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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匪》第13章 規矩與道義
  “聞名不如見面,這就是山莊裡有小諸葛之稱的張秀才兄弟吧!”,邢叔庸瞬時沒了剛才那般神情,像是無事發生一樣,拜服道。
  馬敬乾自然得意,得意之中卻覺得其中已經有了微妙事物的發生。
  薑還是老的辣,只是瞬息間,邢叔庸卻能將心裡波濤穩穩壓住,而敬乾顯然一副躊躇的樣子。
  幸得懷義無意之中救場,將敬乾拉到一旁說道:“都把兄弟們急死了,這麽多天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秀才趕緊應附會道:“是啊,醫館有幾家現在還能找藥的,大雪封了山,想出去都難!”
  敬乾霎時反應過來,回應道:“那能怎麽辦,拖著也不是辦法,何況年關將近,買賣進出不通,頭領法子多,他得早點好起來!”
  一唱一和,竟讓邢叔庸越來越不懂,他們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麽藥,禮貌而謙遜地抱手說道:“哦哦,現在看來頭領並無大礙,我這就不擾幾位商量事宜了!”
  “哎,前輩,說的哪裡話,隨兄弟們進去坐坐,拉拉家常也好,雖然莊上也一貧如洗,但還有城裡的平民送的一些野菜。”,敬乾大概已經摸透了這群人拜莊的目的,無非就是財帛沒有到位。
  邢叔庸先是一愣,轉臉又和氣地道:“現在城裡莊裡都是一片冷清,誰也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麽時候,關鍵時刻頭領一倒,那說過的話不知道還有沒有影兒了,所以…”
  “所以你們就來鬧莊子?”
  “懷義你少說兩句!”,敬乾訓了一句懷義後,又恭手致歉道:“天地不仁,放出妖魔霍亂人間,哪裡還有一片安寧的地,堂主混跡江湖這麽多年,恐怕看事情比我們晚輩要通透多了,就火燒刑房八巷一事,您看我們是說了不做的人嗎?這樣仁義的頭領,世間還有幾個?”
  敬乾說著禮貌性地笑了笑,繼而將路上撿來的一些生豆子從包袱裡取出來送到邢叔庸手上道:“今日堂主為山莊解圍,晚輩感激不盡。這裡有些豆子是我這兩天在野地裡親手撿來的,數量不多,還請堂主笑納!”
  饑寒交迫的喬家山,到處的枯爛野菜都被清掃,能從野地裡找來的這些豆子,換做以前那就只是一家人一頓飯。現在只要是莊上的人和莊戶院的人,但凡能吃上這麽一口豆子,那都是極為奢侈的食材。
  一番話將邢叔庸說得心裡溫熱,臉上滾燙,一時手足無措,推三阻四的拉鋸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下道:“承蒙二頭領關照,原來莊上的日子也是這般清苦,我莊戶院裡今天這一鬧真是慚愧,萬望頭領們不要往心裡去呐!”
  口袋中的斤半豆子,此時就像是座巨山壓在背上,拎在手裡左右輪換,無處安放,借機看了一眼仁義堂的大門緊緊關閉,遂心裡來了念頭,說道:“若是二頭領作為拜謝,交個知己,那我邢叔庸義不容辭。只是現在這等禮物貴重,那我就借花獻佛,送於大頭領,好好休生養息,也權當我盡了一份綿薄之力。”
  真是個講究人,敬乾自這裡就完全打消了對邢叔庸的猜忌,因為從他現知的邏輯與東洋人解術來講,邢叔庸並非是一個狼子野心的人。
  秀才則不然,從徐元叫囂開始,以至於到後來局面得到升溫時他才得以出手便一口認定,此人有極大的可能暗中謀劃了這場爭奪。更令秀才能夠一口吃定他的是,他僅僅只是口舌便利的幾句話就能勸退來自江湖不同勢力的隱藏高手,這絕非是偶然。
  這包豆子已經送出了敬乾手裡,授與不授,全憑敬乾心理作祟,交換送禮的過程中,敬乾欣然接下豆子道:“本想與堂主去屋裡言歡,哪裡知堂主這麽客氣,好!既然堂主能夠識得大體,看得是非,這個忘年的朋友,馬敬乾交定了!”
  幾乎同時,二人拳掌過擦握在一起,實屬是真正意義上西北江湖一個懂規矩與道義的大禮。
  眾人看得心中澎湃,一切有意破壞這場結識的過程,大家都好像忘得一乾二淨。只知道敬乾的肯定便是來自江湖最溫順的道義。
  “慢著!”
  邢叔庸少了拘束,滿面無法自已的喜容包圍了全身,悠悠從敬乾手中的口袋裡摸出來一顆豆子,拈在手中,稍一用力便破成兩半。隨後他將半顆豆子揣進了兜裡,半顆交給了敬乾道:“道義從來不是說出來的,天地自有明鑒!日月不同息,但光輝所照都是因為光明,這半粒豆子就當做是我認識一個天道所授的人的貴禮,而今往後,正義的大道不能少了邢叔庸!”
  說著他自然地將花貂帽子取下, 握在手中躬身向每個在場的兄弟行了一個禮後便離開了。
  重規矩,重道義。
  可在秀才心裡,覺得危險始終隱藏在莊戶院,這個可能性不能排除的就是這麽一個危險而禮節頗多的邢叔庸。
  仁義堂的偏室,二人正在交談。
  一個正是正任部落首領授權,眾兄弟之首的馬軍。而另一位就是倉皇逃出大院裡的徐元。
  馬軍問道:“那按照你這麽說,這個年輕人的背後指使,非他父親莫屬了?”
  “嗯,馬大!那人渾身一股英氣,單從表面看還是非常正氣的,沒想到竟然用心這麽險惡!”
  馬軍聽罷饒有所思,靜思半刻後,突然問道:“那你看到除了秀才其他人還有什麽表現?包括元僧道!”
  “哦,半程的時候,二頭領也回來了,他也與兄弟們一道製止了場面加劇…”,徐元帶有目的性,刻意將邢叔庸的稱呼道了出來,以此來試探馬軍的變化。
  徐元這話還沒說完,馬軍頓現疑慮,打斷徐元道:“二頭領?你說的二頭領是誰?”
  馬軍帶有疑慮的問話,徐元霎時跪地求饒道:“頭領請恕在下冒昧,方才只是無意之言語!”
  馬軍突然慌張了起來,厲聲道:“我準許,兄弟們也都準許,你盡管說出來。但是,你要是敢撒謊,我定不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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