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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匪》第20章 力頂風雨橋
元僧道從他們的眼神中便可看中這場災難性的劇變還是來臨,江湖不再是從前的江湖。
“慢著!”,敬乾急得扭頭就要走,元僧道拉著長長的音嗓攔住了,“孩子,這麽經不起人冷落嗎?”
此刻,感同身受的元道僧撫摸了一把冬青的腦後,激動的眼淚都流了下來道:“羅桑部落,江阿嫂,那個幼年的是馬軍。風雨橋,耗盡了內力的仲佑,那兩個還不會說話的孩子是你們兩個,小的後腦凸起一個小塊,大的體質瘦弱,眉心一顆肉痣,這麽大了從來都沒變過!”
敬乾內心覺得一股委屈的酸楚,今天看到的元僧道就如看到父親一樣,他本能地將緊握的雙拳展開,緩緩低下了頭。
元僧道繼續說道:“那時候就跟仲佑說過,這孩子的心是善的,所以上蒼給他眉心點了一個記號!”
“元前輩!我爹沒來得及告訴我們這些…”,冬青說出這句話時已泣不成聲,多年以來他心中的痛此刻顯露地太過清晰。
元僧道沉默了半天,憋住了眼中的淚水。清亮的鼻涕伴著抽泣,他始終還是忘不了那段時光。
那個下著雨的黑夜,莊家都泡了水,地裡的泥都快漫進了村莊。
風雨橋那頭的堤壩,眼看著要被這場大雨衝垮了,距離茶馬還有十多裡地。
橋頭住著的二十多戶人家皆都一夜沒能安睡,時任旗長的馬瞿真帶領著三十多人連續在此守了兩天兩夜。
第三天的黎明時分,雨漸漸地小了,元僧道踏上泥濘的小路尋根問跡才找到了這裡。
那個體態並不寬闊的人正與幾個青年拉著一根木椽頂著快要垮了的壩,上面的水不停地澆灌下來。文僧道好奇地走了上去,誰知還沒有走到跟前,就被馬瞿真呵斥著來幫忙。
正在這個時候,前方的河道因為羅桑的船隻行走方便就取開了水閘,這一取倒是惹成了大麻煩,幾條水渠都給匯聚到了這裡,大水衝下了堤壩將風雨橋撞開了一條裂縫。
這可怎麽辦呢?風雨橋一旦垮了,不僅下遊的人過不去了,而且數十來個青壯還在橋下用木杠頂著,萬一堤壩崩裂,將萬劫不複。
大夥兒都慌了,一些岸上的老農跪在泥裡大哭了起來,苦苦地哀求作為旗長的馬瞿真能夠有個辦法救回這麽多人的性命。
其實馬瞿真心裡也沒有底,畢竟這水勢洶湧,而且莊上大多數都是旱鴨子,總不能讓這麽多人親眼目睹著至親都因無情的水難而痛哭流涕。
此時馬瞿真才感覺到了無助,無情的水災面前,一切的東西都成了空,何況這左右二十戶人家的擔保就是自己。突然,上頭牽繩的一個青年撐不住了,緊接著一排人陸續倒下,大水衝開了堤壩口,全都擠壓到了橋柱。
只有元僧道,還有幾個人一直在頂著二道壩。
顧不得元僧道,馬瞿真立馬將上衣脫下,足足兩丈高,他想都沒想就縱身下去了。
忽然,橋下發出一聲驚人的駭浪聲,一道水柱衝開了堤壩角,猛衝擊到了橋柱上,橋柱搖搖晃晃欲要斷折。
馬瞿真臨危不懼,默念玄奇四象口訣,兩手背貼舉於頭頂,他凝神屏息,將渾身內力調至最高,猛地竄到了橋梁下,不偏不倚一腳踢正了橋柱,隨後他又腳踩邊緣,奮力一掌舉起頭頂快要崩陷的一個角落,足足撐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天明時,水勢才有了控制,莊裡來的人更多了,才將這場災難攔下。
自風雨橋之後,

二人在橋邊的那處破茅屋聊了整整一個晚上,那時的馬瞿真再無法去理解這個讓人生不如死的江湖。
每次想到這裡,元僧道對馬瞿真便敬佩萬分,可以說這個江湖若有一個最乾淨的人,那便是馬瞿真!
“馬敬乾?我沒有記錯吧?”
難得還有一個陌生的人再提起自己的名號,敬乾興奮不已,忙問道:“前輩您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生下你之後你爹還抱著你去了黃雲道觀裡取名,那個道觀的道長為你取名中河!”
“中河?”,敬乾難掩疑問,盡顯雙眸。
元僧道撫了撫胡須繼續說道:“可你爹並不是很樂意這個名字,他覺得‘中’字太露鋒芒,而‘河’字又因為經過了一場大雨,他便心生忌憚。想了一個晚上他才從玄奇四象中領悟出了一個名字,敬乾,乾坤之浩大不敢不敬。”
一群鴿子盤旋在了空中,進而又落到了院內的瓦片上,仿佛是在等待著這裡的主人歸來。
元僧道抱起雙拳,對著院落上的鴿子鞠躬道:“散了吧,水天司早就沒了,那個愛好鴿子的第十四高手已經走了!”
據元僧道言,水天司的命旨就是現為十字街刑房的那副畫,或許是羅桑的主意,或許這一切從來都是天意,那張人皮天旨上的刻畫就是上古的水天司建興禮儀。
雖然這些讓懷義與秀才他們可能不太理解,可敬乾卻絲毫忘不了當日的情形,只不過那個模糊的身影太過於遙遠。
忽然他才記起一些事來,為何元僧道偏偏在此時此刻出現,而看他那身打扮顯然已經在這裡呆了好久。
敬乾問道:“元前輩,若是那個鬼差真要加害於我們,那他幾番留手頗有些原委?”
“不錯!他是鬼,可是一個動了感情的鬼就不能再為鏢局效力,押鏢不再是他的使命!”
“那他的使命到底是什麽?”
元僧道本不想將這些都說出來,可在一夥人的逼問下,他又不得不將這幾年打探到的一些隱情告訴他們。
“若不是那卷醜惡的花名冊,哪個人還會有那些閑情雅致重新來到久違的江湖。呵!終究還是因為自己的心胸狹隘,但越是這樣就越會適得其反,比如說我今天見到的你們!”
馬軍有些不明白了,他們說了半天的花名冊到底是為何物,就連鬼差都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來奪取它!馬軍不解地問道:“一卷花名冊,那有什麽好看的,江湖深淺自然是江湖人的事,與那些幽冥鏢局的人有何乾?”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所以,老道奉勸你們還是回了茶馬本本分分的守著兩畝地,做個莊稼漢多自在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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