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恩浩蕩,容我義軍根生繁衍。今西域生靈塗炭,均為害命的活閻羅,率五門真義允諾大城雄震仁義永駐,同天同德!”
鷹旗橫召緩緩出城,心中的壓抑許久的包袱從出城的那刻開始,重重壓在了每個人肩膀上。誰都不敢輕易說出歸來會有幾人,勝負幾何。
馬軍說過,天道不會辜負行大仁行大義的人。可這些漂亮的話說出來後就連自己都不確定這條路是否能順利征程。
他們片刻也不敢歇息,出了雄震境內,立馬收了鷹旗喬莊成客商模樣。
“徐元,這裡是什麽地方了?怎麽這麽熟悉?”
“報頭領,再前行二十多裡就是夏河地界了!”
馬軍聽完,將頭擰向後頭看了看,已經離了大城足有百余裡。
他盤起了韁繩,手搭涼棚向前方一望,感慨道:“傑布的城,該如何打算?”
“頭領,師父畢生為羅桑驅使,這是他的信守,也是草原人的本性!”,草上飛肯定地說道,隨手解下夏河城信物交給了馬軍。
攥著巴掌大的令牌馬軍思索道:“如果能請動傑布出手,這次剿滅幽冥鬼便又有了幫手,可惜…”
正說著,鬼差手裡突然亮出了大鵬金印,並說道:“頭領,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太好,自上次的事以後,我真的很想告訴你們,我愛上了雄震的一切!”
鬼差的意思馬軍立馬懂了,他手中偽造的金印傑布怎麽會看不出來,但今天他所說的倒是實話,他從來沒有背叛過各位兄弟。
馬軍接下假印,點點頭,說道:“金印就不用了,如果傑布問起羅桑頭領,就說他一切安好,只是不知道新起的夥子在何方!”
一如既往的默契總能讓馬軍在艱難的時候感到欣慰,敬乾立馬嬉笑道:“什麽嘛,咱這次不正是實現羅桑頭領的召命嘛!金印詔令,舉英傑滅幽冥哪個敢不從羅桑頭領召命?”
“是啊!羅桑頭領都發話了,大軍司還是趕快與兄弟們前去請傑布城主出戰吧!”
“我先去通知他!”
苦中作樂的本性一直以來都被那座大城所壓,而此時徐元卻顯得插不上話。他恨不得將這些粗俗的美意通通丟在西楊子河,隨波濤衝走。
瘦弱的體軀,靈活的馬術,草上飛才進城通報不久,傑布便飛馬同來,看著昔日的兄弟他激動地眼淚都快要流出來。
“敬乾!馬軍!你們都在,好久不見了,聽說喬家山已被拿下,是真的假的?”
馬軍亮出雄震大城城令,丟給了傑布說道:“好兄弟,聽說你酒量好,什麽時候找個時間過了喝幾碗!”
“好說好說!”,傑布收下令牌,張望著看了一眼說道:“怎麽就這麽幾個人?頭領怎麽不多增派些人?”
“頭領…頭領他事務繁忙,替他行正道之事,我作為大軍司,怎麽可能待在城裡是吧?”,馬軍盡量克制住自己悲痛的心情,向敬乾拋了個眼神。
敬乾也得知後話便打趣道:“看吧,羅桑頭領帶出來的新頭領正要與哥幾個去滅了那些惡鬼,可挑來挑去還是這些老兄弟對眼,於是就開往夏河與您會和!”
傑布萬分感到驚詫,他既是感動又是感激,一時竟失聲,揚起拳頭就往敬乾懷中搗去,說道:“你這家夥,還說?上一次都是好幾年前了,按照草原人的規矩,我還得稱你為一聲兄長了!”
老兄弟碰面,場面其樂融融,像是歷經了千辛萬苦,又像是未曾改變。其他的兄弟們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半路走來的疲憊頓時減去了不少。
傑布舒了一口氣,上馬抱拳拜馬軍打趣道:“那些惡鬼辱我民,搶我地,亂我心,早已與他們結下了大怨,這正是個好時候,叫我馬兄弟遇上,就算是他們倒霉!”
“好了傑布兄弟,加上你我們總共七人,這趟活說不揪心也揪心,說艱難也不艱難。只要齊心協力,必定能滅了這群惡鬼!”
黃沙千裡路,路上只有七個身影緩緩前行。
但誰也不會想到,這場沒底的江湖恩怨該誰來收拾殘局。
數十天后的玉門關口。
整齊排列的拒馬與堅實的城牆下,十幾個慵懶的軍閥兵正縮著身子烤著馬腿。
忽然城頭一聲響亮地集結,他們匆匆進關一頭扎入校場的隊伍中,雄闊的隊伍足有萬余人。三門火炮齊刷刷擺在校檢營門口。
“敬禮!”
隨著一聲口令,校檢營中一位身材肥胖的人穿著極不合身的軍服沉著臉色來到陣前。
他隨即拿起皮帶上的手槍朝天扣動扳機後,粗鄙的語言中夾帶著攝人的氣魄,場中立刻肅靜。
校檢教官機械地一番表禮後,將一遝簿子交給了他,他瞅了幾眼,把那簿子往旁邊一丟喊話道:“我也不識幾個大字,大家都知道,只要是我馮某人的兵,表現好了,賞他!仗敢打, 賞他!打贏咯,賞他!但是有一樣人,他盡管是我馮某人的兵,可要是不聽話,我也要賞他,賞他什麽呢?賞他大耳瓜子!”
也許是常年與黃沙相伴,他們覺得這種幽默恰到好處,齊刷刷地鼓起掌聲。
正當這個時候,一名小兵急匆匆趕到會議現場,報道:“前方有一行人,正在往玉門關校檢營方向走來,目測不是我方人馬,穿著倒像是西域客商!”
冒失打斷大帥的講話,校檢教官立馬嚇得變了臉色,正要好好訓斥一番的時候,誰知大帥卻立馬將上衣口袋的碎銀子全掏出來,給到喊報兵手中說道:“嗯,謹慎!我賞!”
那小兵還以為是大帥發了虎威,頓時嚇得兩腿發軟,又是啼哭又是叫喊:“大帥饒命,小的只是如實稟報!”
大帥立馬顯得不耐煩了,咧著嘴一腳踢在校檢教官身上,並大罵道:“孫子哎,瞧你能耐的!把我的兵都唬成啥樣了啊,真不知道是怎麽做教官的!”
校檢教官不敢頂嘴,收整好衣服立正說道:“是!大帥訓得是!”
大帥瞪了一眼校檢教官,一臉鬱悶地搖搖頭就走開,剛走了幾步又回頭,叫來喊報的小兵問話道:“關口近日還有客商出入?”
“稟大帥,沒…沒有了!”
大帥略有所思地摸摸胡子,然後說道:“聽說那群土匪現在到處給我瞎惹麻煩,盯緊了點,一有不對,直接越級向我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