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正是雲龍和馬丁,江湖人稱浪裡小白龍和風流種馬的采花大盜雄雄雙煞。
不過說是采花賊,這二人當飛賊的本事也都不小,看著穿的挺合身,其實渾身上下就沒一件東西是自己的。怡紅樓二樓雖說貴,卻也不是有錢就能隨便進的,還需出示怡紅樓專屬的貴賓令牌,用來表明自己是長年在此消費的老用戶,否則僅憑兩個人也去不得二樓。
不過巧了,昨夜二人摸進去的那家大院裡不僅有衣服銀兩,還有一個怡紅樓的貴賓令牌,想來這家院子的主人還是怡紅樓老顧客。於是本想定在一樓吃飯的二人又轉念想在二樓嘗嘗鮮。
於是在今日上午二人一早就入了怡紅樓,果然一進了二層連感覺都不一樣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柑橘香,為二人引路的女夥計一身綠色的繡袍,模樣雖然比不上那個毒門老祖的曾孫女,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看的馬丁一路上直流哈喇子。
隨後二人找了個靠牆的地方落座。雲龍自始至終還算比較收斂,但馬丁的眼睛總是赤裸裸的盯著那女夥計身上看,看的女夥計渾身起雞皮疙瘩,以至於下樓後隻記得和廚子說先上一盤開胃小菜,卻忘了與站在門口的春怡提一句若遇見一位提著鐵劍的白衣公子,叫他來二樓,說是有人在等他。
等了一會兒,上菜的卻換成了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這讓馬丁僅有的興趣都沒了,隻好與雲龍一人一口先百無聊賴的吃著。
這頓飯如今真成了單純的請客,因為昨夜二人摸到衙門,回到那間屋後就只看見李靈兒在床上打坐,青蛇劍橫放在她的膝蓋上,毒門老祖竟以不知所蹤。不過吃一塹長一智,對這個女子二人現在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去惹她,誰又知道那白毛獅昂臨走前又給了什麽驅迷香的東西給她,領教了白毛獅昂的武功,想必她曾孫女也差不到哪兒去,沒有迷香的加持,真要與她動起手來,二人也只有逃命的份。
二人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剛點的小酒,一邊又透過窗戶看外面的人來人往,不知不覺就等了一個時辰。
隨後又不知何時在二樓突然響起的一聲大笑,讓已經等得睡著的二人猛地驚醒了過來。
馬丁敲敲桌子,指了指太陽,懶散道,“怎麽都這個時候了,劍一前輩還沒有來啊?”
雲龍一瞧太陽,時辰已日上三竿,隻好無奈道,“再等等吧,再等兩炷香他還沒來,咱們就先吃飯。”
馬丁突然嘟嚷道,“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要先吃飯,小二!先給我來兩個燒雞!”
二樓有個櫃台傳來應聲,“來了!”隨後就見一人肩上披著抹布,一路小跑著過來,笑問道,“客官要點什麽?”
馬丁道,“給我來一壺上好的燒刀子,再來兩隻燒雞,一碟拍黃瓜,對了你這裡有西瓜沒?”
小二答道,“客官,現在這大秋天,哪還有西瓜呀。”
“那就隨便來一盤水果,越新鮮越好。”馬丁道,“快點去跟下面打聲招呼,就說我們餓了,菜上的越快越好,快去吧。”說完就拋給小二幾兩碎銀。
小二喜出望外,連連答應道,“好咧客官,我這就跟廚子說去。”便又向階梯小跑過去。
“你小子,等會兒前輩來了看你怎麽收場。”雲龍佯怒的點了點他,但隨後又笑道,“反正也是你倒霉,過會燒雞分我一隻。”
“一定一定,哪能虧待得了你啊。”馬丁學青樓女子作勢一揮,雲龍哈哈大笑。
下面傳來悠悠的琵琶樂,二人邊聽邊搖頭晃腦,還挺樂呵。
突然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響自旁邊傳來,緊接著傳來一聲粗重的大喝,“你小子走路不長眼睛?!”
二人轉過頭一看,見事情發生在樓梯那邊,竟是個背著把大刀的絡腮胡大漢正豎眉瞪眼,怒氣衝衝的對一人大吼。而那個被吼的人正是先前招待過二人的店小二,經過大致是這小二走樓梯時或許太過倉促,經過大漢時不小心把他蹭了一下,結果就是盤子摔碎了,黃瓜撒了一地。此時這店小二一邊連連道歉,一邊蹲下身子收拾東西。
可那大漢似只顧著看見這小二一味地收拾地面,對於他的道歉感覺不夠誠懇,便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於是直接一腳踢在了小二背上。小二被這極其重的一腳踢中,直接在樓梯翻滾了起來,滾到一處拐角後仰面朝天,已是口鼻淌血,全身多處骨折,一動也不能動。
絡腮胡刀客見狀心裡才稍微舒坦些,謔謔大笑兩聲,便又要上三樓行去。
馬丁一拍桌子,就要去找那刀客的麻煩。
雲龍連忙叫住他,沉聲道,“先別急,這怡紅樓的老板娘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先看看情況。”
馬丁看了他一眼,緩緩深吸一口氣,道,“好。”
樓下琵琶曲依舊,對於這發生在一二層之間的事,似乎沒有一個人察覺。
可大漢沒走幾步,突然自下面又傳來聲音,“喂,那邊那個背刀的,給我站住!”
聲音空靈清脆,透著一股嚴以言喻的清冷。
刀客停住腳步,回頭望去。那說話是竟是一名女子,一襲青綠衣裳,腰間配青劍,長發結劉海,膚如羊脂白玉,眼神清冷而凌厲。此時這女子一手握著劍鞘,一手緩緩將劍拔出,踏著階梯,向刀客慢慢走來。
起先二人還以為是怡紅樓的打手,但當她經過二樓時,二人竟直接呆住了,雖然這姑娘對他一點不熟,但他倆對這姑娘卻是熟的狠呐!要不是二人太過好色,也不至於被那毒門老祖追,差點連小命都丟了。
二人不約而同立馬轉過頭,開始看窗外的風景,生怕這脾氣暴躁的姑娘摸著什麽線索把他們認出來。
可顯然李靈兒的視線一直緊緊盯著刀客,根本沒有功夫去管別處。
臨近刀客還剩一丈時,青蛇劍突然響起清脆的鳴聲,劍一瞬出鞘,劍鋒猶如一道閃耀的白光,李靈兒看準機會,一劍劃向刀客的脖頸!
她竟是要一劍殺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