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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匪》第16章 競逐11城(6)
  不出意外,周讓還是著了道。
  借著半夜酒醉,回到營裡休息時,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之前況鴻飛借徐元多次貶低自己,而現在大好的建立威信時機再不能錯過,若要能安心出使任務,必要先把徐元攆走,以免夜長夢多。
  二更天,周讓跌跌撞撞走近營前,又將況鴻飛的卸任令拿出來看看,眯著醉眼得意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上衣口袋。
  掀帳往裡一探,發現營內空無一人,立馬驚呼:糟糕!莫不是況鴻飛哄騙了我,暗地裡將建功機會贈給了徐元?
  再往營內詳細一看,也沒道理,況鴻飛喝得更醉,況且營內徐元的隨身行囊都不見了。
  眼光一掃,忽而見案上鐵罐下面壓著一張書信:周讓吾兄,鄙人素懷遊方興致,呆不了這條框行營,幾日來有勞費心留宿。今日見雁遨遊,皓月明日,是該走了,徐元留!
  這下,周讓總算是舒了口氣,見徐元信中所述,便安下心來。
  鞏昌城內,大糧場外的人都集成一大堆。
  忙於朝中政事的鐵大人早就聽到消息,無暇顧及。
  因朝中交涉甚少,近些年總是有些閑散的貝勒往宮中告黑狀,鐵大人不得不暗地回訪肅清黨羽。
  原定於今年秋季的歸屬劃分,還在懸著。
  可近三十年風雨的八成領地,在羅桑治下時,卻從未出過像今天這樣的局面。在況鴻飛的五個標的上也聽到一些風聲,但畢竟熟絡軍製的況鴻飛,手段多,就算有些風吹草動,他也能了如指掌,正義兄弟拿著一些清廷貴族的耳濡目染來操控局面則遜色得多。
  偌大的糧庫裡,堆放著上百頓糧草,平常隻供應正義兄弟以及他們手下人,而饑餓的流民農工只有沒日沒夜的苦乾。
  若是讓哪個糧庫內的大爺看對眼了,給個能進庫搬糧的機會,才能偷偷抓上那麽一兩把。
  這不,久而久之,一些心眼壞的流民若是有那麽一些個糧食,就開始充起大爺,跟著那些人一起殘酷暴打乾活的。甚至為了突出自己,所使的法子更加狠毒。
  傳聞糧場內前些天又捉來一些人,其中一個剛來就被打發到又髒又臭的祈廟旁大坑內清除泔水。
  那人生的膀大腰圓,麻布褐衫。平時與人不太愛說話,見人一聚多就立馬離開,額頭上的大疤從天靈蓋一直劃到鼻翼處。
  他越是話少就越引來好奇,據那些個嘴閑的說,他本是關中賣藝的,年方三十,都叫他石師傅。
  可有時候,讓人難以置信的事總是出現在這些本是沉默的角落。
  初七那天晚上,正當正義兄弟手下人酣睡時,一團大火將糧庫燒了個精光,火苗順著風貫進了糧庫後方,連同廟堂及整條街市都燒得面目全非。
  一人領著上萬人衝殺到糧場外,死傷無數人,而這場爆發正是那個石師傅的帶領。
  十四當天,這場霍亂已蔓延全城。
  正當此時,周讓已經避開鞏昌,悄悄混進了流逃隊伍,趕往安定。
  城中迎門就見一酒家,已經趕了三天,周讓早就耐不住酒癮了。
  打聽好同行隊伍的去向後,向後一摸,趁著沒注意溜到酒家旁的小巷子。
  隨行的幾名手下也陸續逃來。
  這個混亂的年代,一城,一地,最可靠的便是酒樓雅間裡的那些酒話。
  上了酒樓後,裡面人不是很多,卻有種安適清淨的感覺,店裡的掌櫃是個麻子,一臉凶相。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分明就是個地頭大哥。
  見幾人還沒到櫃前,掌櫃便瞪大著眼粗聲問道:“本店不賒帳,好酒我來挑!你先隻管掏錢,有錢沒有?”
  周讓恭手作揖罷,從袖口裡掏出幾個銅板,伸出三指:“掌櫃的,三位!”
  掌櫃輕蔑地看了一眼,收過錢後忿忿地說道:“又是個酸秀才!”。
  隨後又喚來那個店小二不耐煩地說道:“打三碗薄酒,讓他幾個門口去喝!”
  這群軍兵,從來都是仗勢欺人,哪裡受過這等屈辱,手下一人便按捺不住,將手放入懷中。
  周讓眼尖,立馬製止後又從袖口掏出一塊元寶:“不知樓上雅間有沒有空座?”
  掌櫃見狀,將眼珠子隻留在櫃上的元寶,一把抓過,生怕反悔,依舊眼神凶悍:“安排三位去樓上雅間,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想給老子充大爺!”
  沒想到這惡霸收了錢還依舊嘴硬,可想這塊地上的平頭民眾是過得多委屈。
  雅間內,扔著滿地的菜根兒肉片,全然不似是有多難堪,按桌座下後,店小二沒好氣的將酒壇子往桌上一甩,扭頭就走了。
  不過一會兒,隔間內也來了一行人,周讓喝了幾口酒打亮耳朵聽著。
  “鞏昌這事鬧得挺大的啊?”
  “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哪裡話,這亂子一出就會有逃民往咱這兒竄!”
  “那不更好?上頭搜刮,咱也可以撿撿便宜。”
  “現在鞏昌事鬧這麽大,上頭也會收斂收斂了。”
  “哼,收斂?那兄弟二人就是個喂不飽的主!”
  周讓聽罷,將二人湊到跟前悄聲說道:“待會兒去糧場之前,早點做好準備,挺起腰杆子拉人!”
  二人不解問道:“去了糧場不更好嗎?那人多!”
  周讓臉色一黑指著鼻子說道:“真是個笨驢, 鞏昌的事從哪挑起的?還會讓你來個二次?”
  二人慚愧地點頭迎合。
  果不其然,糧場內早已布置好了人手分段看守。但為時已晚,早在來糧場前,三人便收買加上激烈盲導,三街五巷的人眾差不多聚攏了兩萬有余。
  一聲令下,石頭,火把通通甩進了場內,裡面的人頓時警醒。
  火勢更勝於鞏昌的那把火,周讓解了一副,臉上充滿得意神情,甩手離去。
  隊伍直逼向上,方圓州縣盜賊,民眾紛紛響應,集結起了大批人,安定城內亂作一團。
  鐵大人在京城剛剛處理完事務,情報組織秘密發傳來消息:鞏昌,安定及周圍一些縣城皆淪陷!
  高金懸賞:若誰除了納蘭懷正和納蘭懷義,必有重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一懸賞發布,連動了周圍各個城內。
  兩兄弟還在羚城公館內喝得不省人事,對於手握的標的出了大亂還渾然不知。
  牛頭山頂,整個夏天,漫山的狼毒花開放。
  相較於以往,今年開得更加鮮豔了。
  聽過一個傳說,地下死的人多了,地面上的花就會更加鮮豔。
  對於況鴻飛而言,他只求活在當下,只要滿足他所有的欲望,他可以不擇手段。
  盡管手中捏著的這束狼毒花充斥著血腥與亡靈,他依然閉眼細細品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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