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景赭並不是一個喜歡鋪張浪費的皇帝,故而生辰這種事情很少像很多皇帝前輩那樣或是大赦天下、或是與民同樂。不過宮廷宴飲再加上其他國家的使者祝賀,以及各位官員、侯爵們的禮物敬獻還是少不了的。
雖然不能昭告天下百姓以顯得天威浩蕩,但是在其他諸國使臣面前顯示南唐一團和氣,並未因為區區的洪水而有絲毫驚惶,也是很有必要的。至於諸位大臣與侯爵送什麽禮物,則是有大大的講究,如果是有食邑的縣侯或是本就出生世家豪富的官員,自然會送一些值錢的珍惜物件,齊景赭也樂得借此機會充實一番國庫。但是家世普通的大臣們就苦惱得多了,送的東西既不能顯得自己很有錢,又要有新意能博得皇上的喜歡,這可是一門大大的學問。
在林園的門廳之中,曹纓之在前、林幼儀在後正仔仔細細地幫林東最後整理一番儀容,畢竟是第一次面見未來嶽父,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齊卿嫻在前一天白天便被雲舟和一幫子她母妃的宮女接回了皇宮,畢竟是父親的壽辰,無論出沒出宮,都需要提前回到皇宮之中恭賀。而林園這邊,除了林東潁王承諾將由潁王府的人帶他進入皇城之外,還有林幼儀和駱紅袖都有資格前去面見齊景赭祝壽,畢竟幼儀是臨襄侯唯一直系血緣的親屬,可以代表臨襄侯為皇上祝壽。而駱紅袖由於自己不願出嫁,早早便與父親谷曹侯鬧翻,但她畢竟是是清河公主之女,雖然清河公主已經病逝多年,但血緣關系擺在那裡,查究起來她還可以叫齊景赭一聲皇表哥。至於纓之,雖有她的祖母乃是齊景赭乳母這一層關系,但也差的很遠,並沒有面聖的資格。
“這次一定要把卿嫻姐姐帶回來啊!”
“放心!”
林東告別站在門廳處的曹纓之,帶著林幼儀和駱紅袖走出了林園,潁王派過來的人已經早早等在門口,還有三人各自準備的禮物裝在了三輛馬車之中。
這次潁王派來接三人的並不是他手下的幕僚,而是相對來說對宮禁更為熟悉的潁王貼身宗衛——儲善,他身形並不高大,與齊卿嫻的宗衛雲舟相比,儲善面相柔和許多,從他習慣性的微笑可以看出來,這絕對是一個擅長溝通之人,但與雲舟相似的一點,便是兩人身上都有那種說一不二的忠誠感,這大概便是以身為皇室之柱牆的宗衛所特有的氣質吧。
他將三人迎到了準備好的馬車上,在車子開始晃晃悠悠地動起來之後出聲介紹道:“林莊主、駱姑娘、林姑娘,我先給你們三位介紹一下今天的情況,雖然皇上並不想大辦生辰,但皇城的客人中除了皇子公主、妃嬪娘娘們,還有各位大臣、各方簪纓世族、世家縣侯、各國使臣以及一些像林莊主這般的民間人士,人還是不少的。”
“等等!我是民間人士?”林東不滿地出聲道,“武侯奇門這麽沒牌面的麽?好歹我也是個幾百年歷史的隱世宗門出身好不。”雖然這是我胡謅的,但是誰敢不信?連正牌武侯世家都承認了。
駱紅袖調笑地道:“你以為你有多有牌面啊,小~童~生~”
林幼儀不服氣地噘嘴道:“老師不要氣餒,是這幫子人有眼無珠,不識得我們武侯奇門的玄妙!以後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林東一時語塞,自從那晚之後紅袖表面上似乎沒有放在心上,當做了什麽都沒發生一般,但是似乎更喜歡打趣自己了。也好,總比尷尬得什麽都聊不出來好,再說,和漂亮女子一起打趣吃點虧怎麽了?這叫情商,
又叫憐香惜玉。 旁邊的儲善饒有興致地看著三人的互動,他總感覺這林東怎麽和身邊的這些漂亮女子每個都有一腿,突然有些隱憂,自家的公主跟著這貨色真的可以幸福麽?
儲善清了清嗓子,見林東縮著脖子被駱紅袖嘲諷,並沒有出聲,便接著道:“因為人很多,為了便於管理,維持皇城的秩序,所以不同的人需要在不同的地方進入皇城。等到地點了,我會分別讓三位下車,至於怎麽走、獻給聖上的禮物應該如何處理,自然有宗衛軍和禁衛的兄弟們指引,到時候我會和林莊主一起進去,二位姑娘就聽現場的人帶路即可。”
“宗衛軍?”“呵呵。”
林幼儀和駱紅袖兩位佳人同時發出了不善的冷笑,一個是為自己的老師不平,一位是為自己送出的劍鳴不平。
林東也是挑眉道:“你要跟著我?潁王還是不放心在下麽,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你們宗衛軍內部的問題為好吧。”
儲善不為所動,笑著解釋道:“林莊主體諒一下我們,畢竟林莊主武功蓋世,宮中除了宗師之境的國師,哪有人是林莊主的對手,潁王有所顧慮也是人之常情,孝道所在。至於林莊主佩劍之事,我也曾聽荀先生提起過,這點三位大可放心,今天是陛下的生辰,絕不可能出半點差錯,那幫子人要是還想搞事,無異於自尋死路。”
林東聳聳肩道:“儲兄倒是能言善辯,說話間滴水不漏,和一般木訥的武人宗衛不太一樣。”
儲善笑道:“那可就是林莊主對我們這幫皇子的貼身宗衛有誤解了, 能成為皇子宗衛之人,除了忠誠和武藝之外,對讀書和韜略也有要求。當然雲舟兄是個例外,他是個武癡。”
林東突然來了興趣,詢問道:“據我所知按照南唐皇室的規矩,公主是沒有貼身宗衛的吧,那雲舟兄是如何成為卿嫻的宗衛的?”
“這事啊,其實說簡單也簡單。”儲善想了一下,覺得這事也沒什麽隱秘的,“雲舟兄是個孤兒,小時候被偷偷溜出宮的沁陽公主救了,國師見他有些天賦便收留在了宗衛之中,之後雲舟兄想要報恩,沁陽公主也常常在外地遊歷,然後便順理成章了。”
林東摸了摸下巴:“這樣啊,果然是俗套的劇情……”
駱紅袖呵呵一笑道:“卿嫻這個小跟屁蟲就是個死腦筋,他要是膽子大一點,可就沒你林東什麽事了。”
“那不至於,雖然雲舟兄也已經很英明神武了,但是和我比起來依然稍遜一籌,卿嫻的眼光果然十分毒辣。”
林幼儀點點頭附和道:“老師最厲害了,其他人怎麽能比得上老師!”
駱紅袖用手指點了點林幼儀皓白的額頭,無奈地道:“幼儀啊幼儀,也不知道林東給你吃了什麽藥,怎麽跟個小媳婦似的。”
“尊敬師長是學生的本分,幼儀待駱夫子也是一樣啊。”
林東湊過來道:“這就是我厲害的地方了,師生相得,猶如親生父女一般。”
駱紅袖作勢將他推開:“滾滾滾,毛還沒長齊還父親。”
林東欲言又止,難道你見過我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