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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劍天涯》第1章 乞兒與劍
  悅來酒樓,乃當今平安城中規模最大,裝飾最豪華的酒樓,富商大賈,豪紳子弟,大多閑來無事就在這酒樓晃蕩,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裳,上面掛著數不清亮閃閃的裝飾,一走起路來就晃人眼,那自是風頭十足。曾有富家子弟在此攀比,就比的誰身上亮,到頭來全身上下都是金墜銀墜,最後連路都走不動了,還是由他們各自管家找人抬走的。

  但也彰顯了這座酒樓的名氣,和平安城病態的繁華。

  但是人,就有好有壞,有富有窮。就算再豪華的地方,也總會有那麽幾個煞風景的,吊兒郎當,無所事事,錢沒幾個,反倒一身潑皮無賴本事耍的相當溜。

  這不,今兒就有個一身乞丐服,看上去跟街上地痞無賴沒兩樣的家夥,大大咧咧的踏進了酒樓的門檻,暴露在了眾人視野之中。一些中年酒客見此皺眉,而那些亮閃閃的富家公子則一臉的不可思議,隻道何時這裡也放人進來了?更有好搞事的甚者見此更是大哼一聲,一臉不屑,以表達自己的不滿,好讓這乞丐這裡是什麽地兒,自己該來還是不該來。

  但那滿臉泥垢,滿頭亂發遮面甚至都看不清模樣的家夥,見到這一幕卻仍是大大咧咧的走進,仿佛早已見怪不怪了。只見他三步並兩步快行至櫃台前,對著同樣一臉鄙視看過來的小二道,“我說二哥,還記得我不?”

  那小二一聽這,就立馬反應過來這就是一般乞丐討要東西的行話。怎的?要東西擱哪兒要不行?還非得來來這兒?吃了老虎膽還是狗熊心了?當即一翻白眼,連連揮手道,“去去去,立馬出去,這裡不給飯啊,快走快走,不然一會兒叫打手來了啊!”

  “二哥,你是真不記得我啦?!”那“乞丐”嘟嚷一聲,掀開頭髮露出臉來,“不再仔細瞅瞅?”

  小二見他這模樣,嘿,倒真覺得有些面熟,難道不像來討飯的?便道,“那你是……”

  “乞丐”道,“半個月前,我是來這裡吃了一頓飯吧。”

  小二邊想邊點頭,道,“好像是,我記得……你也是那個乞丐是吧。”

  “啥乞丐!”“乞丐”忙擺手,“那是我太餓了,別的酒樓菜又不合我胃口,這不就來了嘛。”

  “哦對對對!”小二道,“那個時候你也是那麽說的!”

  “這不就對了嘛。”“乞丐”嘿嘿一笑,道,“那你還記得,我那天因為沒錢,所以就把我的佩劍先壓在這裡了,先典當用吧。這不,我來拿劍來了,劍呢?”

  “原來是你啊!”小二哈哈一笑,“瞧我這記性,不過半月前先生裝扮也不是這樣啊。”說著便一抽身後櫃子,拿出了一把玉鞘長劍。

  先別說這劍如何,光看著劍鞘材質琉璃寶玉,上紋九條玉龍,一出亮光閃閃,便一下子吸引了整座酒樓的目光。先前一些忍不住就要動手趕走這乞丐的英雄好漢也紛紛停手,一臉詫異。再看旁邊那自稱乞丐的劍的主人,有些人則懷疑這劍真就是他的嗎,不會是偷來的吧!

  起先有這份懷疑的人只是一部分,可當那“乞丐”一下子掏出一塊金塊放桌上時,這份懷疑就成了全部人了。

  小二當然沒什麽異議,畢竟劍雖好看但不如錢來的實在,何況金塊就已經大值特值了。但其他人都不這樣想,一時間紛紛猜測那乞丐真實身份。就連一開始那哼聲之人看那乞丐的眼神都不同了些。

  但那“乞丐”拿了劍又道了聲謝後便徑直向酒樓外有去,

還是未管樓中人。  直到他約莫走了三分之一時,一聲“兄台請留步”突然響起酒樓中,只見一個白衣翩翩的佩劍公子哥自二樓一躍而下,空中腳踩玄妙步法,竟如空中走到了樓下來,一時間引起數道叫好聲,也引得無數視線焦點轉移他身,一些美嬌娘更是紛紛側目。

  且看那公子身著流燁白履衣,白褲黑鞋,長發披散,腰配白鞘長劍,真乃一表人才也。只見他面對“乞丐”,又雙手抱拳,輕輕作揖,不失風度,又讓周圍人無形中高看了幾分。一些尋常攀比富貴的人見此更是滿臉通紅。

  只見這公子哥朗聲道,“在下白曉寒,來自萬劍山莊,敢問閣下大名?”

  旁人掀起一陣嘩然,一些江湖客更是倒吸冷氣,這裡富商大賈雖或許不知,但萬劍山莊的名頭,在西北合陽城可謂是一方巨擘,一手分合劍,一式無極掌甚至整個江湖中都排上名號。尤其山莊弟子這些年無不懲惡揚善,不少人闖下赫赫威名,更添山莊威勢。

  但江湖客們隨後又有些奇怪,這位於西北大派的弟子,不好好在西北呆著,好端端來東南作甚?但他們也隻敢心裡想想,嘴上還是不要多問的好。

  可那“乞丐”仍是沒有停步,像是萬劍山莊的名頭也無法讓他看上眼一般,直到他即將踏過酒樓門檻,就此離去時,白曉寒又沉聲道,“閣下請留步,敢問閣下所佩之劍,是否名為‘離龍‘?!”

  “乞丐”止住了腳步。

  但旁人倒有些摸不著頭腦,尤其是這些江湖客竟也一臉懵逼,江湖中十大名劍個個都有名號,名劍之主在江湖也都有響當當的名聲,可怎麽也沒聽說過有“離龍”這柄劍啊,更別提其主人姓甚名誰了,難道是他們孤陋寡聞了?

  可“乞丐”雖止住了身子,但仍沒有作答。

  白曉寒又沉聲道,““離龍”乃我萬劍山莊上代莊主所持佩劍,他行走江湖數十載,雖名聲不顯,但此劍伴他足足三十年,死後更是作為供奉擺放天機台上,可以說我門派之寶。但一月前此劍莫名失蹤,由此莊主大怒,派門下弟子四處而尋,三月之內,務必尋得此劍,今日被我遇之,真是萬幸之舉,還望兄台看在萬劍山莊的面子上,給個情面,留下此劍!”說罷他手一撫腰間白鞘劍柄,看來打算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動手了。

  “你是說,這劍鞘,是你們萬劍山莊的?”“乞丐”仍沒有回頭,不過話語卻在此刻飄了過來。

  眾人又是一陣嘩然,敢情這乞丐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白曉寒壓下火氣,沉聲道,“是!”

  卻在這一刹那,一抹白光突然閃來,竟快至空氣中音爆還來不及掀起,快到旁人還來不及眨一眨眼睛時,便一瞬衝到了這白衣劍客面前,懸停在了他面前三尺之處!

  劍尖顫動,空氣的波紋不斷震顫而出,衝向白衣劍客的臉龐,但白衣劍客繞是拚勁全力使出萬劍山莊獨有的合分氣勁,將自身罡氣匯至一處拚命抵擋,仍是抵不住劍鞘的寸寸逼近。

  這時刺耳的音爆才呲啦響來,眾人皆凝神望去,只見那先前風流瀟灑的公子哥臉龐竟是漲的通紅,那劍鞘更是在他一尺內懸停,好似戲耍一般,將他逼迫的不能動彈。

  酒樓一時無聲,針觸地可聞。

  所有人,都望著那又去而複返的“乞丐”,大氣一聲不敢出。

  只見那“乞丐”笑了笑,緩緩摘下快把白曉寒憋死的劍鞘,笑道,“萬劍山莊?看來我去過的地方還是少了。有空定要去坐一坐,至於這劍鞘……等到時候再……”

  可他話未說完,又聽一聲劍鳴在酒樓外響徹而起!隨後一道弧形劍氣直朝他劈來!“乞丐”見此連忙一閃,堪堪躲過劍氣,但一縷頭髮還是免不得被削斷而去。

  “他娘的,誰啊?!”

  “乞丐”罵罵咧咧道。

  卻見一青衣女子,手持三尺青蛇劍,站於門前,鳳目含煞而望來。

  無形劍氣牽引三千青絲,青綠衣裳也隨之飄搖。只見她膚如白玉,五官精致,長發結劉海,鼻梁高挺,眼神清冷,看去豪氣十足一美人也。

  不禁眾好漢看的呆了,就連白曉寒眼珠子也一時轉不過回兒來。

  乖乖,啥時候平安城也有這等美人了?

  但那豪氣乾雲的女子目標並非是眾人或者白曉寒,她的明眸一開始就緊盯著那個其貌不揚的“乞丐”,此時咬牙切齒道,“可找到你了,偷我錢財的小賊!”

  “女俠,不是我,你找錯人了!”“乞丐”一聽此,連忙擺手道,邊說又邊往二樓挪步子。

  “不是你?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那青衣女俠又氣道,“等等,你別跑!趕緊還錢來!”說著,青蛇劍漸漸溢滿青色熒光,她又叫道,“不然老娘一劍劈了你!”

  “來啊來啊,試試啊?!”此時已在二樓上隨便找到一人勾肩搭背的“乞丐”哈哈一笑,道,“這裡那麽多人,不怕惹出事兒來?”

  白曉寒這時也緩過神來,喘了幾口粗氣,道,“姑娘,且聽在下一句,在下來自西北合陽城萬劍山莊,今日來此實為尋找失蹤……”

  “你給我閉嘴!”青衣女俠大叫一聲,一劍甩出,只見一道劍氣如青蛇般直衝向白曉寒面門,白曉寒一愣,怎麽這姑娘照面就下殺手?難道老子還沒泡妞就要死在這裡了麽!

  可就當生死關頭,他還在兀自發愣時,卻感覺一塊東西重重打了他肩膀一下,讓他徑直右走了幾步遠才站住身子,但也正好躲過了那道青蛇劍氣。

  “乞丐”吐出剛吃完的棗核,嘿嘿一笑。

  但下一刻,他便驚駭的見到, 先前立在那白衣劍客後面的大柱子,竟漸漸裂開了數道裂縫,一直蔓延到樓頂,緊接著整座樓都開始晃了起來!

  一時間,哭爹喊娘聲,罵娘聲不絕如耳,人頭攢動,紛紛湧向酒樓大門口,恨不得自己先擠出去。

  青衣女俠見此不知所措,隻好讓出一條路來,看著人群如洪流般湧出,等待許久,唯獨不見了那小賊的出現。直到良久,樓塌了,也是這般。

  她有些惆悵,心道這小賊該不會是壓死了吧!那她的錢豈不是沒著落了!

  又到某一刻,一道白衣身影自空中直朝她砸下來,又被她不耐煩的一掌拍開幾十丈遠時,仍是這般。

  酒樓不遠處高約百丈的高台之上。

  一個一身泛紫行軍衣,身披黑色戰甲,面容粗獷的中年男人,眺望著遠處掀起的塵埃滾滾,歎道,“我說你怎麽把人家山莊少主就這麽扔了。還有說實話,那女娃的錢包是你偷的麽?”

  在他旁邊的就是那“乞丐”了,只見他哈哈一笑道,“我怎麽會無聊到偷人家錢包。就算沒錢沒衣服穿,也不會淪落到市井小賊的地步。”

  “那……那離龍劍呢,你可隻還了一把劍鞘啊。”

  “他娘的你以為是我偷的?”“乞丐”急了,“你真是想抓賊想瘋了,竟然把目標都放在我頭上。我告訴你啊,”他手一抽,也不知從哪兒抽出來一柄鐵劍,另一隻手指著它,道,“老子這輩子劍鞘可以換,但劍,就只有這一個,你記住嘍!”

  “那劍鞘……”

  “我打你個龜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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