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會勢力的發展,票號的倒台,再到喬家山掌櫃打探前來,箭頭所指似乎是一個更大的陰謀正在進行周密運動。
眼前這個青年還在刻意隱瞞著什麽,也許從他身上能聽到一些不一樣的消息,畢竟,從三老會在這塊地上的迅速崛起便能感覺到,所有發生的一切並非是空穴來風。
徐元從來不會留意任何一個無相乾的人,盡管文盛安多次地追問,他依然保持傲慢的姿態。
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又恨不得所有人都像他那幾個爪牙一樣無知地膜拜他。偏偏,文盛安沒有那種興致,他現在隻想知道自己的今天是不是也被那個黑手劃在裡面。
直到現在,他才有所醒悟,單純依靠三老會剛來時的勢力,絕不可能在一月之內橫掃了周圍各個山頭,更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去與勢力有所成的喬家山作對。除非有人想要暗中治他於死地!
“年輕人,或許我能幫你們找到三老會拿走的東西,但能否讓我知道到底最近發生了什麽大事?”
幫我們?徐元萬沒想到這樣的話出自於一個落魄的流民身上,就憑這身寒磣的打扮,頂多就是個下人一樣,但老爺交代的事非同小可,要是辦砸了就再難複命啊。
“這裡有些銀兩你拿去用,但是,你得給我透個三老會的消息出來!”,徐元說話間從袖口掏出一塊元寶,連同手上的紙據一並交到文盛安手裡,繼續說道:“這紙上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底是什麽貨物,若是能打探到些什麽就來喬家城的十字街來找我,你說徐掌櫃,他們都知道!”
文盛安連忙接過了紙據,打開一看,紙據上清楚地寫著一些貨物的名稱,其中一樣貨物讓他大驚失色,那便是喬家山綢緞行趕製的二十五車官製服!
“不必驚訝了,我們喬家山的東西從來就是商隊的保證,想必你們生平還沒見過這麽大的單子吧?”
“沒見過,這著實是一筆大單子!好,一有消息我定會好好追查!”
徐元兩聲狂笑後,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帳房先生,得意地快忘了自己所來的目的。
“我們走!”
一匹亮白的駿馬,一襲貂裘白袍,一個俊美的青年,毫無疑問是這些天來最讓人賞心悅目的一個畫面。
自徐元走後,文盛安笑容漸失,他將手中的紙據反覆觀查,得知了一條重要的消息。
前些時日那場遮天蔽日的天象,街市紛紜,說是西北天下再無一個安寧的日子。那天正是西北新金軍鐵戰的登基大典,而清單中所列的綢緞正是喬家山以取悅鐵戰加緊趕製的一批管制服。
那麽三老會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輕易將這批貨物半路劫了吧?何況以鐵戰的為人,江湖中生了這麽大的事端他還會穩坐天驕府?
重重謎題都似乎在告訴文盛安一個答案,盛安票號的垮台,三老會的奪城都是一場被嚴密操縱的陰謀。
夜晚,大風夾著冰雹向大地襲來,岷縣城外的二十四關口的烽火台上燃起了狼煙。
山洞外頭,山坡上滾落的泥土疙瘩在拳頭大笑,他沒辦法,最後只能將上身破了幾個洞的衣物遮擋在洞口。
洞內小兒啼哭,文盛安心焦地坐在洞口附近又掏出那團揉得沒了朱砂的銀票慢慢攤開,哽咽著看了一眼洞內呼吸急促的父親和未滿月的孩子。
悶雷再次響起,他曲著身子走向洞內抱起了孩子。
“天冷了,懷兒還沒件冬衣…”
“嗯…”
文夫人聲音低沉,說話間有些退縮。
文盛安從褲腰內取出一塊僅有的元寶,看了一眼洞內閉目養息的父親,偷偷將元寶塞到了孩子的繈褓裡頭,又趕緊將孩子轉交給了夫人。
“嗯?盛安…”
夫人看著文盛安眼裡有些憂鬱,感覺到了他的難言之隱,她將孩子放在鋪好的羊皮袍子內,起身拉著盛安到了洞口處。
“給你兌了?”
遲疑了半晌,他才點了點頭。
夫人咬了咬唇,從手上抹下一個雕刻精美的玉鐲堅定地說道:“這個換了,做你的本錢,我相信你!”
大冷的天,文盛安才覺得身體有了一絲暖流,他眼裡飽含淚水,搖了搖頭。
夫人拉過文盛安的手緊緊握著,繼續說道:“我知道有些少,我們可以重頭再來!”
他眉頭一皺,將頭昂起,舒了一口氣,才低聲說道:“今天我從馬販子那兒弄來了兩匹馬就拴在洞口,你們…”
一聲驚雷後,夫人雙眼有些恐懼,連忙問道:“你怎麽了?”
他哽咽著看了一眼孩子,不舍地閉起了雙眼。
“你們明天就走吧!回山西,我留下來!”
“不行!要走一起走,庸懷還這麽小!失去了一個哥哥,我不想再讓他失去父親!”,夫人瞪大了眼睛,將文盛安的手抓得更緊了。
他索性將心一橫,一把甩開了夫人的手,強忍著淚水低聲罵道:“我文盛安就是個罪人!你們要是不走,就是我的累贅!”
他試圖想將夫人激怒,因為這樣的分別也許對他有些安慰。
做了這麽多年的夫妻,夫人哪能看不出文盛安的意思,他這回是真的遇上困惑了。
“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商量著來,孩子不能沒了父親,公公最近咳得厲害更需要有人照料,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這個家還怎麽支撐?”
文盛安一聽頓時有些心軟,可再想想城中的那些民眾,他們何嘗不是想要有一個安穩的家。
“不行,我意已決!”
說罷,他面露怒容,起身甩開了夫人往洞外走去。
洞外風聲嘶吼,洞內孩兒的啼哭聲,夫人風雪中無力的哭喊,讓他幾次都想回頭再看一眼。他明白,可若是再回頭,他的退縮就會縱容這群惡人再犯下更大的禍端。
直到走出山谷,大風逐漸停歇。
一支四十來人的軍隊有序地踏進了岷縣城。
狼煙似乎沒了任何作用,根本就是個假把式。
不對,假把式?
城外的二十四道烽火台,從三老會進城後就從沒燃起過,今晚卻燒了整整一個晚上,難道是城內有變故?
文盛安趕緊追隨軍隊的腳步,偷偷摸進了城。
到了盛安大院門口,軍隊的領頭一腳踢開了大門。
“喲,是軍爺!”
領頭脫下軍帽,話也不說,像是從來都沒見過這院子裡的人一樣。
“這周圍九個大小勢力已經擺平,算下來您得給我結七千兩銀!”
領頭人神情凶狠,盯著眼前握著算盤的人說道:“把你們掌事的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