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對於過去的了解,讓元老自開始就誤解了幽冥鏢局的過往,黃泉的每句話都像是針扎。
他不安的眼神裡道盡了對黃泉的誤解,接著黃泉便嚎啕大哭起來,他哭得人人心破碎。
元老遞過了酒道:“幽幽百千年全都因人而取,因人而異,今日聽得大賢排解,甚是意外!”
“意外的事多了去了,你有看過上萬兵馬曾經出自西域破難敵,踏奸惡嗎?”
“鮮有聽聞過去的事,但眼下讓我想起了一樁過去的事了!”
“老漢請講!”
元老一口老酒喝了下去,推杯說道:“故鄉的廟堂後有一座山,名喚作金鼎山,而那山後你知道是什麽嗎?那山後竟是一處河流!”
“然後呢?”
“在那裡住著上百戶的人,他們時常都取自那處河流的水源吞食,而有一次,山澗的堤壩經過一場大雨突然崩塌,這時候全村的人都慌了啊,這可怎麽辦呢?於是有一人站了出來,他帶著自己的三口之家將半年多的口糧都用來堵上那個堤壩缺口!”
黃泉大概是懂了,他由剛才信任的眼神突然變得不屑,他撿起茶盞倒上一杯茶說道:“老漢這個唐突的故事讓我心有余悸,只是不知為何這樣的故事講給我聽?”
“也沒什麽啦!哈哈,盡興就好…”,元老察覺出黃泉警惕,便就此打住。
那黃泉震怒道:“別的老身不知道,但是反主拜道,黃泉還真做不出來!不然你問問我那些個屬下為何願意聽從我這個糟老頭子!”
他直接將話題刺破,元老也便敞開了心扉,將酒壺重摔在地上,說道:“江湖的事,本就該歸於江湖!哪個不是有本事的人說了算?你也一把年紀了,我想對於幽冥鏢局這座堤壩缺口你會有自己的主張!”
此時,堂門一聲破開,幾兄弟皆落入堂中,驚得黃泉往後一退,指著說道:“你們…你們是?”
“沒錯!長老,您的話屬下們聽的清清楚楚,而今大局破敗已無法收拾,我們早就等你一聲令下了!”
黃泉聽得此番話,大罵道:“放肆!爾等也要壞了鏢局規矩?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定叫我祖上三代問候個遍!”
元老借著酒勁也開始不再有退縮,便將心一橫,勸說道:“大賢,您是明白人!方才說的,我甚是敬畏,可你看看如今的鏢局還是從前那個樣子嗎?你不信?你可以問問你的屬下!”
黃泉縱使幾番勸說都聽不進去,轉身便要向門口走去,卻被馬軍攔下,一通過招,馬軍早已漏了餡。
黃泉驚詫地看著堂中幾人,頓時大怒道:“原來,原來你們幾人都是糊弄老身來的?難怪從剛開始我就發覺有些不對頭!”
敬乾,馬軍幾人已被識破,索性就將頭上罩布揭去。
馬軍說道:“長老為人諸位看的清楚,若是今日坐上幽冥殿的人不是那攝魂師,而是您的話,江湖也不至於亂成這樣!”
黃泉登時氣不打一處來,覺得整個江湖都充滿了欺騙,分不清真假,隨手正要摸到腰帶處時,被元老從後身一把抱住道:“大賢可看清了,這已經不是幽冥鏢局了!登壇,作法我皆是苦心施展了命君子道法,沒有半點愚弄您的意思!”
開始的那段揭示與卦象演,黃泉細想一遍流程便能知道絕無摻假,可現在最為讓他覺得失望的是,這麽大個幽冥鏢局竟無一人去懷疑過幾個貿然闖入的生人。
他當即撐開元老束縛問道:“幽冥鏢局不可撼動,爾等是要顛覆了我鏢局神威?”
“呵!神威?黃長老你捫心自問,這麽些年你看到過什麽?你了解過什麽?幽冥鏢局風雨飄搖,惹下諸多毀滅人道天道的大禍,我看你是一無所知!”
黃泉剛要開口反駁,懷義一手掏出懷中的花名冊丟在地上忿忿道:“長老且過過目!”
此時一樁樁慘絕人寰的買賣仿佛是將畫卷鋪開,面對突如其來的所謂證據,黃泉說什麽也不敢相信這竟然就是幽冥鏢局這幾年騰達的秘訣。
到了這個時候,以僅有的尊嚴反駁道:“就這一紙契約就能拿來胡弄老夫,怕又不是江湖人胡亂編造的吧?”
“編造?四十二口人,我就是唯一的活口!你說這些是編造,那我氣宗名門你該是個見證吧?瑞祥閣是我娘親的寢宮,因你尚有人道,我且不問罪!”,聽到黃泉一臉抵抗,仇鶯再也忍不住,從馬軍身後突然出現。
黃泉頓時驚了一跳,他看看仇鶯的眉目也有瑞祥閣主人的幾分相似,便說道:“你是曼麗坎木的女兒?”
馬軍見仇鶯怒氣未消,恐惹出是非,便插言道:“正是,他是唯一流浪在外頭的氣宗名門之後!”
黃泉突然說道:“她沒死,攝魂師告訴我,他暫時將名門主人及夫人都由無常二人送到了天巔塔!”
“長老,你糊塗了嗎?攝魂師怎麽樣的人,難道你不比我們清楚?送往天巔塔還有活口可言?”
“不不不,不可能!我鏢局不會做出這等事來!”,曾因氣宗一事,黃泉一乾人等都被蒙在了鼓裡,他仔細將前因後果思考一番,登時大怒差遣兩名手下道:“去西閣將無常二人請來, 我就不信攝魂師敢捅出這麽大的婁子!”
同時,他開始急躁地在屋中打起了轉,那兩名屬下還未走到門口時,他又突然叫回叮囑道:“別對他們說我是問這件事,就說…就說糧餉派發指令的接手!”
差使走後,幾人皆是尷尬地坐在席間換作剛才的模樣,黃泉惆悵地抱著頭一直呢喃著。
不過半個時辰,就聽門外一陣哄鬧,兩個身穿黑白衣著的古怪人就唧唧喳喳地進了屋。
剛一進屋,他們先是向黃泉行了一個大禮,然後黃泉便直接說道:“二位前來,老身只有一事想求二位告知個徹頭徹尾!”
那二人皮笑肉不笑地隨便一應,接著望元老身旁走去,黑使突然一式鎖喉送去,驚得元老差些動了真格,所幸元老只是下意識退縮一下。
那二位見元老裝作懼怕的樣子,頓時驕傲地大笑起來道:“我道是屋中一股攝人氣魄,原來還是個沒用的家夥,只是長老留下這些不中用的東西在這作甚?湊數?”
二人的嘲弄頓時引得黃泉變色,然後鎮定說道:“認真了!老身說了求字,你二位還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怕是要與老身唱個對台?”
誰人不知在鏢局中黃泉一跺腳便知天地動蕩,哪敢再有半分懈怠,連忙收了手道:“長老盡管說便是了,我兄弟要有一丁點兒的怠慢,盡將幽冥功都歸於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