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周公瑾,不能運籌帷幄間也能平擺家事,我不是倉央嘉措,他是王,我不是。敬乾在離開玉湘府的路上,心中絞痛如刀割一樣,他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玉兒給了他溫度,艱難懸殊的關系狠狠給了愛一個巴掌。
鎏金兩亭頭,金府如就搬。華麗的玉湘府不過是罪惡的世道裡的唯一美景,那裡的城,那裡的人。
敬乾一去就是好些日子,喬家山裡近來議論聲不斷。馬軍開始擔心,由他們一手拿下的城,又該面臨怎麽樣的結局。
快要迎上正月,而此時年關將近,城裡的江湖人也出現了諸多行惡的事跡。
馬軍一夜未睡,這些日子消瘦了好多。到了清晨才有些困倦,剛要躺下就聽到門口嘰嘰喳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頭領,起了嗎?”
門外正是秀才與懷義幾人到來。
馬軍摸著乾巴的眼睛,拉開門的第一句話便是:“城裡怎麽樣了?”
幾人互相觸觸胳膊,無奈懷義先說道:“就是這麽個事,我拿了耙子裝作個鎮子上的人把事看了,那個畜生真不配當江湖人!”
紅著臉將門推開就是一堆胡話,馬軍聽得稀裡糊塗,義正言辭問道:“說!把事說清楚了!”
鮮少見到馬軍輕易動怒,懷義頓時泄了氣,正經地說道:“聽了徐半仙兒的話,我裝作鎮子裡的打扮去了莊戶院,有兩個人應該是識出我了,將我攆出來了!我氣不過,於是就…”
“就怎麽了…”
秀才瞪了一眼懷義補說道:“也不完全是懷義,他那脾氣兄弟們都知道,但也為人機靈。只是那群人好像別有目的!”
此時經過秀才臉上露出了難色,馬軍光看秀才臉色便能猜測到其中的奧妙,疑頓了半天說道:“放風出去,馬頭領勞累病重!”
“頭領…”
眾兄弟都不解,唯有秀才抿嘴一笑,點點頭,轉身拍了拍懷義。
馬軍左右一看,將幾位兄弟拉進了堂內,小聲說道:“這幾天徐元會有動向,到時候,你們隻管與他爭,但萬萬不可動手!”
“為何?”
馬軍挽起手腕,朝著胸口落下一掌,猛吐一口血,驚得兄弟們都破了膽,連忙道:“喬家山裡縱是千難萬險,頭領也不必將自己逼到這步路啊!”
秀才見馬軍自傷,也有些擔心,扶住說道:“頭領,你的用意我自然了解,可你也不必把自己傷成這樣吧。”
馬軍緩了幾口氣,抹掉嘴角的血跡,連連擺手道:“不用管我,這幾天誰都不許來見我,有人問就說我病倒了!”
一傳十,十傳百,敬乾還沒到山莊就已經聽到了山莊大頭領病危的消息,沒來得及喝上元僧道的一口熱茶,匆匆就上了山莊。
一路上,敬乾開始胡思亂想,因為來到了這裡他才感受到了那種危急。
山莊門口的大梁上綁束著一排整齊的棍棒,上頭一道破舊的牌匾都已經缺失了一角。
莊裡頭的院子,熙熙攘攘圍著十幾個人,敬乾遙遙看到趕緊跑了過去,待走到莊門前時,忽然又停下腳,想道:按說馬大要是病危,其他兄弟也不見得能讓徐元挑上梁子,先看看再說。
“沒法子沒轍,頭領事先把所有的事都囑托給了我,你們這會兒想見他?呵!”
迎門就見到徐元站在人群裡,張牙舞爪地講話,顯得極為傲慢。
“誰說我徐元不行了?莊上英雄們說句話,除了頭領外,還能有誰扛起大梁?”
敬乾識出來了,那人群裡頭,好些人都是以前喬震招攬上山的江湖漢,那些人盡管擺露著客氣的模樣,可見後面圍著的幾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正當這時,偏房後頭幾個人罵罵咧咧,聞聲趕來,見徐元正洋洋得意地說話,上去揪住領子便說道:“叫你半仙兒是給你面子,頭領要是起不來了,你得知道你現在所說的話將引來什麽禍患!”
說話的人正是秀才,見秀才滿臉怒容,從房後竄出來,敬乾也大驚一跳,本想此時出手破了徐元這個禍害,可見秀才在此,便也穩住了一手。
傲慢的徐元如當初在喬家做狗腿子時的模樣,眼裡俱是對秀才的藐視,仗著這群江湖人多勢眾,一把將秀才推開,扯著嗓門喊道:“諸位兄弟,可看清了?現在頭領安危不得知,說不定在哪條道上被人謔謔了都不準,憑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跟我徐元爭?”
那群江湖漢顯然是預先已經安排好了,敬乾躲在暗處,看得咬牙切齒,拳頭捏得緊緊的,恨不得端掉他口裡那雙門牙。
“徐元你…”
這徐元顛倒是非的本事比以前長了不少, 就連秀才都不能堵上一堵,只能憋著一口氣。
這些話說出來,那群江湖人紛紛響應,盡管他們一直為徐元精彩絕倫的言論振臂高呼,可後面那幾個一直賊眉鼠眼,另一隻手放在懷裡。
見眾人呼應,徐元長了志氣,更加得意,說道撿起了一面破旗,索性坐在磨盤上,一腳翹起,悠悠說道:“人都叫我半仙兒,這我就毫不客氣的接受了,就不說外面吧,這座山城內,有哪一個比我徐元還算得準的?只怕他頭領在這方面也得讓我一兩步是不?”
說著他又將褲腳拍了拍,嘴裡銜起一根草,神奇的四周張望了一眼,繼續道:“就秀才那樣的人,我曾經也佩服,畢竟他還是比敬乾懷義這類貨色識相的多,你們看,他今天是來拆台的還是投靠我的!”
敬乾從大老遠就聽著氣氛不對,沒想到這徐元只是幾天不見,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真為秀才的三根手指不值當。
想當初,要不是秀才攔著,哪裡輪的到他今天在這兒放肆。
忽然,屋頂一群烏鴉落下,敬乾連忙抬頭一看,驚道:該不會是馬大真出了什麽事吧!
但看秀才依然淡定,雖然臉上氣惱,但話音已經軟和了好多,他歎了一口氣說道:“總算是讓你盼著咯,徐元,聽好了,以後這條道上,有你沒有我!”
話剛說完,又一批人從正堂方向走來,敬乾一看,正是懷義與元僧道,冬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