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家講,這些個馬賊個個不要命,今日得見卻不像是老漢說的那樣。
懷義已經退無可退,那馬賊將火銃逼得更近。
“今天納蘭爺算是碰到了不要命的,怎麽個處置法?”
只見馬賊捧著肚腹大笑,繼而無奈地搖搖頭道:“功夫底子差就那樣去了,可還是嘴上不饒人,罷了,看你也算是個真漢子,今兒這事就當是我沒看見!”
“我看見了,我看見你把人家姑娘綁了!”
真是個嘴硬的家夥,徐元想著能放過就算了,可懷義嘴快,愣是招惹是非。
其他的幾個賊兵互相一看,似乎是被人挑釁的感覺,頓時凶相畢露。
“別動手!”
馬賊頭領一言喝住,將火銃丟給了手下人。
接下來他的作為可謂是讓徐元都沒想到。
只見他先是將衣服披上,然後走到懷義身前問道:“你確定你要救她?”
“我當然是救她,不然呢?”
這話一說出,馬賊頭領就咧嘴笑開了花,看得旁人心驚膽戰。
“你笑什麽?”
“這女子有毒,你要?”
“要!”
“好,我們兄弟也不缺一兩個姑娘,只是怕這世道亂,人不可全信呐!”
說這話的時候,馬賊才鮮有地出現了一起慌亂,待他起身上了馬時,又淡定了許多。
“如果想在這片地上混,報上策馬幫單文的名號!”
“單文?”,懷義正呢喃著將那馬賊問個究竟時,只看他已經與眾賊兵上馬遠去,空地上就留下那個可人的西域姑娘。
情形大好,算是機會來了,趁著懷義還在發愣的時候,徐元立馬堆滿了殷笑,從架台後摸出來,將那個姑娘解開。
“真是不知好歹的一群賊匪,敢問姑娘芳名?”
“我…熱依扎…”
姑娘回答時有些嬌羞,卻教徐元已經傾倒溫柔鄉。
“喂!人是我救的,我說半仙兒你太不夠意思了吧?”
溫存的時間還沒有一瞬間,懷義醒過神,剛一轉頭就見徐元已先人一步,便破口大罵起來。
“別嚇著人家姑娘了,這才從馬賊手裡過來,又被你這猛牛給嚇到!”
懷義才不管那麽多,一把將徐元推開,攙扶著姑娘的手臂,細聲細語地道:“沒驚著姑娘吧,我叫納蘭懷義!”
姑娘不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抱禮道:“多謝大哥相救!”
“噗!大哥!哈哈!”
“閉嘴!”
總算是將姑娘救了出來,二人一路像是供著菩薩般,每當走過街頭巷尾時,就傳來一些小夥充滿羨意的眼神。
因為是懷義出了手,因此這樁事情總讓懷義覺得徐元太取巧了,多次在半路上叮囑徐元不要與他搶了功勞。
但見姑娘依舊默默無聞,而他們的話與他們的神情流露,姑娘早已看透了。
兩個出入江湖的人,最為致命的就是在遙遠的西域碰見了一個說著流利中原話而不知。
快過了集市的時候,姑娘突然告訴二人,說是有些風寒,故此二人又忙活了半天,為姑娘購來些薄紗裹在臉龐。
可這樣一來,熱依扎的眼神更是充滿了魅惑,不時地看看懷義又看看徐元,她似乎是要求什麽,也似乎是在逃避什麽。
這樣的感覺抓得二人心癢,也讓許久未沾染的感情世界慢慢有了溫熱。
走到集市東頭的卡吾力飯莊時,裡面飄來的飯菜香氣讓幾人停下了腳步。
懷義搶先從腰裡摸出幾個銅板,刻意在熱依扎面前吹噓道:“以前大魚大肉的吃慣了,這裡沒有什麽山珍海味了,可以湊合一頓了!”
話剛說完,徐元見是在姑娘面前落了下風,又從腰中掏出一些碎銀子歎道:“白花花的銀子,要不是因為肚子餓得厲害,才不去這簡陋的飯莊去吃。”
轉眼,當他們二人搶著要在熱依扎面前賣弄自己的財物時,那熱依扎卻恐懼地盯著那家飯莊。
“熱依扎,你是不想去還是?”
“我…我害怕…”
剛從馬賊窩裡出來,興許是有些害怕外面的種種,他二人也沒將此放在心上,就往飯莊走去。
陣陣的酒的香氣撲鼻而來,懷義哈喇子都流了出來,為了保持著對姑娘的印象,他故意將袖子一甩大搖大擺衝在前頭。
店裡的掌櫃叫卡吾力,大概四十來歲的樣子,聽鎮上的人說,這個卡吾力倒有些本事,因為在這條集市裡,只有他家的飯菜沒有放酒香。
也大抵是因為這些謠傳,使得二人誤以為這家店裡的掌櫃是多麽的和善,迎門進去往靠近櫃台的地方一坐,就先使喚來堂倌兒送上一壺好酒。
他們看似是正經的要求卻讓堂倌兒當場懵圈,掛著好奇的神情湊上去問道:“客官,是要酒?”
行走江湖,哪家館子沒有個招子亮點的堂倌兒,可這裡卻不一樣。
懷義見堂倌兒愣頭愣腦,不耐煩地扇著手說道:“去去去,實在沒有那麽多的酒,就在酒裡兌些水也行!”
“客官,只怕讓您失望了,我們這家飯莊,沒有酒!”,堂倌兒從他們的樣貌就認出不是鎮上的人,和和氣氣將肩上的毛巾解下。
“沒有酒?那還開什麽飯莊?”,懷義當即大怒,哪個道口上會沒有個喝酒的買賣,不說是個飯莊,就連有些肉攤子上也可見得那麽幾壇。
外來的客人,堂倌兒也就沒放在心上,耐心又向二人將鎮上一絕,酒香的事講了一遍。
這麽一來,懷義卻不肯了,說是僅有這家店是可以吃的,怎麽沒有個酒也說不過去吧。
三番五次說了聽不進去,那堂倌兒漸漸有些怒容,但還是將怒火壓在肺腑裡,再次做了勸告。一來二去,二人便在堂裡就此事吵開了。
“誰呀?誰要酒?”
這個時候,那櫃台後面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口蹩腳的中原話出來。
霎時那些看熱鬧的顧客立馬散開去了,徐元立馬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他將熱依扎堵在身後,生怕受了傷害。
懷義見此,兩手插著腰,理直氣壯地喊道:“你這店是怎麽經營的,堂倌兒比掏錢的牛氣,吃個飯沒有酒,還問也問不得!”
“我告訴他沒有酒了!”
懷義顯然是為了耍個威風故意胡攪蠻纏,可這一切卻被來人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