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妖魔亂世當中人命如同草芥一般卑微,
妖魔鬼怪尋覓著人的身影來果腹解饞或者是如同貓抓老鼠一般的玩弄人類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妖恐怖麽?恐怖。
可是人卻更加的恐怖,因為他們也在“吃人”……
雙目無神的年輕人單手枕著頭,靠在了枯朽的樹乾上。
他臉上有一道傷疤,傷疤橫貫了鼻梁,從顴骨延伸到了鬢角。
雖然年輕人長相清秀,可是這道傷疤卻為年輕人平添了許多凶煞肅殺之氣。
在這世道之中,越是看著凶惡的人,就越是不會有人來招惹。
年輕人的嘴裡嚼著草根,略為有些甘甜的滋味蔓延在舌尖。
少年的身前斜斜的插著一柄劍,他的兩隻腳搭在一起翹在了劍柄上。
遠方,無數的蒼蠅飛舞著,想要吸吮著屍身身上腐爛的屍液,可是卻無一隻蒼蠅敢於來到年輕人的身邊。
年輕人吐出了草根,迅猛的起身,抓住了劍柄,利刃出鞘的聲響傳出,年輕人的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長劍上銘刻著奇異的紋路,只是卻被血跡所遮掩住了,看不真切。
年輕人右臂的袖袍空空蕩蕩,隻余下左臂抓著那柄劍。
他在等待著什麽……就仿佛是獵手等待著獵物一般。
終於,他的獵物出現了,原本腐爛的屍體全都站了起來。
它們張著無法合上的嘴,猛烈的食欲催促著它們去將入目所見的一些吞噬殆盡,去滿足他們空空如也的髒腑。
於是,它們發現了拿著劍嚴陣以待的年輕人。
它們迫不及待的衝到了年輕人所在的地方,只是還未靠近。
凌冽的劍光便一斬而過,它們的頭顱全都被這一劍所梟首。
雙目無神的年輕人不發一語,只是側著耳朵傾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動靜。
而後,他動了起來。
……
不知從何時起,他就拿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行走在每一塊土地上,凡所見害人之邪物,他必會將其一劍斬殺。
只是,他是個瞎子,還是個啞巴。
不知道他有沒有名字,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更不知道他是從何而來。
那些被他救助過的人只知道他不遺余力的獵殺著那些害人的妖邪之物,
他,在肅清這天地之間的邪氛,
他擦拭著長劍上的血跡,
露出了胸口上的一道印記,
握著劍的帝君,腳踩龜蛇。
長劍擦拭乾淨了,一面書真武。
另一面,
蕩魔……
待到肅清屍怪後,年輕劍客手中的長劍卻是發出了輕微的嗡鳴聲。
它在指引著年輕人去往某處。
年輕人望了一眼,
那個方向是,
俞杭城。
……
如同猛豬吃食一樣,秦安憶大口大口的喝著雞湯。
雞選的是家養的老母雞,肚子裡還有雙黃蛋,撕下了雞腿,秦安憶大口大口的吃著雞肉,連帶著的,雞骨頭都被嚼碎,骨渣混合著骨髓,順著湯汁滑落到了腹中。
捧起面盆,秦安憶大口大口的吃著面盆當中的米飯。
桌子上大多擺放著殘渣稀少的空盤子。
一旁的兩小只和陳識驚恐的看著秦安憶。
“你吃這麽多,不撐麽?”唐紫晨好奇的問著秦安憶。
“吃飽了,人才踏實。
”秦安憶說著。 食物落入腹中很快就被蠕動的胃壁所碾碎,而後被吸收。
消耗的氣血在被這些食物所補足回來,形成了持平的局面。
實際上,這也是武魔在習練外功。
到今天為止,秦安憶所有兌換而來的外功除了一門刀槍不入鐵衣衫都大成了,而這些外功內力都被轉化為了九陽神訣的陽極內力。
放下了面盆,所有的飯菜全都清理乾淨了。
秦安憶摸了摸肚子,感覺不太踏實,氣血消耗極快,但是補足的速度也是持平的。
沒吃飽,倒也有了個七成。
而鐵衣衫也在此刻大成了。
這些內功想要大成起碼要花十幾二十年,但是在秦安憶這裡,隻用了十天,僅僅只是十天,武魔就將全部兌換而來的外功練到了大成。
總計九層的九陽神訣也來到了第七層。
現在的秦安憶說是高手也不為過,只是相應的戰鬥意識並沒有達到。
而這十天裡郭蓉和兩個跟班也離開了,客棧裡只剩下陳識和兩小隻駐留。
滿意的拍了拍平坦堅實的肚子,秦安憶將鍋碗瓢盆收攏在了一起,拿到了客棧後洗了起來。
這也是人手不足的弊端,一切事情都要親力親為。
“我說,你做的飯菜那麽好吃,為什麽那幾天不親自下廚?”陳識悄咪咪的到了客棧後面。
“那時候我還不會做菜。”秦安憶真切的說著。
“我就不喜歡你這個樣子,撒謊不打草稿就算了,你撒謊還這麽蹩腳。”陳識搖了搖頭,打趣的笑著。
“那我總不能和你說我有外掛吧。”秦安憶內心腹誹著。
“話說,鎮邪司的人什麽時候到俞杭?最近這幾天太過於太平了,按理來說不應當啊。”秦安憶撇過了頭問著陳識。
“我這幾天四處走訪想要打探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可是一切都是風平浪靜的。”陳識也有些納悶,“按理來說,如果真的是有預謀的話,那麽那些妖物肯定是會過來的。”
“嗯。”秦安憶點了點頭,“明天你再到處打探一下,有需要幫忙的就喊我一聲。”
“那感情好啊。”陳識笑了笑,覺得秦安憶真的是嘴硬心軟古道熱腸的好青年。
實際上秦安憶還是為了攢功德才這麽說的。
要不然他就打算這麽一直鹹魚下去。
可是他也知道,想要鹹魚的生活下去,也需要有相應的實力去保障才行。
“有人來了。”陳識對秦安憶說著,他聽到了客棧門口有人跨進來的腳步聲。
“我去招呼一下吧。”秦安憶擦了擦手,走到了大堂。
來者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人,看起來不超過二十,雙目無神,手握長劍,他臉上有一道傷疤,傷疤橫貫了鼻梁,從顴骨延伸到了鬢角。
他無神的雙眼看了看秦安憶,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牙牌,遞給了秦安憶,還比劃著。
但是秦安憶看不懂。
牙牌上寫著他的名字,他叫白歸晚,只有十八歲。
“一晚一百文錢,餓了的話我可以現做食物,你想吃些什麽?”雖然不知道白歸晚比劃的是什麽,但是秦安憶也能猜出來是在問客棧的收費情況。
白歸晚撓了撓頭,在全身摸了一下,隻摸出了一小塊碎銀子,大概能值五十文。
白歸晚委實有些窘迫。
“行走江湖誰還沒個窮的時候呢?住一晚吧,這碎銀子你拿著吧,反正這裡也沒什麽人,不礙事。”秦安憶也沒收錢。
白歸晚向秦安憶拱了拱手作揖,示意感謝。
“你人還挺不錯的嘛。”黃超這個心裡有點早熟的兒童對有些詫異的看著秦安憶,“雖然你平時摳摳搜搜,但是……好像也沒什麽優點。”
“下次我不會做你的菜。”秦安憶瞪了一眼黃超。
“……嘁,小心眼。”黃超扭過了頭。
他發現,客棧外,好像多出了幾個一閃而過的影子。
白歸晚側耳傾聽了起來,已經握住了劍柄。
陳識也拿著抹布和盤子衝到了大堂內。
“老陳你怎麽拿著盤子?”秦安憶問著陳識。
“幫你分擔一下壓力。”陳識把盤子和抹布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我先說一句,要打在外面打,不要打壞了我客棧的東西。”秦安憶也活動了一下筋骨。
九陽神訣的內力加速運轉了起來。
閻魔鬼腳踏出,如同鬼魅一般輕靈迷惑。
閻魔鬼腳——鬼影迷蹤。
詭異身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步跨出,卻是如同縮地成寸一般的到了客棧外。
幽魂一般的人形黑影逃避不及便已經被秦安憶所抓住。
罡掌瞬息之間壓下,灼熱的罡風呼嘯而至,將人形黑影的頭融化了大半。
它的身體驟然甭散,好似水液裡暈開了的墨汁一般。
隨後這些黑氣便圍住了秦安憶。
想要朝著秦安憶的體內擠去。
想要擠出秦安憶的魂魄。
可是,秦安憶全身卻泛紅了起來。
就像那初升的朝陽一般,黑氣觸碰到秦安憶的身體便已經被蒸發。
而後持滅手拍出,黑火燃燒,一閃而逝。
那幽影已化作了虛無。
但是客棧內,早已一片狼藉。
“你媽的。”秦安憶怒了。
“為什麽!”他爆吼而出。
九陽神訣的內力將他的聲浪激蕩而出。
客棧內的人和影都被這一聲爆吼給嚇到了呆滯。
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秦安憶的持滅手一拍一個,鬼影迷蹤的加持之下連拍了十下,一場戰鬥已經結束。
而客棧也被破壞的不成樣子。
秦安憶痛苦的看著自己的客棧。
嘴裡低聲囁嚅著,他在自我安慰著。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
“影鬼們全滅了,桀桀,我就說你的這些影子都是廢物,桀桀。”暗處,一個穿著血紅色道袍的道人怪笑著。
道袍上還有一個看起來黏黏膩膩的紅白太極圖,好像是什麽液體潑灑附著在上面還沒有乾一樣。
這個道人長得很驚悚,一半是俊秀的少年郎,而另一半則是枯瘦的老嫗,就好像將兩具身體從上往下切開後打亂拚裝了一樣。
說話的這邊,是那個俊秀的少年郎面孔。
他的聲音如同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一樣。
“你行你上啊。”老嫗的半邊卻發出了少女一般清脆的聲音。
“下次吧,先要去鎖龍井把那個頭放出來才行,現在還得先把封禁之力消磨掉才行。”少年郎說著,看著秦安憶。
“下次,就用他的半邊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