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拷問的人也沒想到懷義會來這麽一句,愣了半晌,擺擺手說道:“對!四個,你們還是頭四個!”
他說罷又向後面的大漢使了個眼色示意出去,待那大漢出去後,他從桌底端出一盤血淋淋的生肉出來,撿了一塊放進嘴裡,極為享受地指著盤中的肉連忙說道:“嗯嗯,四位盡可嘗嘗!”
一路來見多了殘忍與血腥,那盤肉下意識中給四人感覺出了惡心,紛紛縮後擺手。
“不,這是新鮮的鹿肉,清晨從喬家嶺帶回來的!”,那人繼續撿了一塊放進了嘴巴裡,細細地咀嚼。
秀才一想,喬家嶺?城門關不是貼了布告,嶺上鬧鬼嗎?怎麽他們還能擅入?難道是喬家莊的人?
那人將盤子內的最後一口肉吃完後,抹去嘴角的血,悠哉地說道:“你們是不是很奇怪,我還能從喬家嶺回來?”
懷義連忙點了點頭。
那人繼續說道:“自小我就喜歡聽莊裡的老人講一些怪異的故事。這段時間他們說火神廟鬧鬼,我便獨自去了,可是,火神廟裡除了祝融像,哪有半個鬼影子!”
他起身背過手,神色古怪看著刑房繼續說道:“他們說我殺氣大,又剛好是清晨,鬼都走了,我不信,我偏要在我這刑房內關一隻鬼來玩玩。聽我老弟說你們四人在他的酒館差點幹了他,我就想,膽兒這麽肥的人能上哪兒去找?你們說是吧?”
四人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說來說去,這人原來是喬莊主的兒子,這次捕獲來四人,完全就是因為自己的怪癖沒有得到排解,要讓他們四人了了心願。
那麽正好,敬乾也有心想去這喬家嶺看看,火神廟裡的鬼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都能驚動喬家莊。
“好!這個事我們去給你辦了,但我們有個條件!”,敬乾一錘定音,說道。
“什麽條件?”
“幫你解了這火神廟的事後,我們別的不需要,只要你能引薦引薦,讓我四人能見見喬家莊的莊主!”
那人低頭一笑,拍手說道:“果然沒有看錯人,那這事就這麽定了!事成之後,你們的條件我辦到以外,我還要賞你們百兩紋銀!”
出門在外,人生地又不熟,少了盤纏走哪都沒個安生,尤其外頭兵荒馬亂,錢財必然是最實在的。
城外傳言莊主的兩個公子都是扶不起的阿鬥,今日一見,這個公子除了陰冷些倒不像是傳言所說。
夜幕即將來臨,四人酒足飯飽後,便匆匆過了城門關。
尤其今日大風起,城外頭一片漆黑,依照喬連壽所指,這處有個土地廟,那往上順著小徑走上去就能看到一處莧麻叢,穿過莧麻叢就是火神廟了。
四人剛剛路過土地廟,就察覺這山上一股陰冷的勁兒,一陣刺鼻的味隨著風撲面而來,秀才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說道:“臭蒿子的味道真難受,應該不遠了!”
上嶺時一直心慌上面有什麽狼蟲等凶物,但大麻煩卻是四人根本都沒放在心上的莧麻叢。
往前走去,敬乾忽然覺得腳下有磕絆,忙伸手去撩撥,卻痛得大跳起來。幾人聽到聲音迅速向敬乾靠攏,秀才連忙說道:“不要慌張,現在起盡量不要去觸碰這些植被,沿著叢迂回過去!”
黑漆漆一片,僅靠著懷義一根火折子根本就看不到更遠的地方,三人只能小心翼翼沿著莧麻叢邊繞過。
敬乾吃了虧,雙手一直抱著,但那種陣痛依舊沒有緩解。
“敬乾,來,手拿過來!”,後頭的懷義悶聲說道。
敬乾將受傷的手攤開,疑問道:“這幹嘛?”
懷義在黑幕下流露著怪容,火折子拿近些,照亮了敬乾紅腫泛著白點的手背細致地看了一遍後,將火折子交給了秀才,然後一手拉過敬乾的手掌,低下頭後,右手捏住自己的鼻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只聽得啪地一聲,一團鼻涕彈射在敬乾手掌中。
此時,敬乾顧不上疼痛連忙將手抽回,瞪大了眼睛,渾身打起哆嗦,心裡早已將懷義先祖問了個遍。
其他二人見狀,憋不住大笑起來,秀才更是笑得人仰馬翻,一個不小心,一屁股坐到了莧麻叢,頓時臉都綠了。
懷義又擺著張無辜的臉,扶起秀才。
秀才連忙一把推開懷義,強忍著疼痛大叫道:“別,我不痛,真的不痛!”
懷義又一臉無辜地說道:“敬乾你別怪我啊,莧麻這東西我聽人說過,被它給咬了,抹上鼻涕比什麽都管用!”
敬乾又氣又笑,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還別說,經過懷義這麽一折騰,受傷的地方疼痛感頓時好了不少。
嬉嬉鬧鬧中,漸漸走過了這片莧麻叢,腳下黑漆漆一片空地,四人立刻警覺起來。
懷義拿著火折子往地上照亮,左左右右尋了半天,找來一根枯樹枝點上,四人又急忙借著稀有的亮光尋找周圍的樹枝。
火團照亮了附近一片,光影閃動中,不遠處赫然顯現一座廟堂,四人大喜,將火種的樹枝分拿出來向著廟堂走去。
臨近廟堂時,遠遠就聽到裡頭的哭泣聲。
“不會真有吧?”
“瞎說的你也信!”
“唉,小聲點,萬一有呢?”
隨著四人越走越近, 廟堂內的哭聲就越來越明顯。
快到門前時,秀才立馬將手中點燃的樹枝扔了進去,樹枝即刻點燃了廟內的破草席,瞬間火光照亮,裡面的哭聲也止住了。
威嚴的祝融神像正瞪著門外,幾人一陣驚慌,待識別是火神像時才舒了口氣。
懷義走在前端,畏畏縮縮一步跨進,只聽得裡面傳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誰?”
幾人心裡頓時明亮了不少,原來是個人的聲音。
秀才喊到:“什麽人在廟堂內,別裝神弄鬼了!”
這時,才見廟內藏著的人從祝融像後現身,刹那間,懷義立馬腳蹬像前桌案跳起,伸手去捉。
那個人急忙從衣角撕下一塊布遮住面相,一手擋住懷義的招式。
馬軍見懷義沒得手,立即拳頭一握,敬乾忙攔住。
認識了些時日,突然發現,懷義身手在江湖中已然是上流水平。
雙拳招招緊逼,對方連連後退。但敬乾發覺那人因桌案短小,使的只是一些基本功法,而且每招都留有余地。
不出幾招,那人突然改守為功,步法穩健。一個轉手之機將懷義從肩頭抓過拽到了空蕩的廟堂。
“喝得爛醉,不做人去做鬼?”,懷義緩氣間說道。
那人冷笑一聲,立馬拉開陣勢,一腳踢起腳邊的酒壇子大口灌下去。
懷義被這一挑逗,瞬間一陣惱怒,大喝一聲做伏虎狀,拚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