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拳風順耳刮過,馬軍慌忙閃身,一腳還沒離地,便被洪義勾住。
緊接著洪義連環黏橋襲來,馬軍見招式威猛如虎,迅捷如鶴啄,連連後閃。
待腰身彎至台階時,馬軍瞅見一空擋,迅速虛晃一腳,驚得洪義連忙取了弓步壓製,轉身一招白鶴亮翅。
“呼…洪師傅,若是見高低,恐怕你不是我對手,既然你以外家拳做勢,我也敬你三分,收回內力,咱們公平過招!”,一番試探後,馬軍格外小心,在他看來,若是要將玄奇四象使出來,恐傷了洪義。
他兩腳一收,迅速扭動身骨,看清洪義站姿與起手預狀。
而洪義經過方才試探,也不得不重視眼前的對手,打起十二分精神。
雙方皆以起手勢來隱藏出招內容,洪義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中稍帶有不屑,而馬軍此刻更不能放松了警惕。
他仔細回想了一番洪義剛剛出招的起手與每個招式之間的銜接。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左臂抬於肩齊,四指半扣,右臂曲於腰下緊握拳頭。
“東洋怪招?”
話一出,馬軍就有些漏了底,顯現出詫異地眼神看著洪義,左臂微微顫抖。
洪義一看便看出了破綻,定神一套虎鶴雙形連環使出,擾得馬軍眼花繚亂。
眼看虎形爪要直撲喉嚨,馬軍緊撤一步避開,接著以廿七極中的氣合流做防禦,右拳突撲向洪義的掌勢,而洪義接著將臂力移至馬軍右臂,扣著肘關節側身一頂便破了馬軍的氣合流。
隨之左手鶴啄直取馬軍額上,而馬軍此刻已驚慌地忘了下一步該怎樣解開突如其來的招式時,洪義卻突然收了招。
洪拳威力果然名震江湖,如若這是場拚殺,洪義要是方才不收了這一掌,恐怕馬軍早已命喪仁義堂。
敬乾坐在門口處看得目瞪口呆,等回過神來時,馬軍已倒地。
正當此時,徐元突現洪義身後,舉起一根柏木棍朝著洪義後腦方敲了下來,緊急之時,馬軍欲想阻攔卻已沒有時機攔下。
突然一隻破鞋從門口方向招呼了過來,然而失了方向,從徐元腦後擦過去,霎時徐元慌神愣了一下,馬軍忙中抽閑,祭起二成掌力使出。
洪義以為馬軍惱羞成怒,頓時一驚。立刻運足掌力照著馬軍門面拍下去。
與此同時,馬軍掌力推至洪義腋下,只是二分力氣,徐元已人仰馬翻,退了數步,抵住手中柏木棍才站穩了腳,而後方桌椅盡數摧毀。
見得徐元被逼退,馬軍才回過神來,但為時已晚,一道氣力十足的虎掌劈頭蓋臉落下。
馬軍登時內裡一涼,堂內的人都驚得屏息時,洪義還是收住了掌力。
他挺身雙手一拍,抬眼看了一眼後方,見身後的徐元正瞪大了雙眼拄著柏木棍大口喘著粗氣。心說道:要是方才二人戰意焦灼,冷不丁挨下這一柏木棍,那此生修為皆成了黃土,可歎身在江湖一生,卻不知江湖還有如此純良的人!
“別唧唧歪歪的了,莊主今天是見定了!”
門外頭一個粗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大隊江湖人馬,元僧道幾人攔也攔不住就衝進了堂中。
見洪義毫發未損,帶頭的人松了口氣,隨後又見扮作喬震的馬軍正倒在台階上,那人便更加起勁,舉著手中彎刀大喝了起來:“今天莊主要是不按約行事,就別怪我們闖你的仁義堂!”
隨之,後來的那幫人跟著打起吆喝來。
眼看要露了餡兒,
幾人緊張萬分,皆都看向默不作聲的洪義。
洪義將馬褂衣襟從身後取了下來,輕甩兩下,極顯一代宗師之容,他轉身對著那些好漢先是恭手作揖,然後朝著門外走去,門前好漢立馬停止了叫嚷,讓開了一條路。
豔陽照著長長的身影,洪義便離了仁義堂。
眾人所見皆不明所以,全都追了出去。
喬英乾也連忙混進了人群中,竄在前頭喊道:“洪師傅好功夫,只是此時絕不能就這麽不管了呀!”
洪義走在院中,從廄裡解了一匹馬來,然後又翻身躍上了馬,撫了一把花白的胡子。眾人皆驚歎那洪義的身手完全不像是一個花甲老人。
騎上了馬,將韁繩往腰上拴住,洪義這才轉身喊道:“堂內的好漢們休要鬧了,喬莊主真乃仁義之士,有此義士坐鎮江湖,我洪義保各位日後必能翻身做了人!”
洪義欲要駕馬離去,馬軍忽然從人縫裡擠了出來喊道:“洪師傅,外面亂!不妨留在莊上與諸位兄弟共起進退?”
洪義背身頓了半晌後,緩緩轉過身子朝著馬軍恭手作揖道:“老朽身老神衰,不留世間幾日!好生奔前程,你必是正道!告辭!”
馬軍正要再留,可恨那馬駒已駝載著洪義下了山腰,隻留下一輪紅日照映仁義堂。堂前的好漢們也都遺憾地目送老英雄遠去。
一時感到失落,也許馬軍內心是喜極而泣,長籲了一口氣,嘴角的胡子順著下巴飄了下來。
敬乾慌忙撞了一下馬軍,待馬軍反應過來時,其中眼尖的喬英乾便大叫了起來:“這…這…這喬莊主是返老還童了吧!”
眾人轉過身來,圍上馬軍逼到了堂內,而馬軍此時大氣也不敢呼出一聲, 生怕是哪個人識得了他。
“喬莊主…你…”
“是啊…怎麽有點不一樣啊!”
正當眾人懷著質疑打量著馬軍時,徐元從一旁舉了棍子怒氣衝衝解圍道:“瞧我瞧我!莫非還成了孩童?喬莊主本就是英姿颯爽,生怕是各位好漢以為喬家莊是個行騙的名頭,故作個老態模樣!”
此話出口,有些年長的便狐疑起來交頭接耳地還有點質疑。
而那些年輕的人見了莊主是這般模樣便全都卸去了往日的隔閡,紛紛示好。
“怕是老眼昏花了吧,喬老爺怎會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個年輕人!”
“就說這氣度也是與先前大不一樣…”
人群中雖然有些人還是猜忌馬軍,顯然因為洪義的一席話也便收了那些疑問。
馬軍緊接著將身上長袍一脫,見人眾勢多,興奮地上了堂上連舉三碗藥酒通通灌下了肚子,那管的了這些藥酒是有多難喝。
他一拳打碎了堂中後方喬震原先定下的規矩牌令,大聲道:“諸位好漢,清平且當我設下的條條框框是為了山莊繁榮。而今北面軍閥霍亂,堅城臘子口已被鐵戰塗炭,今日正好大家扯下了偽裝,不妨大乾一場?”
待馬軍說完後,起先堂下的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像是等待著誰先做個出頭鳥。
見此,秀才挺身上了堂前階上補道:“諸位好漢還似有不滿之處,今天我替莊主坦白了,他就是曾大明宗親馬氏親傳,為掩人耳目,世家才逃此處以喬氏為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