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學習

　　當冷冬清晨的陽光照射在破舊小屋的窗戶上時，熟睡的張無憂立馬睜開了雙眼，揉了揉眼睛的張無憂麻利的起床穿衣服，待一切收拾完畢後張無憂跑進廚房中熟練的做起了早餐。

　　等到張陽商拿著旱煙袋坐在桌前時，桌子上已經盛好了飯菜，看著與往日一般無二的張無憂，張老爺子舒心的笑了笑，隨後說道“小無憂，前天教你的三字經記住了多少?一會吃完飯默寫給我看。”

　　不曾想到埋頭吃飯的少年，苦著臉說道“爺爺，我給您默背一遍成嗎，從頭到尾的，就別讓我寫了。”

　　張老爺子平日裡對小無憂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但唯獨學習這件事老爺子看得很緊，敲著煙杆說道“光會背不會寫，光會說不會做，好比做人只知道你是個人，卻不知道你跟那些豬狗有何區別。”

　　小無憂頓時感覺都沒胃口吃飯了，胡亂的扒拉了兩口飯，便去準備紙筆去了，不一會兒，張老爺子將餐桌收拾乾淨，滿臉不情願的小無憂拿著昨天在城裡買的宣紙和筆墨走了過來。

　　一老一少並不寬裕，昨天張老爺子想要給小無憂添件新衣服，卻被小無憂拒絕了，看著小無憂身上的補丁，張老爺子偷偷的給他買下了一身新衣服，打算年三十在給他，“過了臘八就是年”，張老爺子將一些必要的年貨都買上了，哪怕在吃喝上虧待一些，但唯獨學習這一塊張老爺子從來不會吝嗇，要知道張老爺子給小無憂買的宣紙和筆墨雖說不是最好的，但這裡的價格卻頂的上兩人一個月的花銷。

　　其實，這並不是張老爺子給小無憂第一次買紙筆，早在剛教小無憂練字的時候，就已經斷斷續續的買過幾次，只不過當小無憂知道價格後，全部偷偷的賣了出去，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張老爺子動手打了小無憂。

　　那一次，張老爺子說的話很重“你個不爭氣的，想一輩子就做個賣燒紙的嗎?”

　　那時候小無憂很小，在他的認知裡當個賣燒紙的並沒有什麽不好，直到又一次，小無憂看到自己的爺爺幫人寫信，讀信的時候，才意識到，識字原來可以讓人享受到不一樣的待遇，從那個時候開始小無憂才用心學習。

　　小無憂很聰明，理解能力也很高，只不過常年乾活以及手上的凍瘡卻讓他握不住筆，就算握住筆了那字體的勾畫卻讓小無憂犯難，意識到此處的張老爺子打那之後就再也不讓小無憂乾重活了。

　　那一年小無憂十歲，今年小無憂已經十六歲了，世上常見的字小無憂基本上都認識，這可高興壞了張老爺子，又一次張老爺子去城裡進貨，看到有富家子弟沿街叫賣自己的字畫，這讓張老爺子上了心，所以再一次給小無憂買了紙筆。

　　只不過，識字歸識字，不會寫，寫出來的難看卻成了張老爺子的心病，張老爺子知道需要多寫多練，可二人的條件有限，只能一年省吃儉用下來買上這麽一次，其實小無憂說得對，什麽地方都能寫字，不是必須在宣紙上才能寫，可張老爺子本身文化程度也不高，他常說的就是“那在地上寫習慣了，宣紙上寫不了有什麽用。”

　　年少的小無憂也不懂，他只知道他在地上寫出中規中矩的字出來後，在宣紙上用那個叫毛筆的東西卻寫不出來，好像爺爺說得很對。

　　當小無憂把桌子擦了又擦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把宣紙鋪在了桌子上，隨後便是磨墨，一切都顯得那麽正規和莊重，一旁“吧嗒”著旱煙的張老爺子暗自點頭，

一瞬間老爺子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小玉兒給自己磨墨的場景，張老爺子心中一歎“小無憂實在是太像玉兒了，長得像脾氣也像。”　　隨後張老爺子一樂，想起來那個時候自己寫的字還沒現在的小無憂寫的好看，這一點小無憂倒是很像張家的人。

　　看到小無憂磨磨蹭蹭遲遲不肯下筆的張老爺子，敲了敲桌子說道“快寫，今天只需要寫滿一百個字就行了，寫不完就什麽都別幹了。”

　　原本還存有僥幸心理的小無憂在聽到這話後，徹底絕望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有氣無力的回答道“是，爺爺。”

　　“三字經，開頭是什麽?”

　　“人之初，性本善......”

　　“那還不快寫?”

　　“額.....爺爺，這個“人”字，怎麽寫啊?”

　　“啪！”

　　一聲響亮的聲音出現，小無憂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無奈的咬著毛筆的頭。

　　張老爺子搖了搖頭，歎息的說道“一撇一捺即為人，俗話說寫人容易，做人難。 ”

　　一旁的小無憂急忙，握住毛筆，在那宣紙上歪歪扭扭的寫出了一個“人”字，就在小無憂豎著耳朵等著的時候，張老爺子丟下一句“東街口的劉老太好像不行了，我出去看看去，你別偷懶啊，我回來後檢查你的作業。”

　　小無憂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張老爺子已經出門了，短暫的安靜後，小無憂輕輕放下手中的毛筆，然後躡手躡腳的走到窗前，透過門縫確實看到身影逐漸遠去的張老爺子後，小無憂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深深的出了口氣。

　　隨後小無憂捅了捅爐火，然後燒上了一壺水，就在小無憂打算繼續寫字的時候，廚房裡卻傳來一陣碗筷摔碎的聲音，小無憂聽到聲音後便匆忙的跑了過去。

　　前屋與廚房的距離也就是幾步路的距離，當小無憂走到廚房後，發現是一隻進來偷吃的黃皮子，小家夥不小心打碎了碗筷才讓無憂聽到了聲音，小家夥好像是沒有見過生人，發現小無憂後，警覺的朝著小無憂呲牙。

　　小無憂看著肚子扁塌塌的黃皮子，說道“你吃吧，吃飽了再走。”

　　說完後，便伸出手去摸向那小黃皮子，不料警惕的黃皮子一口咬在了小無憂的手掌上，感受到疼痛的小無憂使勁的甩了甩手，一陣撞擊聲發出，小黃皮子被小無憂甩到了一旁的牆壁上，而牆壁上突出的釘子徑直的將小黃皮子穿了個透。

　　那小黃皮子虛弱的叫了兩聲，隨後趁小無憂不注意，跑了出去，看著自己手上血流不止的傷口，小無憂急忙找來藥物，還未等包扎，小無憂感覺眼前一黑，便重重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