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經沙場的夏侯老將軍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意義,如果林東說得這些武器效果屬實,那麽南唐的步兵將成為中原地區最恐怖的步兵,攻城拔寨無所不克。但同樣,這支軍隊也將是一隻吸金怪獸,大量木鐵機械的使用必然要準備大量的備件和專門維護的兵士,諸葛追星逐月弩的每一次齊射那射出去的都不僅僅是箭支,更是白花花的銀子,即使能夠回收一些箭支,其花費也將是一個天文數字。所以林東才會在拿出這些兵器之前,先獻上那張地圖,擁有了那麽多的金銀銅鐵礦,那麽打造這一隻吞金巨獸便有了根基。一環扣一環,這節奏一切都在林東掌握之中。
齊景赭同樣想通了其中的含義,他出聲道:“林東,朕問你,你說的這些可都屬實?”
林東笑道:“不敢有一字誇大,在下給陛下的禮物中有這些物件的全套圖紙,我也可以派出手下的人協助工部將這些製造出來,到時候實地為陛下演示一番,眼見為實之後陛下自然心中有數。”
“這些器具確實能讓我大唐軍隊如虎添翼,不過臨陣用命,還是以人為先,若有精兵強將,這些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齊景赭臉不紅氣不喘地真眼說瞎話道,“林東,你倒是成功引起了朕對武侯奇門的興趣,還有什麽禮物都拿出來吧。”
林東倒是對這位南唐至尊有點佩服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將氫彈和洲際彈道導彈技術放在*或者伊朗總統面前,這些人會多麽得欣喜若狂,但齊景赭卻能保持便面上的平靜,還不忘打壓一下林東,順便肯定人的作用安撫一下軍方,果然有兩把刷子。
照例林東虛行一禮,打開了最後兩個盒子中的一隻,向眾人展示,這裡面並沒有什麽驚世賅俗的東西,只有幾個小方格,零零散散地裝著一些種子。
“農桑之事乃一國之本,無論所行何事,為使不空耗國力,必然需重視農桑,充盈國庫,若錢糧足則百姓安,百姓安則天下定,無論要行何事皆可無所顧忌。歷史之上諸多朝代,便是因為窮兵黷武而使百姓無法休養生息,故而被他人取代。是故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農桑之事必出於先。”林東慨然道,“陛下莫要小看了在下手中的這些稻谷種子,此稻名為佔城稻,原產地在極難之處的安南,後經我武侯奇門的改良,這種稻谷不僅耐乾旱、不挑土地,而且生長周期極短。”
林東撚出其中一顆稻種,朗聲道:“在這種稻子的老家安南,因為地處極南一年四季氣候都很溫暖,這種佔城稻的生產周期僅有五十多天,甚至可以做到一年四熟。而在下也已經在離陽小規模試種這種稻子,即使在離陽這般四季分明的地方,也可以做到單次畝產三百五十斤以上,一年兩到三熟。”
齊景赭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龍椅扶手,他感覺到林東所贈所有的禮物都串聯了起來,幾乎毫無破綻。
他趁眾人或懷疑或驚奇的目光聚焦在林東手中那一顆小小的稻谷之時,迅速地吸了一口氣,詢問道:“孟尚書,現在我大唐各郡的稻谷產量為何?”
戶部尚書孟承望出列道:“回稟陛下,土質肥沃一些的洪州、離陽、襄陽三郡,稻谷一般一年一熟到兩熟,單次畝產二百三十斤;土質相對差一些的壽陽、潭州、惠州,單次畝產在二百斤左右。”
孟尚書猶豫了了一下,以他對皇上的了解,知道陛下現在正在興頭上,澆冷水對己不利,但他還是開口道:“陛下,臣對林莊主所獻稻種能達到如此產量,
持懷疑態度,縱使神農、後稷這般的聖人在世,怕是也很難有這般產量。” 齊景赭瞥了孟承望一眼,沉聲道:“林東,你對此可有辯駁?”
林東自信地道:“此事易耳,馬上便是秋收時節,陛下只需讓戶部尋一些田地或是讓宗人府找一處皇莊,待秋收之後讓其將在下獻給陛下的稻種種下,兩月之後,不就一切都明了了麽?”
齊景赭點了點頭道:“孟尚書,此事就交給你們戶部了。”隨即他頓了一下道:“不,戶部與宗人府一起進行,朕倒要看看佔城稻能否佔城。”
“陛下聖明。”林東慨然一笑,道,“這些便是在下為陛下準備的壽禮,只要陛下以朝廷的力量大力推廣佔城稻的種植,我大唐的錢糧至少能翻一倍,更多的錢糧意味著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才、更多的軍隊。守成有佔城稻之力,可讓我大唐四海升平,縱使有天災人禍興兵,亦可從容不迫。錢財有我獻上的地圖標識,縱使需要射箭百萬,以我大唐礦產之豐足,亦不過九牛一毛爾。對外興兵有地圖可佔據戰略上的製高點,有咫尺天涯可克敵機先,有諸葛神弩則可以正面硬撼世上一切軍隊。敢問天下,還有誰能與我大唐爭鋒?我大唐,天下無敵啊!”
在座的眾人皆被林東這一番話說得熱血沸騰之極,齊景赭面上神色變幻無端, 帝王的豪氣與帝王的多疑不停地在他的心中掙扎著。他渴望開疆擴土、光複大唐,成為青史留名的一代中興之主,但是帝王心術中天生的多疑卻讓他對林東有了深深的警覺,若要取之,必先予之,若是這一切屬實,即使對掌控一切的帝王也可說是天大的禮物。那麽他究竟想要得到什麽呢?
林東察覺到了齊景赭的掙扎,決定在駱駝身上壓上最後一根稻草,他拱手道:“陛下,除此之外,在下還為您準備了最後一樣禮物,此禮物不方便展示,還請那位大人將其呈到陛下面前一觀。”
齊景赭眼神一掃,示意老太監劉保將林東手中最後一隻沒有打開的木盒呈上來,劉保趕忙上前接過木盒,先在一旁檢查了一遍,確認木盒之中除了一張字條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東西。
老太監畢恭畢敬地將木盒放到了齊景赭身前,齊景赭拿出盒中紙條,僅僅是掃了一眼,便連多年養成的帝王心術也無法維持他平靜的表情。
一直以來他希望給自己的定位都是類似於秦孝公一般的人物,開六世之先河,為後代做鋪墊,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也就這樣了,而林東餅畫的再好再美那也是需要時間的,自己可能都等不到大唐神弩軍縱橫中原的一天。
可能成為秦始皇,又有何人願意當秦孝公?林東獻上來的紙上的字徹底點燃了齊景赭內心的火,當誘惑足夠大時,哪怕可能是陷阱,賭徒也願意跳進去走一遭。
齊景赭放下字條,那紙上赫然寫著八個大字:
“吾有妙術,可授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