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一開始觀看攤位上的貨品。只見長長的一排桌上擺著個藍布,藍布上放著各式各樣的劍,有長劍、短劍、雙刃劍、闊劍、輕劍,重劍等等十幾種,長短不一倒是挺齊全。劍的材料有鐵有鋼有青銅,劍一各自拿起一把撫摸劍身,質感倒是挺不錯。
賣劍的漢子見此,暗道機會來了,便道,“不瞞你說這位公子,我家祖上世代鑄劍為生,所鑄的劍無不是一等一的貨色,怎麽樣來一把?”
見劍一沒說話,他又道,“我看公子所配長劍雖然質量上佳,但似乎用了很多年了,都生出了紅鏽,樣子也變的破舊了,不如公子看看這一把?”
他從桌子後面拿出一把薄刃長劍,擺在劍一面前,“這柄劍樣式跟公子所配差不多,不過劍柄是用玉做的,劍身上刻有龍紋,公子用起來絕對舒坦,要不要試一試?”
豈料劍一根本看都沒看這柄劍,仍舊邊左右張望著,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中年漢子奇怪道,“公子你在找什麽呢,不妨和我說說?”
“你這兒,有沒有好一點的磨劍石?”劍一道。
中年漢子覺得有點好笑,道,“這不你面前就有一個嘛?”
“我說得是好一點的。”
“這個還不好嗎?”漢子拿起石頭往自己面前一擺,拿起一把劍擱上頭一磨,再拿給劍一看看,“保你用十年。倒是公子你這把劍的磨損程度,恐怕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劍一無奈一歎,道,“好吧。”便把這磨劍石拿了過來,不過他磨劍並不是把劍放在石頭上磨,而是把石頭直接放劍身上擦。
可他只是擦了一下,這看來無比堅硬的磨劍石竟直接碎開,成了一塊塊石粒兒。
中年漢子本來還在心裡嘲笑劍一一看就是個外行,看到這一幕後直接目瞪口呆僵在了那裡。
“我就說嘛,這破石頭哪夠用,連我劍的鐵鏽都沒磨下來。”劍一伸手在漢子眼前擺了擺,“還有什麽上好的磨劍石沒有?”
漢子頓時回神,有些苦澀道,“沒了。”
劍一頓時愁眉苦臉,歎道,“唉,想來這小城還挺繁華,原本還指望這裡賣的磨劍石質量會好一點,看來是我想多了。石頭多少錢?”
中年漢子道,“十……十兩吧。”
“這麽貴啊,我靠!”雖然嘴上罵咧著,劍一還是乖乖把銀子放在了桌子上。
“對了大哥,向你打聽個事。剛才那幫人為啥要掀攤子啊?”
漢子收起銀子,回道,“因為這裡不是市集區,大呂王朝有規定,非市集區域不得擺攤,不過平安城距京城得有一千多裡地呢,山高皇帝遠,再加上城主他為了增加平安城的貿易,對這種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先前是這樣,但那幫大官來了之後很顯然對這種做法不滿意,這才派人過來鬧事,其實你剛才見到的那些已經並不是第一波人了,在昨天就已經來了好幾波,我看再這樣下去,就算城主大人不管,小販們想再隨時出來擺攤也很難哦。”
“原來是這樣。”劍一道了聲謝,就轉身離開了。
漢子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喃喃道,“說是書生……太過牽強,說是劍客……也不像啊,一把鐵劍,腰間配著一壺酒,這又是江湖興起的哪號人物……沒見過,真沒見過。”
既然找到了劍攤,劍一也就沒了別的念想,隻想快些趕路,於是一路上他腳底生風,雖是走但凡是他經過的路人都會明顯的感覺一陣風自身旁刮過,
再想回頭看看時劍一已經消失在街道盡頭。這還是劍一不想被別人看出來而故意放慢速度,否則以他的本事踩著劍在天上飄一會兒就到了。 半晌後,劍一停住了腳步,怡紅樓的大門就在眼前,果然是把悅來酒樓的牌匾換了。不僅如此木頭上都還塗了紅漆,大門的兩側貼著幅對聯,門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儼然一幅新店開張的樣子。
忽然記得上一次他來這裡時還只是為了拿錢贖那把離龍劍鞘,只因為上上一次在酒樓大吃大喝一頓後發現腰包還是空的,然後因為沒錢在這平安城街上他又遊蕩了十幾天,都快吃土的時候又碰上一個偷人錢袋的小賊,經歷一番波折後他把小賊痛扁一頓又拿走他偷得錢袋,本想還給那個被偷的人,誰知道回去時那姑娘早就不在那裡了。
無奈之下,他隻好先把錢袋留著,本打算有機會碰到那姑娘再還給她,可一打開發現裡面那麽多錢,他就先回酒樓把那把劍鞘先給贖出來,就當先欠著。可一進酒樓,剛贖回劍鞘那姑娘二話不說就衝進來了,對著他就是一通亂砍,這誰受得了啊,他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啊!於是他也隻好趁亂把劍鞘丟給姑娘,就當是給她賠罪了。
至於那劍鞘的來歷他起初還真不知道,而且這劍鞘包括那什麽離龍劍是他從一個死人身上發現的,離龍劍他倒是沒管,但這劍鞘他覺得好看就先帶在身上了,沒想到就這還會被人找上門,真是一禍來禍禍來。
十幾年了,在這神州大地上他四處飄蕩,遍覽山河大川,日子雖然清貧卻也過的有滋有味,見慣了世間喜事惡事不平事,也沒有什麽要當大善人的想法,想來一路就這麽平淡下去也挺好,誰知道就因為一把劍鞘,打破了本屬於他的平靜。
說來這悅來酒樓換名字有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他。
劍一望著牌匾的怡紅樓三字,沒來由有些感慨。
他又看向對聯,只見上聯是:萬紫大嫣紅。下聯是:春怡花草香。橫批是:步步登峰。筆墨風流灑脫,力透紙背。
劍一愣了愣。
雖然這字寫的不錯,但這幅對聯為啥看起來總感覺那麽別扭呢,可也沒具體看出別扭在哪,難道是他讀書讀少了?
門口站著位二十出頭的姑娘,姑娘身著一身綠衣,衣裳用斜扣,材質為絲綢,上面紋著一隻金色的鸞鳳,緊致的衣服襯出她那高挑婀娜的身段。她面容姣好,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手裡拿著一隻翠綠色的手帕,此時美目四顧,好似輕輕盼望。
終於良久,她的視線在路人身上遊移許久後,定格到了劍一身上。劍一感覺到了她目光,隨之望去,卻見她輕揮手帕,嬌笑道,“公子,過來玩啊……”
劍一一瞬驚醒,搖搖頭再次望去,卻見那姑娘根本沒有注意這裡,只是視線一直在路過的豪紳大賈身上,偶爾掃一眼他也只會立馬移開,同時嘴角一撇,顯露出淡淡的不屑。
“我就說嘛……”劍一眼皮耷拉下來。
他看了看太陽,現在已差不多到午時,便要邁步進入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