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部落都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佛經會”,一大清早,遠遠就能聽到民眾的呼喊聲,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最為熱鬧的便是位於都城西部的禪靜院了…
禪靜院,四周院牆都是由青石堆砌而成,高有數丈,空曠的場地跪滿了各地來拜會的喇嘛活佛,由於虔誠的佛家弟子常年修行到訪於此,地面的石板磨得跟鏡子一樣透亮…
再看這居於兩道城牆夾角的院落,莊嚴清淨。就算是平日裡人不多的時候,門前那座白塔旁依舊有許多過往的遊方僧人磕著長頭拜佛於此。
今年的佛經會照常開展,比起以往部落中更是多了許多中原人士。見此情景,無不震撼這荒冷的西北臘子口內竟是這麽龐大又繁華的都城。
正午,軍營高牆內,羅桑肩披數條哈達,伴著鑼鼓人聲從城門走了出來,各方頭領見到羅桑皆一一獻上哈達,以示尊敬和誠服。儀仗隊前方帶隊的扎西騎著一匹毛色鮮亮的駿馬緩緩帶隊前行,而後跟著的就是其他幾位兄弟…
“好氣派啊…”
“行了吧你,就一土匪頭子…”
路上行人皆議論紛紛,有向往的,也有爭論的…
馬軍跟在儀仗隊中,也是第一次見得這麽大的陣勢,禁不住跟著其他人一起振臂高呼,暗暗自歎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成這萬人中心,那該是多麽光輝的一幕!”
這所為全被秀才看在眼裡,心知馬軍已有私心,將馬一催,追到馬軍身旁,悄悄問道
“馬大,你看這羅桑魄力與實力全聚一身,今日這是何等威風啊?”
馬軍一聽,極是讚同,將身上紅帶取下,指了指擁於門前的人,才說道:“是啊,你看這哪一個頭領不誠服!”
“那若是我等眾兄弟扶你上至萬人之上,馬大能否伏得住這各方頭領?”,秀才早已知道馬軍這話說給他聽是心中已經生起了野心,奈何其他兄弟粗心大意都沒能看到…
馬軍心思一轉說道
“知我者,莫若秀才啊!但我等已效命於大頭領,想想過往,哪有今天這樣的神氣過?”
“也是也是,大頭領待我們不薄,也絕非有他想,你說是嗎?馬大?”
馬軍頓了片刻…
“不知道以後將會怎樣,現在我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打算,要是長久如此,那以後頂多就是軍中一名小小將領了!”
這些話哪能瞞得過秀才,這分明是想有一個機會跳出人才濟濟的軍中,忙應道
“馬大可不能這麽想,依我見解,佛經大會也許就是個機會,屆時各方頭領必定對部落會有言辭,也會有其他勢力的人派出那麽一兩個將領挑釁比武…扎西比你如何?”
“扎西不勝我!”
“那就對了!”
“秀才…喂…秀才…你把話說明了啊”
敬乾轉身之後笑道:“大哥,還不夠明了嗎?你的絕技是用來生兒子的嗎?哈哈哈…”
…
一番禮儀過後,大會開始…
城中央的那隻雕塑大鷹赫然醒目,圍著的一眾僧人漸漸退去後,果然不出秀才所料,各方頭領以及使者開始鼓吹獻禮。
先是遺羌的部落使者,手持著一把長弓,翻身來了中央,鼓吹一番後,見羅桑依舊一言不發,便說道
“莫不是大頭領瞧不起我這玄鐵弓?這可是我部落前朝首領的配弓,是太后禦賜的!”
說罷伸手在後背箭筒摸出羽箭,拉開了弓…扎西出於自然反應,
情急時刻,將隨手的樸刀一把甩了過去,正好砍斷了箭頭,看得羅桑哈哈大笑了起來,那使者出了醜,羞愧難當,趕緊離了場…敬乾見狀,悄悄摸到扎西一旁來,指了指馬軍,使了個眼色,扎西立刻反應過來,跑到後面拉著馬軍站到了身旁… 羅桑看得興起,呼來左右兩名手下,取來日常行獵的牛角瑪瑙纏絲弓,高舉寶弓,拉滿弓弦。只聽得弓弦震顫,箭羽早已脫弓而出,正當眾人一片喝彩時,一人跟頭翻至半空,正好口銜接住了箭杆…羅桑見狀,又抽出三根羽箭同時射向那人,眾人驚呼之時,那人早已跳出場內立於場外雕塑鷹翅上…三支箭頭盡被踢折在地面…
“傑布長官,好久不見!”,扎西認出那就是當日的軍中教練長官鬧加傑布,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喜出望外。
當然,羅桑也認出那人是舊識,但在大庭廣眾之下礙於尊面,遲遲未相認…
“那位漢子且下來與我把酒言歡, 何必跳上高牆故作高深!”
傑布跳下場中,瘦弱的身軀很難讓人想象剛才這出奇的武藝是他所施…大步走向羅桑,雙眼淚花,抱拳單膝跪在了羅桑面前…羅桑再也忍不住,扶起傑布後賜座於身旁,全程握著雙手不說話,仿佛早已放下過去的事…
馬軍,秀才幾人見此情景心中冷了一大片,眼前這人武藝高超,又得羅桑器重,哪還有半點機會…
大會來了傑布後,羅桑更加欣喜。扎西深知傑布的才能,在當初可被譽為是極有可能掌舵的頭領備選人物之一…
正在佛經大會舉行地如火如荼之時,一聲槍響打破了安寧,那邊走來一大隊人馬,全都軍裝革履,為首的一人腰挎一把大環刀,滿臉橫肉…眾人多半都嚇得四散,隻留下各方的幾個頭領和一些隨從…
“大頭領挺逍遙啊,舉辦這麽大的盛會也不通知一下老友嗎?都快忘了吧?”,那個軍頭跳下馬高聲喊了一聲。
“哈哈,怎麽會,歡迎歡迎,都怪我一時忙於軍中事務,忘了招呼,看座看座…”,羅桑見來人不善,知道肯定又是軍閥的人。
那人命令部隊其他人等候,帶著兩個副手大搖大擺走進了場內…
“羅桑大頭領,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瞧瞧我是誰?”,拿起火槍往自己臉上刀疤處一指…
“哦,我還真是忘了,畢竟我得罪的人不少…”,羅桑明知眼前這人卻假裝不知
“那這疤是誰給我一刀劈的,你總不會忘了吧?”,說著臉色一變,又說道:“您老不記得我可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