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子招架不住這一斧子,瞬間倒在了血泊裡,本來草上飛有意要去解釋,卻哪裡知道這人根本油鹽不進。
橫跨斜馬一腳踢出,完全都在意料之外,草上飛下意識兩拳交叉抵擋住了這一腳。
欲要奔衝上去時,懷義趕緊攔住道:“你不是對手!”
聽從了懷義的話,草上飛便忍了這口氣,事情開端也是因為自己的騾子不爭氣去牛群裡亂跑。
但邢開怎麽會就此罷手,當草上飛已經有了退讓的時候,他憤然又數腳踢來。來不及閃避,他幾個連環踢從耳旁呼呼閃過,鞋尖一不小心就蹭到了草上飛的面頰。
隻覺得左臉頰忽然像是針扎,草上飛一手抹過一看,竟被踢出了血痕,冷靜與克制絲毫不再。兩腳突然卯足了勁,借著地心空中騰起,接連翻了兩個跟頭人就已經不見。
忽地,一拳從邢開耳後竄出,被邢開躲開。當拳頭收回的時候,邢開耳邊只聽到一陣拳風,繼而右耳嗡地一聲,將他逼下馬來。
佇在原地過了好久,耳朵裡的轟鳴才漸漸消失。
二人互相來往幾招過後,明顯草上飛已經落入下風。
逮住停歇的空擋,邢開劃開雙步,兩手瞬間轉動運氣,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大呼一聲:“是要大開殺戒嗎?”
此時,對於陌生的招式,草上飛還是沒有退縮的意思,懷義立馬製止道:“草上飛,停手,你不是他的對手!”
正當氣盛,聽到懷義的勸告後,他更加憤怒,攬玉抱懷,兩拳輪番追了過去。
拳頭還在一尺外時,邢開突然掌心上翻,拆開兩手順著草上飛左臂抓去,草上飛見拳頭落空急忙收手向後一退,又送出猛力的一拳。
霎時,身前眼花繚亂,看得眾人目瞪口呆時,草上飛卻連連後退。因為他的每一個招式都像是打在了棉花裡,看上去是邢開右臂中了招,但他右臂早已順著胳膊肘突來。
“好怪的招,這到底哪門子的拳法?”,懷義越來越看不懂邢開的拳法來路了,密集的拳掌像是無數個人藏在一個人身體裡一樣。
二人從河岸一直追纏到斷橋上,這場精悍的爭鬥著實讓江湖人看到了武林新人給他們最好的禮物。
好不容易有了個歇氣的空擋,草上飛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體內的消耗過大使他的拳腳都沒有了開始時候的生猛。
“慢著!報上師門姓名,這是哪門子拳法?”
“羅漢十八手!”
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曾引得江湖無數的人去偷學,莫非這小子是少林出身?草上飛立馬臉變了色,收手縱身退出五步外。
而邢開依舊不依不饒,拳勢剛勁有力。
連續四手打出後,邢開也見草上飛招架不住,索性橫下心來,祭出第十六手,直接出了殺招。
連環貫穿一套下來,沒有任何的縫隙,懷義心都像是掉進了冰河內,若是懷正金剛掌也難得有這麽大的威力。
那拳頭似乎是密不透風的星點降落,沒落下一個可以逃避的退路,草上飛此時瞪大了兩眼只能愣在那裡。
正當這時,西楊子橋忽然晃動了幾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突然,橫斷的橋面裂開了一條縫隙,斷橋上的一眾人遇到這情況,嚇得魂飛魄散,急步移去。但動靜越是大,這斷橋越是不穩定。
“大家別動,穩住!”
盡管河裡冰冷,懷義硬生生急出一身汗來。他兩眼來回遊動,告誡二人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那處在斷橋邊緣的幾個人裡,草上飛熟識幾個,噎了一口氣說道:“幾位前輩以前來過夏河城,我記得幾位直爽性情,今天這事算我草上飛的不是。現在斷橋要是崩塌下去,砸到冰河裡,我們沒有半點生機!”
那些人及時反應過來,顧不得什麽相識不相識的,開口打著哆嗦道:“那現在要怎麽做?”
草上飛冷靜環顧了一周說道:“現在還在晃動,要是某些識趣的人不再鬧騰,你們可盤著斷面互相牽扯下去,叫莊裡的人過來幫忙!”
“嗨,小崽兒,我跟你的事還沒完呢!今天算是遇上個好對手,頂多我待會兒下去留你個全屍!”,暴躁的邢開此時明顯收斂了好多,他說話時不僅夾帶著憤怒,更看重草上飛的勇敢。
在斷橋上僵持了許久後,斷橋停止了晃動,那幾人互相拖帶下去,橋面上瞬時輕巧了不少。
“懷義大哥,等下莊裡人來了你先下去,這是我與他的私事,我自個兒擺平!”
懷義點點頭,轉頭一看丈高的冰河面就犯暈,悔不該眼饞跟上這兩個愣頭青。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而救兵還遲遲未到。要不是遇上冬日,就算是一頭扎到河裡也不至於這般難熬。
二人雖說已經停了手,但架勢依舊擺開,互不相讓。
懷義一直盯著河岸,過了一刻鍾後,才遙遙看到一些人急匆匆趕來,他興奮地大叫了起來,驚喜之余竟忘了自己身處在危險之中。
被懷義這一動,其他二人根本都來不及阻攔,只見橋面的裂縫崩開了一道大口子,那道口子直奔著懷義過去,眼看就要到了腳下。
邢開急了,連忙轉身撲倒懷義, 正好與草上飛撞到了一塊。而那道裂縫崩開兩面,懷義一聲驚叫,整個身子都掉了下去,二人眼疾手快,一人抓住一臂。
看著這個粗暴麻木的小子,在危機時刻倒也不是那麽無情。隨著裂縫距離拉遠,懷義自然沒有救了,他驚恐地大喊大叫。
忽然,草上飛放開兩手向後退去,失去了平衡,懷義被撞到斷壁上。
邢開看到這一舉動,脫口叫道:“快來啊!”
隨之,草上飛兩腳一蹬地,手拄著斷壁兩腿夾住斷臂下的懷義,用力扭動身子,借著雙手的力氣將懷義提了上去。
此時,元僧道同幾個好漢剛剛到了斷橋下,望著斷橋上驚心的一幕,當機立斷踩了上去。
他先將最邊緣的懷義抱下,隨後又蹬上碎石將邢開一把扯到背上。
安全返回冰池後,元僧道本還要上去,轉身一看草上飛才從他背上下來,在場的人無不感歎此人絕好的輕功,竟連元僧道這個老江湖都無從察覺。
“別讓他們二人再…再鬥了!”
懷義突如其來的這一句,又將二人擰回了先前。邢開率先拉開架勢,草上飛繼而後上。
兩個年輕人的對決,對於元僧道來說那可是稀罕事,各種添鹽加醋過後,將二人的怒火催到了極點。
在場的人本以為還能再見一場大戰,幾乎同時,兩人都冷得縮成了一團,方才的架勢絲毫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