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事還是發生了。
當通天殿裡再起賀詞揚起時,裡面正在進行著一場空前的會議。
八閣長老,三魂七魄通通在攝魂師的號召下回到天山。
大隊兵馬路過淨泉廬的時候,馬軍好不容易才進入夢鄉,又被這擾人的馬蹄聲驚醒。
“不對!”
他立馬意識到了外頭的動靜並不是那麽尋常,急忙穿戴好衣冠奪門而去。
“半仙兒,元老你們醒醒!”
“誰呀?”
“馬軍。”
裡面正睡得安詳的幾人聽到是頭領,立馬翻身。
彼時,馬敬乾也聽到了外頭的聲音,急忙跑了出去。
他來到馬軍門前剛要敲下門時,卻意外間有些尷尬,但事情非常,容不得馬虎,畢竟是在鏢局的地頭上。
他猶猶豫豫敲了下門,卻發現無人應聲,想必是馬大還在生悶氣。
再次敲響了門,這回卻只聽到附近有倉促的腳步聲,他趕緊躲到了暗處。
“懷義去把敬乾叫醒!”
“嗯!”
原來他們早就聽到了外頭的動靜,昨日才大吵一頓,懷義要是去屋中發現沒人…
那要是現在出現又免不了給徐元留下話把兒。
這個時候,懷義剛要抽身離開,仇鶯一聲叫住了懷義,她說道:“敬乾那邊我通知過了,隨後就到。我們暫且先從祭壇那頭繞過去!”
萬分要急時刻,仇鶯的出現總算是讓躲在暗處的敬乾放心了。
一行人剛剛走開,敬乾隻從破籮筐後露出半個頭就被仇鶯發現了。
“快出來吧!”
“你…你是怎麽知道…”
“廢話別那麽多了,我早就料到你會先去叫他!”
難能可貴,世上還有知音,敬乾也隨後跟了過去。
通天大殿橫看豎看都像是一頂大鍾,也正是它這奇怪的外表下隱藏著氣宗無數令人向往的秘密,那就是西域權貴。
本來氣宗之所以名為氣宗是因為在前朝時這裡有皇城欽派的神秘煉氣士駐扎,足有三百余的煉氣士名為是以煉氣為龍生脈象延壽。
然而其中有傲人資本的仇家祖上仇問天卻突然發起了一場空前的江湖浪潮,在他的帶領之下,本已經變得烏煙瘴氣賴以巧立名目的氣宗紛紛開始倒戈。
最後朝宮不得不以名門的頭銜追封仇家,以掩蓋這段過往的醜事。
一直延續到今天,甚至還有人在傳說是幽冥鏢局發現了天山氣宗的煉氣秘密,這才招來殺生之禍。
可世上哪有那麽多牽強的理由,勝敗暫且不說,總之,這次的易位卻讓天山從此成為了黑暗邊緣。
震天的鑼鼓仿佛絲毫沒有在意外人的到來,而這天的大殿上更不乏有反對的聲音,其中便是三魂七魄左右執事茅列和茅真。
一曲幽冥安魂在最後一聲嗩呐中結束。
攝魂師身著一件烏黑長袍,腳蹬暗紅布履緩緩從殿後走向台前。
“眾位幽冥鬼將,大祭將至,而外仍是風風雨雨不可停歇,遂聖座今日邀各位前來是有一事相請!”
“聖主萬年!”
一聲賀詞叫得響徹整座殿堂,余音還未停歇,那攝魂師便已察覺其中有些人已經有了成見。而這,也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祭之前總會有多多少少的麻煩,這不,有人已經跳了出來,出於是鏢局幾十年的長老,聖座便賜他全屍下葬!”
一言出,眾鬼將就感到分外好奇,自從攝魂師坐上了幽冥鏢局第一把交椅後,這才是第一次將幽冥鏢局上上下下聚在一起。
不難看出他的話裡似乎在進行著某種試探,馬上就是大祭了,論誰坐上那個位子必然先得穩了人心,方可無憂舉行大祭。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就接著攝魂師的話茬道:“八閣長老之首,曾經支使做聖主那會兒,就算是調配職務也要與門下眾鬼將商量商量,可這我就看不懂了,幾百年的規矩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是啊,原來不是這樣的!”
“黃長老為人雖然固執了些…”
引起話題的人就是三魂七魄的左執事茅列,趁著眾人有了反應後,他借機再次說道:“雖然我們三魂七魄不屬八閣,卻也與八閣共同合作,如今作為八閣的首腦說沒就沒了,聖主該給個合理的解釋吧?”
眾人一致認同茅列的說法,可又迫於攝魂師的威嚴,於是竊竊私語過後才你推我搡將那些心底的話都透了說來。
“聖主雖是英明之主,可那黃泉乃是支使欽點,這總得有個說法吧?”
殿內一通追問,攝魂師一直在忍耐,因為他若想要在大祭前能夠得到認可,就必須得等那些與黃泉一樣的人跳出來。
很顯然,槍打的出頭鳥。
茅列雖不屬八閣管,可他們一直將黃泉奉為上客,有好多次還直言黃泉直取聖主一職。
這些,攝魂師都看在眼裡,現在鏢局中黃泉一死,那麽他們的反抗就根本不值一提,唯一擔心的就是在大祭時出現了岔子。
因此鏢局的這些問題一直是他最頭疼的事,他雖高坐幽冥聖座,可沒有一天不是因為這些苦惱讓自己深陷不堪。
表面上他還要裝作迎合茅列和一眾鬼將的問題,而在心底早就恨不得將三魂七魄打成肉餅。
此時,他緊張的心情開始平靜下來,看著台下茅列如虎狼一般,他還是微笑著盛起了酒樽。
“關乎八閣長老之首黃泉的死, 我想我特別有必要為諸位做個解釋了!”
緊接著,他恭敬地從桌前兩手捧起地藏像道:“今日平坐論席!我一直沒有忘記支使告訴我的那句話,他說世人盡看成敗,不論功過。這幾年鏢局生意蒸蒸日上,可謂是這九十年中最為風光的一次了!試問各位,我說的有錯嗎?”
單看今日蓬蓽,確實相比以往更加輝煌。
攝魂師想借助功績繞開黃泉的死,雖然座下都心知肚明,沒了回聲,可茅列卻隻想知道答案。
“聖主英明!得此西域富饒之地,江湖可稱一絕!但這又和黃長老的死有什麽關系呢?”
“茅列貴賢既然問起了這個,那我就有必要說的清楚了!”
攝魂師似乎在故意安排話題,見是茅列一直緊抓不放,他顯得有些輕松了,這倒是出乎意外。
他慢悠悠地從桌前一把拋開了所有東西,單放出一個包袱。
茅列認得出來,那就是黃泉的金絲帕,當場恨意不知從何而來,急著要上前問個明白時,被茅真攔下。
只見攝魂師盈盈一笑,慢慢地解開金絲帕,一堆已經破碎的不成型的烏龍椎赫然呈現桌前。
“諸位可知幽冥鏢局最為聖潔之物是為何啊?”,說著他立馬變色,奮激一掌拍在桌角站了起來,“就是這烏龍椎,毀椎者可視為叛徒,可視為大不敬!難道等他起了念頭毀我鏢局時,我才出手施行門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