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這是一個麻木的年代,反而這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年代。
誰可曾見過隻為一個誓言就要立馬橫刀?
誰可曾見過只因一個錯誤就將待命等死?
他們都不會,沒有一個人會這樣!
但是那些或許被誤解的錯誤,才是真正對的答案,其中的糾纏往複說不清,道不明,只因是一切都劃到了江湖這條洪流。
雄震的今天,多為仁義堂的兄弟冒最大的風險換來的,可這當中無疑是給了這個江湖機會,從而使得分別更加地殘忍。
愛,不被允許!
對錯,一定不能辯解!
在馬敬乾離開後,這個沉痛的打擊仿佛如煙雲渙散,並沒有停留太多的眷念。
而此時,恰恰就是裂隙的開始,一個永遠無法修補的裂隙,正是這場誤會所造成,冥冥之中好似天意使然。
夏花如期開放,正是一個佳期!
那場遲來的雨終於在仲夏之夜悄悄來臨,下了足足兩天兩夜。
黃昏的仁義莊在沒有一點預料之中等來的這場雨差點又一次衝垮了修省台。
那名為修省台的,正是在馬敬乾受過法則杖後,築起的一座雄震天台。
一來是為標志雄震的崛起之心,二來則是要莊上銘記一個深入骨髓的道理,江湖洪流始終以法則為界限,誰人都不可更改或者逆天而行。
與初建時的相比,此次修省台的高度上稍微降低了些,由原先定立的三丈五改為一丈高。
這一來在外型上大大削減了銳利,從而也使得修省台更加具有戲劇性的一面。
四方的台座分為兩層階梯,而每一階梯上都將法則文例刻滿,雖然用的築基石層為一般的青石,可遠看這座台身,更像是一把利劍,一把自地而起,向往蒼天的利劍。
可是,意外卻在這個黃昏發生了。
一整天的雨過後,巴頓山體的流泥灌向了莊前。
“流泥滑下來了,現在台底出現了一個大缺口,如果不及時補救,又該是個大麻煩了!”
仁義堂中,懷義正隨兩名兄弟拜來,身上的蓑衣盡被泥垢沾染。
堂上馬軍剛剛在拜讀師爺擬定的雄震起勢錄,這個時候傳來這樣一個消息,無疑又讓他倍感焦灼。
“傳喚義堂堂主張克明,傳喚師爺徐元與我一道前去探看!”
大雨正如瓢潑,一行人匆匆來到莊前大場,只見修省台底偌大一個缺口,裡面的汙泥正冒著黑水。
徐元遠遠一看,也一時沒了主意。他曾多次想勸導馬軍先將修省台一事擱置,卻都沒有做回應。
短短幾個月時間,秀才蒼老了好幾十歲,他拖著慵懶地步伐往地上一瞧,指著台下坑洞說道:“無非是泥水灌進去了,等天晴了填些沙子石塊也就好了”
說罷,他一伸懶腰,然後拉長了調子打了個哈欠。
這在兄弟們看來確實有些大不敬,可這些只有秀才自己心裡清楚,自從馬敬乾走了後,仁義堂哪裡還有仁義可言,諸如是行走的機器,互相沒有真言吐露。
只見馬軍兩鼻孔長氣一吭,拳頭已攥得緊緊得,“這已經是第三次垮台了,作為法則一重要定性,何故如此?”
他也明白秀才當今的態度仍舊是因為馬敬乾的離開,可若不是流言致命,怎會兄弟感情到了如今這般。
“頭領,您也先別著急,或許是方位錯了也不一定!不如叫元老過來?”
“嗯!叫他老人家來看看!”
馬軍說完便憤極摔袖而去,心中暗暗念叨道:“哥哥要劃一大計,你我三人同出茶馬,縱日後有何糾纏可就晚了,休怪哥哥無情了!”
尷尬的場面頻現,秀才的作為也不敢有人去勸說,每次但凡有人勸說,他便大怒紅著臉來叫嚷一番假仁假義,恨不得全莊全雄震能聽得見。
似乎是只因為鳳山的手足情他留的太深,不經意間的淚水與他瘋狂的大笑摻和在一起,始終讓人搞不清他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
佔星天象,縱觀千古,犯了天神必是大不敬。
元老手持兩串麻錢龜殼,急匆匆趕來,一見這情形,嚇得立馬撲倒在地,大呼:“誰定的地點!竟敢如此無理?”
“我定的!”,人群裡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那正是師爺徐元,“元老你閑話別說,還是趕快推算一下該建何處?”
一見是徐元,元老頓時啞語。
要說在這仁義莊上,自敬乾離去後,徐元可謂是二莊主了。
元老自然懂得這些道理,如是他人,哪怕是頭領,要是在衝犯太歲的情況下也會怒咆一頓,可是唯獨徐元,沒有一個人敢否定他的主張。
聽得此處,他淚目緩緩將麻錢攥於兩手,而後拋灑空中,手捏三清指,大喝一聲:“轉!”
突然,那坑洞出的黑水立刻消了下去,繼而又見一攤清水徐徐冒出。
雖是年邁,可他在佔星時的動作一點也不輸當年。只見他又立馬兩手捏成子午印,嘴裡念念有詞。
一系列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只看得身旁眾兄弟連聲叫奇。
徐元這時候看到對應那修省台的雲頂,一朵黑雲漸漸消散,往前走來道:“元老,是何故如此?”
元老搖搖頭,慢慢坐了起來,“不是方位的問題,是犯了太歲!”
“犯太歲?我們不見太歲,又如何犯得太歲?”
元老一邊收拾著器具一邊說道:“萬物有靈,五行之道,環環相扣又環環相克,生生不息!”
正說著,只見一隱物從地下土遁而過,徐元大驚道:“這是何物?”
“土之靈物聚肉,五行屬土!若衝撞了它正是犯了太歲,輕可久年患病,重可七天致死!”
聽著這玄乎的東西,又因親眼目睹剛才一奇象,他頓時收斂了苛責,秉承謙虛禮節道:“這已建了三次,如今再要將台搬到別處,恐怕不夠醒目也會讓頭領不滿意,依你看這?”
“不必了,只需將修省台放倒,然後把坑填平了。切記若要立台時,再不可挖地至深即可!”
一番苦心要在曾經或也值得眾兄弟欣慰,共同慶賀。可元老如今再看這立了三次的高台,眼露失望不說,竟有幾次險些流出淚來,只因這高台雲聳卻是以大德作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