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這事什麽人跟你說的?”
“我做接應,其實在回來的路上,江湖上都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秀才聽後有些擔心,他現在忽然有種莫名的感覺是天山一行根本就是上了一個沒人敢上的套。
思慮片刻後,秀才吩咐鬼差道:“幫我取來紙筆,加急書信送往天山!”
“秀才你這…”,鬼差明白現在他們一眾老兄弟的處境,有些話剛出口,卻都沒有了蹤影。
秀才也知道如今馬軍真正成為一方頭領,必然有些交情就會隨時間黯淡,可本著曾經誇下的誓言,他不得不挺身。
河西一道俱是傳聞,西北十六幫都被這場意外的出征驚動。
有傳言道是江湖將要迎來一場劇變,後果若是嚴重,整個西北將會狼煙四起。
安定,伏羌接連的四大幫派突然收到密邀,全都聚於安定烏山虎口崖的方場戲台議事。
前來的有巨斧幫,連柳會,遠文會,哥義會等諸多大幫小會的長老及幫主會長。
此處正是天地廣闊,方場四周都插著大大小小幫會的旗號,足有數千人眾。
待眾人都到齊了後,只見方場西方向走來一隊人馬,領頭的穿著青色馬褂,身形魁梧,派頭十足。
而他兩旁緊隨的二人,一人稍顯得儒雅,而另一人卻滿臉橫肉,後面跟著數百人皆是清一色的黑色短褂,人手一把寬刀,論陣勢蓋過了所有幫會的風頭。
資格老的幫會看到這樣的行頭無不感到心驚,卻不知來的是何人。
只見他匆匆上了戲台,從身後取出一尊關公像擺在正堂之上,然後輕瞄了一眼眾幫會,挽起袖口在關公像前上了三炷香。
這個時候,底下其他幫會都已經開始議論紛紛,有的是敬佩歎服,有的則是不屑。
而唯有遠文會的朱遠文藉由走上戲台前,他作揖抱拳試探道:“敢問是何方幫主?難道就是您將我們請到這方場戲台來的?”
縱是殷勤笑顏憨厚問話,那人依舊沒有回他半句。
他尷尬地偷偷向後看了一眼,又抱拳道:“關帝像前同是兄弟,敢問幫主是否就是邀請人?”
這時,那人才上完香才緩緩轉過身來,背過手高傲地道:“北道不亮青,西關問刀長!”
這句話一出來,朱遠文差些驚破了膽子,連忙陪笑躬身道:“原來是大西關道的兄弟,失敬失敬!”
那人上香完畢,完全一股傲視群雄的模樣,根本沒把這群大小幫會放在眼裡,挺身閉眼取出一張邀請函道:“西關道石威海見過各位了!”
正是如此,也有幾個幫會長老不服氣了,直接喊話道:“七七八八加起來也沒我們幾個老頭子年長,可真是一點都不懂江湖規矩啊!”
登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可要論起西關道來有些人便沒了聲。
他們清楚當年這姓石的可謂是九生一死從鐵戰新金軍裡殺了出來,闖開一條血路。
面對眾多資格老的幫派,他絲毫沒有畏懼。朱遠文便思量道,這廝難道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還是要搞什麽名堂,眼看著西城就要歸到自己手裡,這個時候來這麽一出,未免有些措手不及。
只見朱遠文眼睛滴溜一轉,然後卑躬戲台下探道:“石英雄英武果然非凡,只是這斬狼寺前腳剛走,後手就將幾大幫會全都聚集在這裡,難道西關道是知曉了些什麽?”
此時,那石師傅才微微睜開眼,從手下那裡取過一張鐵戰詔書鋪開在胸前道:“想必斬狼寺的事各位都清楚吧,那我就不多說了,那麽肯定也有人想知道詔書寫的是何對否?”
一提起斬狼寺鐵戰的詔書,眾幫會紛紛來了興趣,因為這絕對關乎於日後的命運。
其中有人喊道:“難不成是你與斬狼寺搭上道,所以今天才來警告我等的吧?”
這一聲叫喊正引起了共鳴,立馬戲台下都鬧哄起來,而朱遠文一直沒有說話,他一直都在揣測著這個高傲自大的家夥會是怎樣的目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石師傅卻將詔書當著眾人面撕成粉碎,然後拍著胸脯說道:“我老石今時仍舊未動半分念頭,今日還請各幫派做個見證!”
這番話鼓搗地各大幫派都蒙圈了,好端端的就是為了上來證明自己的清白?那何必又興師動眾呢?
緊接著,石師傅雙拳一抱道:“道上有道上的規矩,我老石懂,今日邀請各位前來不止是讓各位看我的決心,而是有一重大事件告知各位!”
先前還是發聲抵抗的人,自從撕了詔書那刻起便已經有了心頭打算,都議論了起來。
待到台下人聲漸消,石師傅道:“西關道從不畏那些作惡的人,但此時西北各幫都已成形,我想我西關道在道上也該有個名分!在此我聽說了一些江湖中的喜訊,說那新雄震的馬頭領正舉仁義大旗替江湖清場咯!”
眼下正是說到了點子上,此人心胸非同一般幫會的人,朱遠文頓覺地有些擔心。因為雄震馬軍天山行義早已經在江湖傳開,哪個幫會能不知?大家都只是靜待這樣一出好戲, 若是成了,那便是江湖另有了喘息的機會,要是不成,那便少一個分地盤的人,左右計算都是好事。
可這西關道上姓石的就不同了,他明知這都是江湖上很隱晦的事,卻要捅破窗戶紙,目的何在?
連柳會的一長老此時站了出來說道:“論道義,除奸惡正是我們江湖人所重視的,可就是不知西關道今天將話扯出來是有何深意?”
石師傅聽到這話樂了,搖搖頭拍拍身邊的那個面目白淨的俊後生道:“在座心裡都是明鏡,但我有一事想問問各位幫主,勝與敗哪個對咱們有利?”
台下人登時啞口,即便是有些幫會有自己的私心也不敢公然道出。
這時那位白淨的俊後生擺著一副輕蔑的神情道:“我本以為江湖中誰資格老便會出謀劃策,沒想到個個心懷鬼胎,這樣好了,容石幫主看得起,我倒之前與幫主提及過一個對大家都好的主意!”
先是人勢輸了一軸,而後又因沒有一個才乾,幾個之前還有所鄙夷的長老此時更想聽聽這個所謂的好主意到底是什麽。
那人比劃著手指說了起來:“西北江湖近六年風雲都被三座大山所壓,這是最為痛苦的,其一是軍閥況鴻飛,其二是新金鐵戰,其三便是江湖中人最痛恨的幽冥鏢局!”
“切!三座山誰心裡沒數,雞蛋碰石頭,一個小小的雄震連個毛都沒長齊,怎麽跟他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