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段逃了,很是狼狽,多年準備,最後跟著他一起逃離的也只有一千多人,這也是他最忠誠的部下。
在窮困潦倒的時候還能有一千多人跟隨在自己身後,這對於叔段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對於叔段的逃離,公子呂並沒有急,他本來就沒準備殺叔段,既然叔段逃了,那自己就追唄。
公子呂在後面一頓狂追,只不過追有追的方法,雖然在後面是拚命的狂追,但是怎麽都追不上。
至於叔段的那些大軍,也在桑梓,陳宇他們的帶領下歸順了公子呂。
雖然歸順,可是他們並沒有參與進追擊叔段,而是回到了京襄城,在那裡,有祭足在等著他們。
逃離的速度自然是很快的,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叔段就已經回到了共城。
共城是一座小城,雖然不大,但是城防堅固,回到了共城之後,叔段也就松了一口氣。
“哎……辛苦經營這麽久,到頭來還是回到了共城,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來這共城也沒什麽不好,大家還不是把自己叫做共叔段。”
叔段搖了搖頭開口,神色多少有些沒落,多年努力化作空虛,不要說叔段,換做是誰都不會心情舒暢的。
回到了共城,叔段好好的休息了一下,躺著躺著叔段忽然一愣。
“奇怪公子呂怎麽還沒追上來,似乎這一路上的追擊公子呂也並沒有用力的追擊,好像是故意要放我離開一樣。”
叔段疑惑,他有些想不明白,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有精力好好的思索一下整個過程。
就在叔段疑惑不解的時候,有快馬來報:“主公,公子呂率領大軍把共城團團圍住,只是沒有攻城。”
叔段更加疑惑,他想不通,一個小小的共城,根本就無法抵擋公子呂的一次猛烈進攻。
“難道因為我是他的侄子,他不想殺我,想要勸我投降?”
叔段疑惑開口,想了半天,他也無法相出具體的原因,只能猜測是公子呂想讓自己投降。
既然是這樣,那還有什麽說的,共城被圍住,自己想要派人去衛國向州籲求救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那還不如投降了,最起碼那樣的話自己還能保住性命。
叔段並不知道,在他從京襄城逃到共城的同時,在經過共城二十裡的一片森林之時,鄭莊公早就在那裡等著他了。
共城城外,公子呂意氣風發,兩百乘戰車圍困一個小小的共城,只要公子呂一聲令下,共城瞬間就會被攻破。
“君上,下令攻城嗎?”公子呂對著鄭莊公開口。
鄭莊公搖了搖頭,神色很是平靜,這一切的發生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等等吧,兄弟手足相殘不是什麽好事,我相信段會有一個好的交待給我的。”
鄭莊公聲音很輕,他在等,在一個小城之中,叔段是堅持不了多久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段是一個聰明的人,既然是聰明人,那麽應該明白道理和結局。
兩個時辰轉眼即過,眼看天色已經漸漸的有些昏暗了,但是共城依舊城門緊閉。
鄭莊公在等,叔段也同樣在等,他在等公子呂來勸降,他已經決定了,只要對方開口,自己立刻就投降。
至於以後的事情,看時間再定,暫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可是兩個時辰過去了,公子呂並沒有派人來勸降,而是一如既往的圍城,既不攻城,也不來勸降,
而是就這麽圍著。 直到這個時候,叔段突然明悟了一些,他知道公子呂的意思了。
“娘,你害死我了。”叔段仰天長歎,在這一刻,叔段想明白了。
他知道,哥哥定然是來到了城外,也知道哥哥的意思了。
從一個無知少年一步步的走上謀反的道路,這一切都是太后的意思,在太后的指引下叔段一步步的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叔段知道,不是哥哥殺不了自己,而是哥哥不願意親手殺了自己,不願意背負殺弟的惡名。
可是哥哥也不會讓自己活下去,眼前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兩條全部是死路。
第一是上吊,第二就是自刎。
叔段無奈,對著一旁的管家道:“我只有一死了,我死了之後你們收拾一下金銀,帶著我的兒子滑逃到衛國,投奔公子州籲去吧。
讓他在那裡好好做人,不要像我一樣,做一個平凡的人。”
叔段緩緩開口,他已經下定決心要以死亡來消除哥哥的一切顧慮和猜疑。
“主公,公子呂怎麽會當我們離開呢?”管家有些擔心,他怕自己帶著公孫滑還沒有逃出共城就被公子呂抓住了。
叔段聽了之後微微一笑:“放心吧。你們不會有事的。”
叔段明白,哥哥既然不願意親手殺死自己的的弟弟,那麽對於自己的侄子自然更加不會加害。
公孫滑只有三歲,即便是把他放走了也不會有任何的威脅,反而可以顯示出自己的寬仁與大度,何樂而不為呢。不得不說叔段真的很聰明。
整理了一下衣冠,叔段拿起一旁的寶劍,目光看向四周,帶著一絲眷戀與不舍。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只有三歲的公孫滑身上,輕輕開口道:“滑,你到了衛國之後要好好做人,不要像我一樣。”
叔段說完之後猛地拔出拔劍,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一劃,頓時鮮血流出,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床上,最終閉上了雙眼呼吸漸漸停止。
……
共城的城門打開,叔段已經自殺身亡,隨著城門的打開,鄭莊公立刻進城,直奔叔段的府中趕了過去。
而公子呂也是快速佔領了城池,最終跟著鄭莊公來到了叔段的府上。
看著躺在床上,脖間有一道傷口,鮮血流出的一幕,鄭莊公的心中某一個柔軟的地方突然觸動了一下。
“弟弟……”
鄭莊公一把撲到叔段的身邊,握著叔段已經冰涼的右手放聲痛哭起來。
盡管之前十分的理智,但是看到自己的弟弟死亡的一幕,鄭莊公還是有些後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