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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英雄傳之》第10章 遺民淚盡風塵裡,北望故土又1年。
  小個子從大褡褳裡端出個小泥鍋,又掏出個滲血的荷葉包,不用問還是顆馬心,忙不迭地吩咐道:“師兄,就手把柴火點上。”

  光頭師兄麻利地支灶生火,泥鍋裡加入水,把馬心放在屜內蒸,不多時鍋裡飄出陣陣的肉香。

  “好嘛!真香啊。師弟,加上尼媽昭武堡借來的朱砂,介就齊了,馬心就朱砂,沒治了!”

  “師兄,蒸透透的。”小個子眼睛盯著泥鍋叮囑道。

  “沉會兒再說,不忙,還棒硬呢。”光頭蠻有把握地回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無所事事地瞄著少年,“爺們兒,介可真尼媽受累啦。得虧尼路過這裡,救了我師妹。聽口音尼大概齊不是本地人吧?嘛地界人啊?”

  “襄陽人。”

  “尼了從襄陽來的,嘎嘛去?”

  “去北邊找我師父。”

  “師父在北邊,介世道可不太平呀,小小年紀一個人在外可要當心哪。”光頭把乾樹枝折斷投到火裡。

  少年看了看躺在漢子懷裡的姑娘,“這女孩是你師妹?”

  “師妹,師父就這一個寶貝疙瘩,我打小看著她長大的。”光頭眯著眼睛充滿愛意地望著姑娘。

  “你師妹的心疼病得了多久啦?都有什麽症狀?”小夥子輕聲問他。

  “天生的,生下就有。犯病時心疼,喘呐!胸口憋悶,手腳無力。為這病請了不老少疾醫,吃了無數的湯藥奏是不中。北邊的人參、南邊的何首烏、天山的雪蓮、東海的鮫魚,能學莫到的都吃過了,可還是不見奏效。前一陣子封先生給請來神針皇甫謐的後人皇甫耳朵,說是可以試試醫治,她還怕針灸扎得疼,忒難伺候!”

  小夥子又問:“就給她吃馬心沾朱砂,喝鮮血?”

  光頭認真地回答:“我們那兒的珊蠻巫師出的方子,索吃介個奏行,也沒有別的吃的了,我也沒轍咧。”他像是怕姑娘聽見,靠近了悄聲說,“巫師索最好是人心,我們營州近來太平,上哪兒找死人心啊?聽索河西隴右在打仗,醬紫,我和師弟一商量就帶著她來咧,可人心她不耐吃,一聞就孬心。”

  少年和光頭一起用乾木枝攏了攏火,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可聽說馬心沾朱砂是安神的,治標不治本啊。我二北北就得的這病,他吃的藥是達摩東來開立禪宗之後的白衣居士第一人,龐蘊龐居士配的,長年服用一直沒再犯過。”

  “嘛玩兒!你有治好介心病的藥?快給我索索。”光頭激動地丟下撥火棍,眼睛眯得愈加嚴實合縫了。

  “師兄,崽兒了?他說有治好心病的藥嗎?”正和漢子閑聊的小個子一個箭步湊過來。

  “啥兒,有藥?備不住這小嘎豆子真有,沙楞地說。”回紇漢子也興奮地圍上來。

  小夥子沒有直接說是什麽藥,而是問道:“這裡有螞蟥嗎?”

  “有啊。”小個子和回紇人同時回應,“翻過這山坡就能看見一座石橋,橋下有條河溝,溝面就有水螞蟥。”

  光頭好像對螞蟥很陌生,一臉茫然地詢問師弟,小個子用手比劃著,“就是巴皮、肉鑽子,鑽入身體裡吸血的。”

  師兄這才恍然大悟,“哦,巴皮呀。幹嘛?爺們兒,這蟲子能治病?”

  小夥子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他放下包袱,從裡面拿出個瓷碗和一把匕首,毫不遲疑地用匕首將左手無名指劃破。

  “小哥哥,你這是幹什麽呀?疼吧?”小姑娘一直在關注著他。

  少年沒有回答,

只是報以憨憨的一笑。他擠出鮮血滴在瓷碗裡,再攤開抹勻了,然後起身飛奔翻過坡去啦。  小個子拾起少年包裹上的匕首看了看,“瞅瞅,侄小子還是個熱心腸。”

  光頭很是不信嘲笑道:“真哏呀!沒聽索過巴皮能治心病。白衣居士還能有巫師本事大?不會是個大尾巴鷹吧。”他越想越覺得好笑,掀起鍋蓋同時大聲喊著,“夠口兒,得活,揭鍋。”

  等少年返回來時,那三個人正在相互埋怨著,“尼媽什麽靈丹妙藥,一點用沒有!師弟,你請來的巫師準是瞎掰。”光頭跪在地上摟著師妹。

  回紇漢子蹲在對面,不錯眼珠地瞅著不住哼哼的姑娘,“嗯哪,這都吃了多少馬心了,我看靠這方子夠嗆。對門兒,八成你們被人唬啦。”

  小個子也是滿肚子牢騷,“這是什麽操蛋方子!拉倒吧。介比子兒,你不還誇珊蠻巫師中嗎?師兄,你不是也管巫師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

  見小夥子回來了,三個人都不言語了,圍住小姑娘撫慰著。小夥子不聲不響,悶頭乾著自己的事情,他小心地將瓷碗放在火上,用小木棍來回撥動,一會兒的工夫蟲子被烤幹了。

  回紇漢子好奇地靠近他,“螞蟥?瞅著就埋汰,能吃嗎?再烤就糊了。”

  小夥子埋頭翻動著,頗有經驗地回答:“不行,再烤一會兒,龐居士說過烤不透會在肚子裡復活的。”

  “這麽邪乎!”漢子大為驚訝。

  少年又細心地烤製了一會兒,這才把碗從柴火上取下,擱在地上拿塊石頭逐個研磨,將其碾成粉末。

  “妹子,信哥的,這方子是龐蘊龐居士配的,我二北北試過,非常有效。”姑娘看著他翹起的無名指,又望了望他真誠的臉,乖乖地把粉末倒進嘴裡咽了下去。

  真是神奇!小姑娘的心不再難受了,逐漸有了力氣慢慢站起來,久違的血色浮上了俏臉,在月光下的姑娘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她的美眸像是會說話,慧黠地轉動流露出無盡的千言萬語。

  “師兄,夜深了,讓小哥哥去我們窩棚歇歇腳吧。”小姑娘大大方方,心思似這晴朗的夜空透徹無塵,她用誠意相邀來表達對少年的感謝之情。

  小夥子本想推辭不去,一心要去北面找師父,不知怎的?當看見姑娘那如花似雪的笑臉,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丫蛋兒的病終於有對症的藥啦,可喜可賀呀!這個小嘎豆子從千裡之外的襄陽來靈州,真是千裡有緣來相會,天緣巧合啊,也是咱們丫蛋兒的福份。我得抓緊走了,與恩人的約會怕不趕趟啦。”漢子抱拳告辭道,“鄰居們,恩人約我去山上亭子飲酒賞月,他有三豪,豪飲、豪氣,豪情。玫瑰釀酒,鬥酒不醉,豪氣衝天,豪情萬丈,自稱西來客。一把西域明月彎刀出神入化,刀法果敢凌厲,老邪呼啦!據他說是聽了封老先生的笛子覺悟而得。”

  此時從山頂隱約傳來朗朗的誦讀聲“西域傳中說,靈台屬雍州。有泉皆聖跡,有石皆佛頭。所出薝卜香,外國俗來求。毒蛇護其下,樵者不可偷”。

  漢子聞聽笑了,“哎呀嗎呀!恩人早到了,這首王建的詩是他最稀罕的,每當酒酣興起時便會讀上一遍,舞一陣彎刀。”

  就此分別,回紇漢子入谷進山去了,他一邊走又獨自嘟囔著,“今天是滿月不是彎月,你說是被天狗吃了就成彎月啦!你說啥就是啥。烏介可汗是你哥哥,你就理所當然是可汗了?葛撚可汗,老爸,我還是你兒子呢,你這一死是不是我也是可汗啦?”

  他走遠了,聲音更小,只聽他轉變了話題,“是扁鵲醫術高,不對,應該是華佗。恩人你說是開針灸先河的靈台皇甫謐,”太遠了,再也聽不見他說些什麽。

  光頭和小個子一躍上樹將肩輿取下,載上師妹,攜著少年,翻過山坡,向東而去。過到山坡的另一面,少年又見那條剛剛捉螞蟥的河溝,就聽前面的小個子喊道:“人走橋上過!”後面光頭隨聲回應,“水往東海流。”

  過了石橋,道路平坦多了,光頭有一搭無一搭地與小夥子聊著,“爺們兒,尼兒真艮兒呀。從襄陽去靈州怎麽走到介地界兒來了?不早不晚正趕上我們哥倆去借馬心的空子,小師妹又剛好犯病落在尼兒懷裡,尼家大大還有介心病的藥,歸齊我醒過悶來了,尼了就是老天爺派來解救我師妹的。唉唉唉,奏剛才我打眼了,尼索巴皮能治介病,我還想尼是個白話蛋呢。介回好了,我們不用滿世去撒摸人心、馬心,可以回營州向師父交差嘍。”

  噗嗤一聲,椅子裡的小姑娘被逗笑了。小個子更是激動,邊走邊回頭稱讚道,“感輕!這侄小子忒好咧,我歇很。侄小子,我都估摸你是竟以兒的,聽說我師妹有病,專門給送藥來咧。我看你倆是天生一對,有緣。跟我們回營州吧,我跟師父說個情,留你做個倒插門女婿。”騰的一下,兩個孩子的臉驟然通紅。

  小夥子急忙解釋是巧合,小姑娘低著頭不敢言語。看客人無地自容的樣子,光頭師兄給解著圍,“師弟,尼介是索的嘛?尼恁麽嫩麽膩歪人呢?爺們兒,他是找樂兒,師妹一年前已經訂了親,我師弟是逗尼玩。”

  他又責怪師弟道,“索尼嘮,尼小子真是差道兒,滿嘴胡沁。你媽把轎子抬穩嘍,離了歪斜地還尼歇很。”

  “師兄,那門親事我是不答應的。”姑娘神情嚴肅地抬起頭來,迫不及待地申辯著。

  小個子也幫腔回頭說:“是呀,師兄,師妹一直都是不肯的,我們黑水靺鞨人就沒有拉郎配的習慣。”

  “好麽!還尼了靺鞨人,尼們那是野人,不是師父在黑水邊上把尼救回營州,尼了現在還喝野豬血,撒尿洗臉呢。就拿尼搭的窩棚來索吧,內就是個坑。就留一個出口插把蒿子,住在地下比耗子還接地氣,要不怎麽叫尼拖掀老鼠呢。不是我眼神不好,我才不住內裡面呢。”

  師兄越說越來勁,“師妹,不是師兄索尼,老話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師父還能把尼往火坑裡推嗎?聽話!新郎官備不住也能像介爺們一樣倍兒好看。”

  師妹堅決搖晃著小腦袋,“不行,不行,我不乾。”賭氣地嗚嗚哭了。

  “好莫眼的怎麽哭了?”

  “是啊,不願意就不願意唄,好麽牙兒的哭什麽?”兩個師兄趕緊哄著她。

  “讓開,躲開!”幾十匹快馬由岔道北面飛馳而來,帶隊的首領大呼大叫道。聽動靜是個女子,哪知雖是個女子,卻有著暴躁脾氣,馬鞭子當即打了過來。這要是普通人定會被抽在身上,掃於道外,可這師兄弟似清風中的羽毛,配合得天衣無縫,抬著肩輿躍至半空,飄飄然從馬隊的頭上掠過。

  隊伍中有人驚呼道:“是回爺、韓爺呀!得罪啦,得罪啦!”這一喊值了銀子啦!如若不然這女人的臉怕是花了,小個子的兵器已抽出來正欲打出,聽熟人一喊立即收在大褡褳裡,這動作稍縱即逝,一般人是看不到那付鋼製飛爪的。

  待肩輿落穩後有人催馬靠近,“回爺、韓爺,讓老二位受驚了,天太黑,沒看清是您二位。”馬上的回紇將軍是連連賠罪。

  光頭氣得跺著腳,“好麽!介是誰呀?瞧她那揍興,就是個母老虎。赤心將軍若不是你啊,今兒介事沒完。”

  小個子不依不饒地指責道:“是呀,赤心將軍,你們那位怎治狂?抬手就打,也太漕蛋啦。我們介比兒住著,和和氣氣,朋友一場,這是奏啥呢?”

  回紇將軍陪著笑,告著饒,“哪兒能啊!再狂也不敢在老二位面前狂啊。”他壓低了嗓音,生怕那女子聽見,“她是新到的,葉公主,驕蠻不懂事,多有冒犯,還請多擔待。”

  “赤心,你和這兩個鄉巴佬認識?”掄鞭子抽人的那個女人甚是特別,胯下騎的是一匹白毛獨峰駱駝,她坐在駝峰後面的鞍子上,高高在上盛氣凌人,蔑視地看著抬肩輿的兩個人,然後譏諷地對將軍說道,“這把年紀能躲過姑奶奶的豹筋鞭,身手還算不錯,一看也是練過幾下子。”

  回紇將軍急忙打著圓場,“仆固公主,這兩位不是外人,是我們的鄰居,剛剛從他們的窩棚經過的。”

  女子撇了他們一眼,不屑一顧地隨口說:“你說的是那座大墳吧?他們一定是靺鞨野人嘍。”

  說窩棚是墳墓,這話小個子最不愛聽。將軍偷眼看韓小月面露慍色,馬上隆重引薦,“公主,人家乃北蒼龍薛仞山的徒弟,回三爺,韓四爺。”

  提及北蒼龍的名號,公主不由眼睛一亮,鄭重其事地端詳著師兄弟。赤心將軍接著說,“他們跟我們毒斯太子是好朋友,剛剛路過他們老二位的寶宅時,我曾提起過他們營州龍山派的功夫好生了得。”

  女子臉上的冰封冷酷轉眼間化為桃花爛漫,“哦,這兩位就是住在地堡裡的高人啊!龍山派薛老前輩誰不知曉?功夫不是好生了得,那是蓋世絕頂,尤其是內家擒龍功和騰挪輕功那是獨步武林。方才小女子多有冒失,得罪了兩位俠士,請老二位海涵。”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把人都弄糊塗啦,這女子態度轉變的本事怎麽這麽大呢?

  “哈哈,都是龍啊!看看是他蒼龍厲害,還是我飛龍更強。老兄,你為何又將鋼爪收了回去呀?怕我接不住你的招式嗎?”隨著朗聲大笑,從隊伍前方轉過一匹花斑馬來,馬上端坐一位英俊的回紇男子,他身材中等,體形敦實,渾身洋溢著陽剛正氣,爽朗瀟灑,他背後背著明晃晃的雙鉤,更顯得脫俗超群。

  “這位是崆峒山花架門的義士飛龍子,也是我們回紇人,此次下山為的是伸張正義,共謀複興大計。”

  赤心將軍本已把話岔開,可這躊躇滿志的男子信口開河道:“我在崆峒山學藝三年,深得恩師器重,盡得花架門武功精髓,飛龍雙鉤自認可鼇裡奪尊,所向披靡。當下正值我大回紇生死存亡之際,挺身赴難,為國排憂,乃我族子弟分內之事。懲治國賊,收復疆土是我熱血男兒建功立業之機。”

  他無比敬佩地施禮於公主,“承蒙葉公主厚愛,相邀前來靈州,共商大業,小人願效仿尊祖仆固懷恩,不辱我們鐵勒族列代先人的赫赫威名。”

  小個子韓小月感到這人志氣滿滿,口氣頗大,卻不知底細如何,初次相見平心而論未留好感。只是不解地問道:“赤心將軍呀,我聽了半天也知不道這丫頭是姓葉,還是姓仆固啊?”

  “葉公主姓仆固名儷,是平定安史之亂的大功臣、原金微都督仆固懷恩的侄子仆固名臣的後人,仆固名臣曾為我回紇葉護,故按舊製她又稱做葉公主。”赤心細致地解釋道。

  公主接過話去侃侃而談,“赤心說的是,我仆固部是漠北九姓鐵勒一部,世襲金微都督,因國內出了亂臣賊子致使國破西遷。我雖是女流之輩,卻見不得那些貪生怕死,苟且偏安的臭男人。亡國喪親之痛時時肝腸寸斷,怎容大漠南北落入異邦之手,父老鄉親慘遭鐵蹄踐踏,求榮賣國之徒無恥之極安逸自在。飛龍子義士,十年前宰相安允合、特勒柴革密謀作亂,被彰信可汗覺察後誅殺。另一宰相掘羅勿正率兵在外征戰,恐被株連,以馬三百匹賄賂沙陀酋長朱邪赤心,借沙陀兵共攻彰信可汗。彰信戰敗自殺,國人立王子藥羅葛闔馺為可汗。恰逢草原發生疾疫,突遇大雪,羊馬多凍餓而死,別將句錄莫賀借機為彰信復仇,引黠戛斯騎兵十萬進攻掘羅勿,大敗其眾,殺掘羅勿和闔馺可汗,焚燒可汗牙帳,使部族四散逃亡。亂我回紇、屢屢殘殺族人的大惡人朱邪赤心就睡在不遠的土堡裡, 你說該不該衝進堡去手刃仇人?”

  飛龍子不容置疑地怒吼道:“天賜良機,報仇血恨!”

  公主難平激憤又問赤心:“赤心,你忘記父仇了嗎?藥羅葛闔馺可汗的弟弟嗢無斯喪盡天良,投敵賣友,誘殺你父宰相赤心和仆固族長,以此邀功偕余黨降唐,還恬不知恥地改名李思忠,真是數典忘祖啊!他成了唐賊剿滅我回紇人的走狗,你說能讓他躲在長安逍遙法外嗎?”

  赤心聽她提起往事,恨得是鋼牙寸斷,狠狠地罵道:“那畜生,就是殺他千次也不解我心頭之恨。”

  公主同樣義憤填膺地說:“所以我此次東來,就是要和你們王子商量應對之策,不能學我哥哥仆固俊他們,屈服於龐特勒的淫威不思進取。你說毒斯去赴約啦?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閑情雅致,我們快去把他找回來。”

  赤心也正有此意,問這兩個鄰居是否見過主人,小個子猶豫地回答:“毒公子呀,剛才還在山裡見著了,逗知不道還在山頂不?星是和他恩人喝酒咧。”

  光頭不假思索地指著大石山方向,公主在駱駝上隨著望了望,“一直往西呀?那不是過黃河回河西了嗎?你是不歡迎我們吧?”

  “我的姐姐,尼了介斯索嘛呢?唉,我可不是忽悠白豁啊,簡直走,見了大山就往上爬,一嗓子他就出來啦。”

  女子聽迷糊了,不知所措地問他:“簡直走,是怎麽走啊?”

  “真哏兒呀!您了倍兒逗。嘛玩兒?不知怎麽走?順著介路,眼睛朝前不往兩邊看,簡直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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