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使說的哪裡話,這是其中半部我先交於你!”
鐵戰從床榻前的櫃子裡頭拿出一張羊皮來,緊緊握在手中。
“半部?為何只有半部?”,支使大驚失色。
鐵戰轉身又從袖口裡取出一張黑色令牌說道:“支使,現在我還有一張‘生死執行令’,那剩下的半部就當是新的鏢物,你看怎麽樣?”
說話間,鐵戰早已運足精元氣,一股凝結之氣在左掌盤旋,就等著一個機會。
支使也當仁不讓,賣了一個破綻,將背轉過。一道力場化作屏障突然崩裂開,雙肩裸露出一大片金鱗。
鐵戰見狀,立刻收住掌中殺氣,喝道:“亢龍金甲?”
“哈哈哈,鐵大人果然有眼力,大明的稀罕物就這麽一件!”
鐵戰說道:“前朝武林聖物既然都到了你手中,看來,你在向我亮你的劍?”
支使大笑一聲:“鐵大人真是謹慎,又會精打細算,我那正缺一個帳房先生,咱們可以商量!”
“令在我手,新的交易即可生效!幽冥鏢局向來都是見令送鏢,你是想反悔?”
支使冷笑道:“自我建立幽冥鏢局以來,大大小小的人見得多了,連前朝皇帝都不曾要挾於我,幾百年來你還是頭一個!”
“哼!我不管你幾百年幾千年,只要你達成交易,下半部事成之後我立刻交給你!”
“有令就好辦,如果鐵大人反悔呢?”
“我以項上人頭保價!”
支使立馬拍案,接過鐵戰手中的令牌,詭笑道:“好,契約就是返本歸元訣完本,即可生效!”
剛要轉身,鐵戰問道:“那支使要是不能達鏢該做何?”
“呵!接鏢為令,鏢達人死!百年不變!”
“好,支使說得爽快,令牌後就是我要的鏢!”
支使拿過令牌一看,背後用紅漆寫著四個字“鎮平江湖”。立馬反口罵道:“鐵戰!你別欺人太甚!這根本就是個空頭鏢!”
“明碼標價,不得反悔!”
支使氣的不能吭聲,但現在已經接了令。
鐵戰繼續說道:“如果鏢不達,我就要你鏢局從此為我一人使喚!”
活了百年,如此反覆無常的主,支使碰到也得認栽,畢竟,執行令接手,就再沒有回頭路。
幽冥鏢局,自古以來便是見令接鏢,沒有一個人能打破規矩,就連鏢頭都沒有辦法反悔。因此,在江湖中一旦聽到幽冥鏢局拿到生死執行令,就會預知世間又將經歷一次大洗牌。
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居所,聽說明中時期,一些大的事件都因幽冥鏢局而起,之後甚至威脅到了朝廷的選拔制度,熹宗一怒之下調集錦衣衛十三太保,加派十萬精兵一舉攻破鏢局中原駐地。直至崇禎時,偶爾從西域過來的商隊口中才能聽到鏢局的一些消息。
近些年,朝中內憂外患,為了掩人耳目,幽冥鏢局又開始出現在動蕩的西北境地。
尤其是各大勢力的領主,一聽到幽冥鏢局的陰兵押鏢出現在當地,就會惶恐好久。
黑衣鑲紅的鬥篷,一個鏢師,十個陰兵,一聲哈武,被世人稱之為召魂。
歸元訣本是一部集合藏傳佛家養元之道的經書,一個天才僧人阿扎奇經過對書中修習的養元之法結合暹羅技擊秘術,創造出一個新的武學領域,返本歸元訣。
之後自立門派尕洛門,阿扎奇曾以殘酷的噬魂法將經書加以改造,以活羊的皮刻錄下三部完本釋解。但可惜的是這部天才的著作歷經十五代弟子,卻沒有一個人再能融匯經書中的全部。
直到十六代弟子格達時,正好武林又刮來一陣邪風,謠傳返本歸元訣是個騙局,之後格達隱居黑山。以至於尕洛門從江湖消失,但瘋狂的武林並沒有就此罷手,他們明面上極力反對尕洛門,暗地裡恨不得將經書據為己有。
道光二十四年,格達正在失意中,這時中原一片動蕩,買凶殺人的事到處發生,大清已危危可及。
這天格達正在院中賞月,突然感覺一陣殺意彌漫黑山,急忙收了院中的桌椅,背上背囊下了山去,不料,卻被一行押著棺材鏢的人攔住去路,為首的鏢頭行似鬼魅,武學奇高。
他左手執生死令,右手拿出一張契約硬是將格達逼到了絕路。
當時,支使不以為然,百年道行,一個區區落魄的門派後人能有多大的反抗能力。
誰知格達只是閉眼伸手一招就破了支使的魅影十二式。支使一時不能再有動彈,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掌,單掌相對,卻覺得體內一股真氣湧入打亂了息脈。
他趕緊扭過身軀,運足十成內力將這股真氣從雙肩穴道排出,誰知肩上的亢龍金甲早已耐不住源源不斷的真氣波動,使得皮肉開始與金甲撕裂。
支使身不由己氣息早已紊亂, 而格達卻依舊無恙,再做抵抗下去恐怕百年道行毀於一旦,他撐著最後一口氣,扔下令牌朝著自己心口處擊掌下去,頓時一陣骨裂,癱軟在了地上。
歷代的尕洛門掌門人頂多只是催練到一招半式,有的也只是重書中養生道法,卻從沒見過一個能將返本歸元訣全然領悟的人。
任務失敗後,讓支使身心俱疲。格達的仁心不止放走了他,而且這股真氣灌輸讓他長久以來藥物續命折磨的病痛逐漸好了許多。
支使一段時間內,痛改前非,想要尋到格達拜師以去了這痛苦的不滅之身。可是事與願違,直到再次聽到返本歸元訣時,格達大師已遭到不測,而黑山當地盛傳的消息便是,格達的死與兩名弟子羅桑與金戈清脫不了乾系。
他從此剩下的使命除了保護薛家後人,第一個便是找到這兩名弟子與返本歸元訣完本的下落。
如今,尕洛門最有可能修到完本的羅桑已故,而這個金戈清便是西北重新崛起的勢力權主,鐵戰。
支使是個聰明人,自那次吃過虧後,對於中原武林再也不敢輕易接下江湖的鏢,而勢力領主的鏢成了他新的生意通口。
鐵戰遠沒有那麽好對付,他諳熟朝廷規避制度與各種行事手段,但江湖武林這個足以吞噬權力的偌大群體,以鐵戰的能力必定是不可收拾的禍根。
羅桑,他可以權衡江湖,正因為他就是江湖人,他懂江湖,他懂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