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有求於人,作為烏蛇堂的幫主能爭取到最優條件也只能三番耍寶了,但是這風雲閣的師爺第一次交涉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主,那龍王也只能按捺下鬼肚腸細細起了正經事。
他使出賴皮一般的本事一把抱住了梁正戚,這個時候哪還有個作為幫主高高在上的尊位可言,“梁兄,梁兄,別!咱們好好,好好,您先坐上座!”
這龍王賴皮的行為差點讓梁正戚笑出了,看那緊張的模樣或許這回能老實點。
梁正戚故作個委屈之色一擺手又坐回了原為,“算了算了,愁事兒也不是誰都撞不上,看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你倒是怎麽個事兒吧?”
龍王哀歎一聲,將那桌上的酒一口悶下,這才開了原委。
“雄震這個血性漢子六親不認愣是剁了我的一條胳膊,聽風雲閣老大是個有大遠見的人,我這才迫不得已想找老大接回胳膊!”
“哦?”,梁正戚皮笑肉不笑地與龍王對視了一番,而後也將手邊的酒一口灌了下去,“那這麽雄震這次是下了狠手了,至於你我們老大可以接回你的胳膊,要怎麽個接法?”
龍王見對方毫無遮攔地扯開了話題,因為有了前車之鑒他這回倒暢快了少,咬牙切齒道:“錢!還是錢的問題,我需要錢!”
“哈哈哈,龍王啊龍王,你總算是了句實話啊!”,梁正戚一直就在等待著這個答案,到了這時候他終於大笑了出來,“幫你擺平喬子孝這事兒已經算是風雲閣給足面子,你現在還想要錢?你真是貪呐!”
“我知道只要風雲閣動手,擺平喬子孝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那師爺你盡管也出實話來吧,你要烏蛇堂做什麽你們才肯借錢給我們?”
談到這裡,本來只是一件借錢的事卻讓龍王隱隱感覺到害怕,那梁師爺兩眼放光的眼睛裡好似抓到了一隻榆木棒槌般。
“借錢就不是朋友,那是債主!風雲閣不問江湖事但隻追求一個公平。這樣好了,我再送你一個人情,我們隻將錢的事作為生意如何?您,有得賺,而我也有得賺,”
在這個時候還能討到這樣一個大的便宜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龍王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可他答應過後卻再也收不回了。
只見那梁正戚再也沒有任何友誼可談的臉上露出了一股子冰冷生意主的神情,“好,龍王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妨直了,岷城的生意我們老大也想添上一把火,怎麽樣?”
“等等!”,龍王倒吸一口氣,心中劃算了一番,算來算去這風雲閣插進來岷城生意恐怕有些不妥吧,“添上一把火我就怕那火焰燒的旺了... ...
收不住,容我想想。”
“哈哈哈,龍王,大買賣,大生意,大錢!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
“那…那這到底什麽意思?”
梁正戚這時低頭偷偷一樂,然後將座椅往前拉了一把兩隻胳膊拄在桌子上神秘兮兮地道:“地盤兒當然我們老大沒有興趣,我們只在乎生意。只要岷城能答應接受我們的貨就可以,到時候貨在岷城賣的好,大頭風雲閣吃了,頭也自然不會忘記老哥哥了!”
這聽來倒是個誘惑饒生意,一來免去了風雲閣暗地裡奪取地盤兒,二來這岷城的生意場恐怕真要再繁榮一番。
誰不知道風雲閣現在的生意風生水起,幾乎各行雨露均沾,但是在行道中能取得肥肉的卻一直讓龍王牽著心,他此刻也希望那塊比較肥的肉能夠引到這裡來,“梁兄弟,
不瞞你講,像什麽布啊木啊的生意這岷城人做的多了,恐怕不太好做,我聽你們的茶賣的不是一般的好,所以…” “欸,老哥哥真是到坎兒上了,這可正是我要照顧你們烏蛇堂的生意呐!”
梁正戚在一路上還在擔心這事兒會是再麻煩的,沒想到這龍王的貪心卻讓茶的事兒成了最為順利的。
二人今的洽談正是應了這金蘭街繁華的城景,從頭到尾,他們吃喝商談進行了一個晌午,直到黃昏時刻龍王才將喝得醉醺醺的梁正戚送走。
此時日沒西山,這街頭昏暗少不了磕磕絆絆,梁師爺手下人卻對今的商談好像不大滿意。
“師爺,這我聽的不是虧本兒的買賣嗎?一筆錢裝進了東洋人口袋,現在又一筆白花花的錢要裝進岷城了!”
“不用扶我,我沒醉!你懂什麽?哈哈,你懂什麽?走了,這事兒算是妥當了!”
龍王在酒樓前恭送了好久,滿臉的堆笑一直持續到梁師爺遠去。
這時他才大吐了一口氣,臉上喜悅的神采瞬間全無,拿出一副威嚴的姿態向手下人吩咐道:“時間差不多,去拉子道將喬子孝使喚來!”
在追查了一整後,對逃走的剩兒娃依舊沒有一點頭緒,眼看快要黑了,喬子孝也慌張了起來。
可是,這種慌張僅是今才出現,以前哪怕遇上再難纏的事兒也沒有過,他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還是抹不去心裡對於未知的恐懼。
本來繁華的拉子道在這事兒過後簡直成了個爛攤子,空蕩的巷道裡全是砸壞搬倒的東西。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一件事太過於擔心,他粗心地忽略了正在面臨的危險,轉身向一名隨身的刀斧手問道:“瑤今吃藥了沒有?”
“姐她…她怕藥苦!”
一想到瑤,喬子孝才會稍有安心,... ...
他癡笑一聲呢喃道:“這傻妹子…”
瑤正是龍王的義女,賜名叫龍瑤。
緣分是從剛剛踏入烏蛇堂開始的,那龍瑤雖稱不上十分好看,可她惹人憐愛的眼睛卻從剛開始就吸引了喬子孝的目光,喬子孝能安心留在烏蛇堂也多半是因為這個女子。
這一切龍王自然心知肚明,可他卻一直裝作不知。
在瑤十五歲的那年,烽火台下了一場很大的雨雪,當時還只是一個行商的龍王見她可憐就將她帶回了家裡。
由於龍王的女人早年間在風雨橋邊被大水衝走以後再也沒有找到,直到如今他隻將半路收來的兩名孩童視作己出。
瑤是個乖巧的女孩,也許正是因為那場雨雪,她卻染上了一種癆病,從那以後身體就一直沒見好轉,成都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樣。
但是好在與喬子孝認識以來那瑤才慢慢地活躍起來,二人私底下互相愛慕,可這件事一直到現在都沒敢當面告訴過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