到開時不在家。莫道兩京非遠別,春明門外即天涯’。可又轉念一想,我這衣冠不整的太失禮數,而且相公屈身淮南,小相公令狐滈仕途不達,多受排擠,抑鬱在家,就此打消了觀花的念頭。暗歎人走茶涼的冷酷,頓時覺得雪後更加寒氣逼人,我回頭望那寺塔祈求菩薩保佑,能有件衣服披披就好了。突然一個包袱從天而降,實實在在砸在我的頭上,我是又驚又喜,打開來一看,你們猜怎麽著?裡面是這袈裟,就這麽神奇!這是老天爺的眷顧,怕我給凍壞啦,有衣服為何不穿?穿上雖有些肥大,可長短正好,心想暖和便是,知足了。”他得意地手拍桌面。

  “你是在寒食節的頭一天,開化坊東牆外得的袈裟?我師父的袈裟也是那一天被盜走的。”悟清若有所思地探問他。

  “啊!有這麽巧的事?”羅隱喜形於色地繼續講著,“還說和尚不打誆語呢,我聽你們講的可全是胡編亂造,憑空臆想出來的。那時我是向左去朱雀大街回客棧的,在興道坊與開化坊間的巷子裡遇見了舒大俠,他正被一個提著棍子的老道追趕著,高聲嚷著討要什麽圖。還沒等我向他打招呼,兩個人就一前一後地往右拐去了,你說他哪裡有時間去廟裡行竊呀?”

  “原來是過路的。”悟通終於悟出來點什麽。

  “你得到袈裟時,沒發現巷子裡有什麽異常嗎?”貫休和尚凝眉深思隨口問道。

  羅隱經他一問也陷入回憶中,“巷子裡靜悄悄的,沒個人影。不過,我拋了那包袱皮,拐過東北角時,倒是聽見背後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

  “女子!是什麽驚呼?”幾個和尚同時發出驚呼。

  “她是說,弄啥西?賊骨頭!”羅隱笑嘻嘻地重複了兩遍,“女賊和我還是同鄉呢。”他順手從袖子裡取出一串紫檀珠子,持在手裡隨性撚著。

  “師父的念珠!這紫檀珠子是日本國僧人圓仁歸國時所贈,是雌雄一對,我是認得的。它怎麽會在你這裡?”悟清見到那串佛珠不由得大呼小叫起來。

  這可把羅隱嚇了一跳,“它是在袈裟裡的呀。”

  “別廢話!快把紫衣脫下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失物。”大個子沙彌不由分說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動手。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沒什麽好說的,脫吧!薦福寺的和尚們自然是欣喜若狂,也顧不得吃飯了,決定就要回京去。卻被義方攔住了,與幾位出家人商量,要麻煩他們為三個過世的朋友做法事超度安魂。都是故交老友礙於情面不好推辭,和尚們暫且按耐住激動的心情,與大家一起來到院中。

  望著大車上一個個的木箱,剛換上別人衣服的羅隱抱怨地說道:“真是世態炎涼讓人心寒,穿著紫衣還一口一個大師、上人,脫下了便變成施主了,我是失主啊,老天爺恩賜的袈裟沒了,就連做人的尊嚴也丟了。咳,三少爺,你說的那些朋友安置在哪裡啦?”

  義方心情沉重地望著馬車之上,“我已將他們的遺骸火葬了,骨灰就承在帶鎖的那個箱子內的陶罐裡。”

  辦完法事,薦福寺的五個和尚高高興興地回了長安,義方他們不得已耽擱了兩日,籌集了馬匹這才南行。到達潭州,車隊要西去大溈山密印寺的,玉曇大和尚與貫休閑來無事也欲前往。而欽山文邃禪師和羅隱要先行一步,義方考慮到羅隱還好說回鄉不急,可文邃要去洞山探望病重的師父,靠兩條腿一尺尺地量怕耽誤了事情,便張羅著為他們雇輛馬車。

  剛好,旁邊酒家的門前就停著一駕嶄新的軒車,新刷的桐油錚明瓦亮,亮得能照出人的影子,在車身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個“雇”字,細看下面還少寫了一筆成為住字,如此寫也有道理,接下去的行程裡這就是移動的房子啦。

  “就這輛軒車如何?”貫休和尚幾步走到近前,四下裡尋找卻不見車主的蹤影,往周圍看再沒有其他車子,大家只能等待片刻嘍。

  “師父,師父,您能為我指點明津嗎?”從路邊湊上來的青年書生,他溫文爾雅地一揖到地,謙虛誠懇地向貫休求教。

  “阿彌陀佛,我修為尚淺,畫個羅漢還可以,要是開導渡化還力不從心。”

  那書生只是會意理解地一笑,又轉向玉曇和尚同樣懇請給與指點。“哈哈,我更是無能為力了,他還能畫個畫,我連說都說不清楚,這得找高僧給你指點呀。不過,貧僧想知道你要問個什麽?”

  “哦,小生是想明白要達到《金剛經》裡的‘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的境界該如何做?”白衣書生不急不躁地認真說。

  “這個嘛,各人有各人的理解,不能強求,我不能亂講誤人子弟,你還是去請教大德們吧。”單濤為難地直搖腦袋。

  看著對方那一絲不苟的認真勁,貫休喜歡地詢問他,“學生,你叫什麽名字?”

  “小生姓張名拙。”

  “善哉,姓張名拙,這個名字好,勤能補拙嘛,時刻要告誡自己呀。潭州自來是人傑地靈之地,遍布名山寶刹,往西去就是溈山,那是溈仰宗的祖庭;往東去名刹更多,黃檗山是臨濟宗的發祥地,還有洞山的良價大師,可惜這些寺裡的當家和尚不是圓寂,就是病危了。對了!你可以去附近的石霜山,那裡的主持是我未曾謀面的師叔慶諸禪師,我師父無相禪師與他是同門,都是藥山惟儼大師的嫡傳道悟宗智的徒弟。”他為自己能指條明路給人甚感欣慰,得意地用手指挑起車簾子,“哎呀,車裡有人!”

  隨著他的驚呼眾人看過去,車廂裡確實端坐一人,鼻觀口,口觀心,紋絲不動,仔細觀看還是個老和尚。貫休怯生生地施禮問道:“阿彌陀佛,請問禪師,這駕車是您雇的嗎?”

  “嗯咯。”老和尚眼不抬身不動地回了一句。

  “師父是哪裡的和尚啊?是要去哪裡呀?”羅隱也伸進頭去問。

  “麽子?阿彌陀佛,你們是要搭車嗎?貧僧是他的師叔,住錫石霜山崇勝禪寺,法號慶諸。”老和尚指著貫休露出一絲笑容。

  “是師叔啊!”文邃禪師第一眼便認出來對方,洞山良價的師父雲岩曇晟和慶諸的師父道悟宗智既是同門師兄弟,又是一奶同胞的親哥倆,自然要稱其師叔了。不但是他如此稱呼,貫休聽說車上之人是石霜慶諸,也是趕忙合十拜見,口稱師叔安好。

  “您就是石霜山的慶諸師父?這下可好了,小生不用出城就能請教啦。”那書生高興得眉開眼笑,先是施禮問候,隨後又把問題說了一遍。

  “學生,你叫什麽名字?”老和尚不急於指點迷津,而是認認真真地端詳起他。

  “我姓張名拙。”

  “噢,人人尋覓這個‘巧’字尚不可得,你這個‘拙’字又從何而來呢?”慶諸禪師收起微笑嚴肅地說道。

  “我懂了!真是醍醐灌頂,頓開茅塞呀。”書生像獲得了無價之寶手舞足蹈起來。

  “什麽就懂了!不就是問個名字,懂什麽啦?剛才不也這般問的嗎?”貫休有些心中不悅,不僅是他一個這麽想的,其他人也莫名其妙地瞅著興奮的書生。

  “聽了大師的一席話,小生真得是頓悟了。不信,聽我呈上一首偈子,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才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此首偈子一出即刻震撼了眾人,大家均對慶諸大師心服口服。

  “師叔,您雇車是要出遠門嗎?”文邃彬彬有禮地問慶諸。

  “嗯咯,我是去洞山看望師伯,你也是回山探病的吧?”

  “正是,我們可以同路啦。”他還要說下去,卻被從酒家裡出來的壯漢打斷了,這位可能是長時間在外風吹日曬的關系,皮膚黝黑褶皺,黯淡無光,他正晃蕩著大腦袋向和尚們嚷著,“和尚,真沒想到你們是同路,這對於我是天大的好事!一個也是趕,兩個也是哄,都上車,坐得下,裡面真是寬敞。可醜話說在頭裡,路費是不能少啊。”

  羅隱補充說要去銅陵,他同樣不假思索滿口答應,見一下子又多出兩個,更是樂得合不攏嘴,“是嘛,是嘛,先去洞山,再去銅陵。一趟便拉了三個,天大的好事!買賣是相當的紅火,客人太多,我這腳底板都磨出了十多個大水泡來。也不知哪輩子修來的福份?這些天掙得盆豐缽滿。前個客人是文化人,有學識,有才氣。一路之上淨是作詩了,到了這兒說要逗留幾日,那怎麽行!不是要耽誤我的買賣嗎?不拉了,自己想轍。”看他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樂得嘴角裂到了耳根子,如果沒有耳朵擋著,再放肆下去,不知會是什麽個結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