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十方英雄傳之》第4章 俎豆0秋山河在,志垂日月萬古長。
  “雲綺呀,怎麽又傷心落淚了呢?”老員外正好從書房裡走出來,對晚輩關切地詢問道。“沒有,叔叔,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婦人遮掩地解釋著,“陌兒,你可能不曉得,叔公原來可是威震一方的金陵將軍啊。”“什麽威震一方啊,老了,我賀泰年輕的時候官拜金陵將軍、武翼大夫。橫刀躍馬,縱橫千裡,穿行敵陣如入無人之境。可現在別說是提刀了,提鞋都困難。但要是國家有難,廉頗老矣,尚能縱橫疆場。”員外神情失落地坐到石桌旁,“齊安大師來信說,吐蕃國發生內訌。昔日意在唐蕃患難與共,相互幫助,友好相處,不動兵革而立甥舅會盟碑的吐蕃赤祖德讚,被大相韋甲多熱勒死了。此前吐蕃宗教經佛苯之爭,頓漸之辯後,佛教顯密相承如日中天。然物極必反,德讚對僧侶過於推崇,不勞而獲的僧侶聚增,天災人禍不斷,搞得是國庫日漸空虛,民眾苦不堪言。尤其是設立僧相缽闡布一職,凌駕於貴族之上,一言九鼎,權傾朝野,終於引來失權貴族的反撲。以大相韋甲多熱為首的苯教勢力,毒死了早已皈依佛門的大王兄藏瑪,劫殺了逃亡天竺的師僧缽闡布娘·定埃增和最早出家的‘七覺士’中的多人,還把出逃的缽闡布貝吉雲丹捕回誅殺。最後謀殺了吐蕃王,立其兄朗達磨即讚普位,厲行禁佛崇苯,汙蔑文成公主為羅刹鬼轉世,摧毀佛、法、僧三寶,使吐蕃僧眾無立足之地。故大師委托我懇請禦史陸賓虞及你家陸翱遊說進諫,希望當朝發博愛之心,收容蒙難的吐蕃僧侶。這不,我分別寫信給他們,闡明利害,曉明道理。”那婦人聽得是緊鎖雙眉,“叔叔,陸翱現正在蘇州府中,我可將信帶給他,可那陸賓虞為官在朝,到長安路途遙遠,陸龜蒙尚在湖州刺史張博處為幕僚,更沒有空閑去他父親那裡。如何去找個托底的人呢?希聲若是再長幾歲就好了。”

  “母親,我去吧,我也有好幾年沒見到賓虞大哥,正好去看看他。”“太奶奶,五奴和小姑奶一同去,五奴也想爺爺了。”兩個姑娘家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桌子旁。“胡鬧,兩個女孩子這千裡迢迢的怎麽能讓人放心。”那個叫賀兒的美少女秋波蕩過正落在小豬身上,喜出望外地喊道:“不是還有他嗎?你能不能陪我們去趟京城啊?”還沒等小豬答話,婦人低聲申斥她,“什麽你呀你的,別沒大沒小的,這是你周家哥哥,你得叫他二哥。”姑娘抿嘴嫣然一笑叫了聲二哥,跟著屈膝施禮。小豬急忙起身還禮,不知為啥臉兒火燒火燎的,忙不迭地連聲說:“妹妹好,我正閑來無事,保護姑娘們去長安,我當義不容辭。”這時朱大嫂子端來了茶水和葡萄,員外特意囑咐道:“老劉頭那兒也送些去。”那胖嫂子咯咯笑著說:“我這就去。”賀員外看到送信的人已落實,心情自然開朗,指著盤中的葡萄,“這是西域的馬奶葡萄,甘甜脆爽,是自家院子裡結的,都快嘗嘗吧。”他摘下一粒放在嘴裡,“小夥子,你吃啊。這葡萄種子還是早年李白先人帶來的呢,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當年我曾祖和王翰、張九齡等才俊交好,常在人稱‘提拔女婿全靠老泰山’的燕國公名相張說門下品詩論賦。又與他們陸家的高祖,那位‘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的宰相陸象先是姑表兄弟。”他看了眼那婦人,接著跟小豬講,“而陸象先又是‘草聖’張旭的搭邊表哥。我曾祖交友甚廣,但其中最知心的,還是和李白先人的忘年之交,

他那‘謫仙人’的稱號就是我曾祖給起的。曾祖離京返鄉時李公贈詩‘鏡湖流水漾清波,狂客歸舟逸興多。山蔭道士如相見,應寫黃庭換白鵝’。到後來老祖仙逝後,他又懷念寫道‘四明有狂客,風流賀季真。長安一相見,呼我謫仙人。昔好杯中物,今為松下塵。金龜換酒處,卻憶淚沾巾’,感情至深躍然紙上。小夥子,你進過觀裡,是否見到李先人的牌位了嗎?”小豬向員外點了點頭,員外賀泰點首回應道,“對呀,這千秋觀裡供奉的先人們個個都是忠義之士,中流砥柱,國家棟梁。有一生忠義仁勇,誠信名冠天下的關雲長;亙古第一忠臣,心有七孔,以死進諫的皇叔比乾;信用為本,公正不阿,除瘟剪瘧,祛病禳災的趙公明;又有潛心教導子侄,東山再起,挫敗桓溫篡權,決戰淝水的東晉太傅,我們會稽人謝安;聞雞起舞,為拯救民族存亡節烈北伐的車騎將軍祖逖;更有那個推翻羯胡後趙,頒布《殺胡令》,使五胡聞風喪膽,漢家揚眉吐氣的冉閔大帝。雖然冉閔最終被前燕慕容儁所殺,但對胡人稱為兩腳羊的漢人來說是有再造之功啊。”他吹散茶面上的茉莉花瓣,慢慢呷了一口。在這天高雲淡的夜晚,群星燦爛,皓月當空,再加上陣陣的西風,好不清爽。老員外略有感傷地望著滿天星辰,“列列先賢都已隨著滾滾紅塵而去了,劉錫禹曾感慨道‘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物是人非,事過境遷啦。然後代子孫不敢懈怠,生生不息,稟承遺志,前仆後繼,才有了今日的大唐盛世。可惜應了老百姓的話說‘人打江山,狗坐殿’。當朝不知道勤勉自愛,使得國家江河日下,潛流暗湧,盛世恐怕也是曇花一現呀。說到後代子孫,他們雖隱於草莽,但心懷激盎,報國之志猶存。你不要小瞧了那個不聲不響的老劉頭,那叫深藏不露,他練的是偏花七星拳,揮拳似流星,招法迅疾無比。淝水之戰的北府軍猛將劉牢之是他的先祖,是取得洛澗大捷的功臣。而朱大嫂子則是被前秦俘虜的原東晉襄陽守將朱序的後人,朱序雖身在秦營,但不忘報國。在淝水之戰關鍵時刻從秦軍陣後大喊‘秦兵敗矣!秦兵敗矣!’使前秦百萬大軍軍心動搖,功虧一簣。”  正說著,院中起了一陣旋風,自正西向西北卷去。員外問道:“小夥子,你那密宗瑜伽功夫是從何處學來的呀?”小豬坦誠地回稟:“是幾年前在長江入海口偶然從鯊魚嘴下救起一個吐蕃喇嘛,他傳授給我的。我師父叫德吉單增,是吐蕃僧相娘·定埃增座下的俗家弟子,後來去了五台山。”“是吐蕃僧相的弟子,武功一定十分了得!”老人由衷地讚歎著。婦人為這爺倆斟滿茶水,不放心地商量道:“那麽好吧,你為齊安大師送完回信後,就去蘇州陸府找我們,由你護送賀兒她們進京。”“誰要進京啊?翱嫂子,誰要進京?帶我一起去。”這尖聲響過,人已走進院中,月光下是位妙齡少女,雙手叉腰,嫵媚間飛揚著跋扈,高貴中暗藏著驕橫。小豬一眼認出,正是那個大鬧戲台的霸道女子。員外見她出現,立即裝出嗔怒的樣子,嚴厲地訓道:“瘋丫頭,整日在外撒野,人家都告到我這兒來了,說是看到是你放火把戲台給燒了。你還學會吃霸王餐了,不光不給錢,還動手打傷了酒樓的夥計,是你不是?明天就跟我向人家賠禮去。”“不行!都是他們欺負我在先,戲也不好聽,菜也沒滋味,還要什麽錢呢?”丫頭反而滿腹委屈地辯解著。員外臉上的怒氣消退了,“你不去招惹人家不就行了?即使受了欺負也要忍讓。我們賀家是書香門第,官宦世家,講求的是知書達理,遵循的是三綱五常,你個大家閨秀,要喜怒哀樂不形於色,待人接物務必禮貌周全。我後悔當初給你請了棍棒師父,使得你在外面惹是生非。還要去長安呢?你在家老老實實地呆著吧。”“不行!我非去不可。嗲嗲,你太偏心了,哥哥們就能在外面四處闖蕩,我怎麽就不成呢?”“你是個姑娘!”“姑娘怎麽了?代父充軍的花木蘭是姑娘吧,命運坎坷的蔡文姬是姑娘吧,出塞和親的王昭君是姑娘吧。我怎麽就不能出去歷練歷練呢?”一席話說得老爺子啞口無言了,張口結舌地只會說:“強詞奪理,強詞奪理。”婦人見父女兩個爭吵得面紅耳赤,急忙從中勸解道:“叔叔,芰荷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跟著去也好給賀兒結個伴,路上加些小心就是了。”員外無奈妥協地說:“哎,誰能拗得過她呀,都是我慣的。”放心不下地正色叮囑她,“路上要聽這位小英雄的,你和賀兒要相互照顧,多帶些盤纏啊!”那個叫希聲的男孩子從房裡走出來,睡眼惺忪地問道:“你們要去哪裡呀?是要去長安嗎?”婦人隨口說道:“你就別去了,在家專心讀書練字,吟詩作賦,功課要緊。”小男孩無辜地回應:“母親,我沒想跟著去呀。詩咱們回蘇州再作吧,可現在是屋裡的褥子濕了。”

  第二天早早的,小豬告別眾人回海昌院去送信,與宋姑姑約好了兩天后在蘇州相聚。因心中有事,他行路匆匆,由三江口尋得海豚橫過錢塘江,幾縱即到鹽官岸邊。小豬拿出竹筒套在白海豚的頸上,拍著它的頭說:“小豬豬,我有事要做,自己回去,把竹筒裡的紙條交給我大哥,走吧!”那白豚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在水中直立起來仰頭“噠噠噠”地叫著,小豬把手一揮,那靈物“哦、哦”兩聲鑽入水裡遊遠了。看它走遠了,小豬跑上坡去,突然想起今年還沒有拜過潮神呢,折身回來進入小廟,向潮神伍子胥的神像拜了三拜。不知怎麽搞的,往年拜神時心裡想的是樸樸素素的風調雨順,出海平安的祝福。可此時卻是滿腦子走馬燈般閃現著賀姑娘的音容笑貌,揮也揮不散,趕也趕不掉。最後他禱告道:“祝願賀姑娘青春永駐,保佑我心想事成。”正禱告著就聽廟外有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大約十幾個人的模樣,“德時爾達楞賴。”一句奇怪的低語,腳步聲戛然而止。小豬聽得明白,那是要在此休息一會兒,這是他跟師父學的吐蕃話。沉默了一陣子,又有人輕聲交談,但也都是吐蕃話,“大哥,這個乞利本真是可惡,捉不到三賢聖,還把人家鄧州香嚴寺裡的和尚殺了,是不是太過分了。”“是呀。”“是呀。”其他的人也深有同感地附和著。一個渾厚清晰的男聲在門外響起,“乞利本確吉廓甲,他原本是涼州寺院裡的上座,是大乘和尚摩訶衍大師的入室弟子,又是我們吐蕃洛門川討擊使論恐熱的親外甥。後從師僧相娘·定埃增,武功了得,研修時輪大法,有開山辟江之功。前年滅佛時,他還了俗才到我們瓜州任乞利本的,據說在涼州他是被廟裡逐出來的。此次我們北路各州奉達磨大王之命緝拿僧侶逃犯,他是奮勇當先,急功近利,赫然成了大相韋甲多熱的馬前卒。我這小小的千戶長,官小位卑,說出的話也是人微言輕,他哪裡能聽得進去呀?”隨著話音十幾個吐蕃壯士推門進得廟來,這為首的是個矮胖子,白色吐蕃袍子隻穿左袖,右袖從後面拉到胸前搭在左肩上,古銅色的皮膚袒露於外,雄風凜凜,彪悍剛健。他頭戴用金銀絲線繡織的金寶頂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些簇擁著他的吐蕃漢子們一個個精神抖擻,目光如炬。他們看到周陌時先是一愣,上下打量後看是個漁家打扮的孩子,也就不去管他了,望著伍子胥的神像點評起來。這些人的吐蕃話小豬聽起來雖有些吃力,但其中的大意是能夠聽懂的。

  廟外“蹬蹬蹬”大踏步走來一人,兩扇木門被咣當一聲用力推開,看來者中等身材,勁骨豐肌,方正的臉頰上濃眉朗目,矍鑠如鉤。“千戶長,頓珠多吉,你們怎麽不往前走啦?磨磨蹭蹭的,都什麽時候了還不抓緊?還想不想去海昌院了?要是被那個叫什麽齊安的和尚得到風聲,把大王指定的逃犯藏起來,我看你們吃不了得兜著走。”他怒視著這十幾個人。那個穿白色吐蕃袍子的千戶長轉過身回應道:“乞利本,您把雇來的船打發走了。我們這不是不認識路嗎?又找不見當地人問路,所以在這兒歇息歇息。”“不是吧?我看你是消極抵觸,誰不知道你是佛教徒。在鄧州的時間我就看你別有用心,主動提出把守香嚴寺的後門,那四個和尚是不是你給放走的?”這位乞利本不依不饒地指責著。“是我怎麽樣,不是我又怎麽樣?你憑什麽說是我放走的要犯,根據什麽指責我消極抵觸?”那千戶長據理力爭,不卑不亢。“我確吉廓甲從不冤枉好人,眼睛是雪亮的。憑什麽?你說找不見向導,那他是不是本地人呢?”乞利本指著周陌說。小豬聽他們你來我往的對話,聽話聽聲鑼鼓聽音,就知道他們未懷好意是衝著海昌院來的,還為了追捕四個和尚從鄧州一路尾隨而至。他腦筋急轉,想如何能把他們引開,提前給寺裡報個信去。沒有時間了,不容他再多想,那頭領用生硬的漢話衝著他大喊:“哎,小子,你知道海昌院嗎?”“啊?奔得兒木木不得兒奔。 ”小豬胡亂地答話。“我是說和尚,海昌院,在哪兒啊?”那頭領聲嘶力竭地重複著。“啊!咯嘎撐地沒法沒法。”小豬的手胡亂的指著。“南蠻子,無用的東西,嘰裡呱啦地說些什麽?”那人眼露凶光,抬起右掌就要向小豬劈去,周陌隻聞得一股焦灼之氣彌漫身前。“乞利本,請住手吧!他也是一條性命,與你無怨無仇,憑什麽平白無故地殺了他?不管是大日如來的經疏法典,還是雍仲苯教的神祗和鬼魂,就是個無知善良的老百姓也知道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罩紗燈。這一路上死在你手上的無辜還少嗎?”那白袍漢子已是忍無可忍地質問著。頭領勃然大怒厲聲喝道:“頓珠多吉,放肆!你個小小的千戶長竟敢如此和乞利本頂撞,等回到瓜州我稟明節兒頭領治你個包庇僧侶、懦弱怯陣之罪,砍下你的腦殼插上狐狸尾巴,收你的族人充當奴隸,看你還如何囂張?”“哈,哈,哈,我頓珠多吉想當年也是叱吒河隴北庭的英雄豪傑,聽說過北疆四傑嗎?你四量棉花訪一訪,真是也好大的口氣呀?逐我族人為奴,我身後的這十幾個人都是我一族子弟,來吧!逐一個試試。就是瓜州節兒也得讓我三分,何況個背叛宗門被除了名的和尚。若不是大爺我講求仁義,現在就在這兒滅了你,外人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死的。”鏘鏘連聲十多把吐蕃刀直指乞利本,那不可一世的神氣瞬間消失殆盡。白袍千戶長面向周陌喊道:“小夥子,你走吧。”小豬千恩萬謝後拔腿就跑,他多了個心眼,沒往鹽官鎮的方向走,而是假意朝東跑了下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