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從沒有過蔥鬱,而在他的幻覺中,他仿佛親臨一切。
“大哥,我剛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是你想的太多了,不會得了失心瘋吧?”
看著從幻覺中打鬧起來的馬敬乾,百衣不由得想到了他此時的狀態正如一個瘋子。
而後,在心力舒緩下,馬敬幹才慢慢從幻覺中逃了出來。
在還未定驚魂之際,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看自己的手上,除了黏糊的血跡,仍隱隱有種握刀之後的觸感。
“大哥,暫且先回屋了,我心裡慌!”
看敬乾眼神時有恍惚,百衣以為是中了邪,在急忙收拾了吃飯的家夥後,便下了山。
“大哥,你知不道有一種花可以令人致幻?”
路上,馬敬乾突然想起了剛才的奇景極有可能是落生五子花所為。
可這裡都是冰封千裡的雪山,又哪會有什麽花草,百衣一聽,笑了,“上哪裡能尋得這種花?敬乾,依我看,這些日子你就先別跟著狩獵了,在家幫妹子打理打理家裡活。”
敬乾也看出來百衣是帶有敷衍,想來也是,這千家寨的雪山常年冰封,就不說是方才那一幕,恐怕就到了仲夏也不可能見到有任何花草。
“在老家茶馬的鳳山上有這樣的花,那花的好像從來都沒有香味,但是等到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中招了,這個時候你才能聞見她的味道。”
馬敬乾試想以感觸來求解百衣是否由於聽聞花名,可是得來的又是一頓大笑,“回去後我看你還得吃些草藥,不知是楊老師傅下手輕了還是重了,這藥效不是很好啊。”
“大哥我說的是真的,你正經點,我沒有說謊!老楊伯的藥我根本沒有吃,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受傷累病都會自個兒好起來。”,馬敬乾一臉認真,他忽然頓步說道。
馬百衣一看到這副模樣,便忍住不再笑,只是強壓著方才所說的話題,憋著氣蹙了蹙鼻子道:“這樣,我先跟你一塊回去,咱們見了老師傅再好好問問,他經常在山裡采藥,也許知道這玩意兒。”
敬乾看那百衣皮笑肉不笑的臉就知道又是在敷衍哄騙,好讓老楊伯再開出些藥方子。
但這樣終歸是有人起碼能關心自己,對於他的不理解敬乾也不再計較,隻好悶悶地吭了一聲。
在回去的路上,敬乾始終一言不發,他緊鎖的眉頭藏著諸多的不解。
為何方才能看到那樣如夢似幻的景致,而後又為何模模糊糊觸碰到了一位僧人?
一直走到屋前,他這才恍然驚醒,立馬回頭大叫一聲:“我知道了!那蕃僧是要阻止災難發生!”
百衣還只是一直低著頭幻想著手裡的獵物能否賣個好價錢,這一聲叫喚把他嚇了一大跳,甚至都還沒聽清楚敬乾說的什麽,就將手裡的東西撒上了天。
“就說是藥沒效果吧,看看不吃藥的後果,你魔怔啦?”
“沒!我沒魔怔,我忽然想到蕃僧無罪!”
到了現在,敬乾眼神還有些恍惚,但談吐卻很清晰。
一直以來,蕃僧的罪過是千家寨每個人心裡的一道坎,這回敬乾再將此時重提,立馬引得百衣有些不高興。
深知敬乾乃是寨外人,這些事也只是知道些皮毛,馬百衣便將地上的獵物家當拾起,慌裡慌張地看看周圍,然後貼耳說道:“在寨子你可千萬別再提這蕃僧的事了,平白無故你為他洗脫罪名,這本來就是大不敬!”
敬乾納悶了,何為大不敬?這是事實好嗎?
“大哥你聽我說,我已經找到了答案!當初那蕃僧隻想救人,並沒有禍害千家寨的意思!”
看敬乾緊追著問題不放,而這個問題又是千家寨長久以來的心患,他當即快步將獵物提上台階,氣衝衝地說道:“兄弟,這個事情你就不要再多說了!大哥我不願聽,妹子也不願聽。你說對錯我不會分,但千家寨上百戶人家不會分?”
“兄弟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大哥你誤會了…”
敬乾大有向百衣訴說其中原由的意思,卻再次被百衣遮擋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無憑無據你就知道蕃僧無罪?就憑你做的夢還是你自個兒憑空想象?以後這種事情可不要亂說話,要引起整個寨子的憤恨!”
可見蕃僧一事在千家寨每個人的心裡留下多大的陰影,敬乾只是提及,卻引來百衣不常見的反應。
此時他提著獵物的雙手明顯可以看到在顫抖,而那類似吞噬人的眼睛裡就差些冒出火花。
看到這裡敬乾也知道自己太過於急躁, 及時壓住了話題,突然笑開道:“算了算了哥,是兄弟我不對,走,進去,妹子都該做好飯了!”
“這不是你對不對的問題,這種事會傷人心!”
百衣說著也不再對此過多糾結,繼而將獵物扛在肩膀上忿忿地走上了石階。
經過這一事後,當天的晌午飯都在極其難熬的時間裡度過。
期間,映月不知道二人發生了什麽,只是今天的飯桌上沒了平日的嬉笑聲。
她一會兒瞅瞅敬乾,一會兒又瞅瞅百衣。
卻見敬乾只是苦澀地笑著,將那乾巴巴的飯食錯手盛了一大碗而吃得不留一丁點兒。
要說平時,這樣的飯菜興許不太合口,敬乾總要留下一些。
再看百衣,一副木訥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頭也不抬,一個勁兒地翻著盤中所剩無幾的窩頭。
她知道百衣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窩頭他也不會是今天這麽個翻法。
這樣下去,都將心裡的話憋在自個兒心裡,誰都會難受,而這時映月見著盤中的飯菜漸漸空了,才打開話題說道:“兩位哥哥,今天這飯菜是吃的不合口還是…”
這時候,敬乾借著妹子打開話茬,將筷子伸向了盤中的兔肉,夾起一塊腿肉賠著笑臉放到了百衣碗裡。
見那百衣吭聲悶氣,也不回拒或者禮謙一下,一口就吞了下去,卻嗆得淚花直流。
映月頓時慌了,她連忙盛起一碗水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