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似乎是關乎著某種命運,可是這模糊的命運裡到底是在暗示什麽,到現在依然無人查之。
拉子道一天天步入正軌,生意人都希望那新的買賣能夠很快下來,租用的鋪面依然與兩兄弟無關。
在這個豔陽天裡,拉子道卻出奇地安靜。
“敬乾,今兒這才是第一天怎麽就沒人了,他們都哪裡去呢?”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腦袋都抬不起來,簡陋的地攤上擺著一些皮具,馬敬乾正靠著後圍牆捂著衣衫酣睡。
他朦朦朧朧聽到百衣的問話張嘴就是,“還以為是有人上門兒了…”
“哎呀,你還睡,他們是不是找生意去了?”
已經整整一個上午了,拉子道的店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空蕩的巷子裡只有二人的攤子顯得格外顯眼。
馬敬乾伸了一個懶腰,慢吞吞地說道:“該有的會有,不該有的不強求,他們找生意是他們的事,就這皮具的門道我們都還沒摸透呢!”
看著馬敬乾毫不在乎新的買賣,馬百衣卻意外著急,急的倒不是生意會不會來,而是滿拉子道的人都關門不見了。
“要不咱們也去試試,管事今早也沒巡查,我覺得肯定是買賣到了。”
“試試?新買賣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烏蛇堂會做賠本兒的買賣嗎?”
“那你的意思是?”
“先等等,等他們來了再看!”
說是等,可馬百衣的心早就不在這地攤上了,嘴裡應附著敬乾,眼睛卻不住地看著拉子道口。
就在馬敬乾剛要倒頭再睡一個回頭覺時,車輪的聲音卻從拉子道口那邊傳來。
他急忙收了衣服往那邊一看,可還了得,阿貴他們正運著一大馬車的貨物向這邊走來,捆得扎實的貨物都快要夠著巷道裡的帳篷了。
他們喜悅之中好像一直在談論著該出怎樣的價錢,當看到兄弟二人還在巷子裡時,都投來了鄙夷的眼光。
首先是阿貴將腰上系的麻巾粗略地摸了摸額頭上的汗,遠遠地就大呼道:“那倆看熱鬧的閑客就一直這麽看著的嗎?”
因為之前種種的矛盾,這會兒百衣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光氣有什麽用,那些人都臭味相投攏聚一條心全都向著阿貴。
此時,馬百衣嘴裡自顧自地一嘀咕,然後悄悄從攤子上收拾起了一根皮鞭。
“等等,你這是要幹嘛?”,敬乾一把拉住百衣手腕,那手上的勁兒可是要闖出禍端來的。
“得教訓教訓他們,不然以後拉子道這兒咱哥倆就連個地攤也擺不下去了!”
不過馬百衣說的也是,茶巷裡那一頓打將本來公等的地位分成了層次,這回他們不僅是率先提了貨,那要求可要比以前狠地多。
但是現在敬乾倒沒有覺得意外,他搶回了百衣手中的皮鞭,遠遠笑臉相迎道:“兄弟們,這就來!”
這下把百衣給弄懵圈了,他氣得吭了一聲悶氣也只能跟著敬乾上去幫忙了。
平時老實巴交,這會兒的阿貴卻完全釋放了自己的貪念,在二人快要走到車子前時,他冷冷地朝車上看了一眼,而後呼道:“叫了半天死人也該動了吧?都是道子裡的人幫個忙都這麽吃力!”
“這不來了嘛阿貴哥,車上是新生意?”
“嗯!”
阿貴躲避的眼神之中好似在預防著兄弟二人圖謀不軌,果然他那貪婪的想法還是暴露了。
阿貴急急忙忙將車上繩頭拽在手裡,然後嘴一歪指使兩兄弟道:“上後面去,前頭幫不上!”
縱使這般戲謔,也只能忍忍了,因為馬敬乾現在隻對這個所謂的新買賣好奇。
待貨物都一一搬進了空鋪後,阿貴才算是舒心地呼了一口氣,借著這個機會馬敬乾上前指了指裡面的貨問道:“阿貴哥,這新買賣是什麽東西啊?”
“你想看啊?”
“沒見過世面,今天當然想見識見識啦。”
貨都安穩了,阿貴回頭將一包扎的方布劃開,從裡頭取出一塊用牛皮紙包扎地結結實實的東西,他放在手上掂了掂,“就這玩意兒,其實也就是這外面弄得好看些!”
“哦豁!這不僅僅是好看了吧,這香味都不太一樣!”
敬乾豎起大拇指一稱讚,那阿貴就更加得意了,他索性扯開了牛皮紙一臉享受地聞了聞手上的貨大讚歎道:“這成色,這鮮味兒,嘖嘖,可真不是一般茶能有的!”
茶磚一亮相,敬乾頓時一怔,這不是當日第五保的客棧裡一樣的茶磚嗎?
究竟這茶磚的生意如何且當別論,可敬乾總是能感覺到那茶味兒有些不對勁,他刻意賠著笑臉道:“這…阿貴哥,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就見那阿貴露出了世俗的笑臉,他傲慢地伸出一隻手,“小子哎,跟我玩呢?”
“哦哦,也是,那我就當是給阿貴哥開個張了”,阿貴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眼裡僅是金錢。
當敬乾將那所剩無幾的銅板捏在手上糾結的時候,阿貴一把就搶了過去,然後得意地將那已經拆開了的茶磚丟進懷裡,“別說這玩意兒值不值這個價,就看在拉子道兄弟的面份上差不多了!”
“多謝了阿貴哥, 多謝了!”,欺負人越來越明顯,百衣不知多少次想要動手卻都被敬乾攔住。
而這個時候,他懷揣著一塊茶磚卻總感覺心裡不踏實,在走回地攤時他一直愁雲密布。
“大哥,這茶是好茶,可為什麽這麽便宜呢?以前我在雄震買過的茶起碼有這七八個的錢,這阿貴還算是坑我的都值幾個銅板。”
“切,茶哪裡有酒香?說實話這玩意兒都是一些文酸秀才喝的,漢子哪品這東西?別想了,或許是新貨的原因吧。”
說了也是白說,百衣自幼就在千家寨長大,世外的東西他除了不曾見識過以外還稍微有些排斥。
一整天過去了,拉子道由於前幾天的事來買東西的人已經很少了,雖然說茶是新的買賣,卻起碼要待一段時間的回暖。
當晚回了租屋後,眾人大多都睡了,可敬乾卻一直睡不著,他又從枕頭下悄悄拿出了那塊茶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