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殲滅弩炮的試射不過是齊景赭陸陸續續收到的驚喜中的一個罷了,這些無不在壽春的官場和世家圈子裡引發過軒然大波,為此齊景赭提前將涉及到宣和大堤相關的官員該處死的處死,該流放的流放,而且基本上都是從重處罰,能連坐的幾乎都連坐。表面上似乎是齊景赭急著處理這些惹怒他的官場渣滓,更是齊景赭對世家官場的敲打,他現在就像一個抓住夢想腳後跟的孩子,決不允許別人染指他的夢想,當然他也有信心只要最多三年,不,兩年時間,只要林東提供的這些投入使用,他就可以有充足的錢糧組建一支無敵的軍隊,那樣隨著攻城略地南唐的領土進一步擴大,自然有更多的利益可以分配給這些世家,那麽利益矛盾就可以緩和,只要他能撐過這一段強硬期便好,更何況有這樣一支諸葛神弩軍在手,又有哪個世家敢出來鬧事?
但這些不過是林東生活中的一點調味品罷了,他真正關心的無非是兩件事情,一是自己與齊卿嫻的婚事,另外便是八月十五,紫禁之巔,西門吹雪與另一位宗師——南唐國師夏侯天罡的對決。
終於在決鬥的前兩天,也就是八月十三日,西門吹雪神元氣滿、破關而出,上一次林東見到他的時候,他像是一位刀客、像是一個拳師、像是一個棍法大家,卻唯獨不像一位劍客。
但是現在的他似乎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此時的西門吹雪又恢復成了當初那個冷如冰、寒如霜的劍神模樣。
在林園的大廳裡,莫須問十分羨慕地打量著西門吹雪,感慨道:“難道宗師之上還有一層境界?之前的我感覺還能摸到一點西門兄的衣角,可是現在的西門兄你給我的感覺卻仿佛很親近又很遙遠,有一種不在這個世上的感覺一般。”
出關的西門吹雪又重新帶回了自己的黑色佩劍,他搖頭道:“你說的既對又不對,因為現在的我其實比以前還弱了,之前的我無比信任自己的劍,但是現在劍卻不信任我了。”
林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在座的習武之人有一個算一個,他的境界是最低的,功力全靠天下第一系統灌頂,單論境界可能就比龐剛強高一點,不過要說起理論知識林東可就當仁不讓了,他道:“我一位師姐曾經將人生分為三個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莫非西門兄已經晉入第三個境界了?”
“是也不是。”劍神搖頭不語。
林東聳聳肩,估計自己一輩子是接觸不到這個境界了,在他的認知裡,世界的運轉就和操作系統一樣,某些程序員並不需要知道程序的編譯原理,這些就相當於世界最底層的認知,掌握底層語言的便是掌控世界的大能,這些大能們編譯操作系統和編譯軟件,而程序員則利用這些工具進行世界的創造,相當於一般的武林高手。這些武林高手再高也不過是在大能們編纂的框架之中而已,但當這些武林高手摸到了世界規則,也就是機器與匯編的門檻,那麽便存在得道飛升的可能。
“不管了,西門兄好不容易出關,兩天后又要迎戰南唐國師,怎麽著今天也得好好聚一聚。”林東吩咐龐剛強道,“老龐,你去四絕門叫上仙兒和孔明先生,我去宮裡面叫卿嫻過來,我們熱熱鬧鬧吃一頓。”
“得令!”
龐剛強正要出門,這時卻來了一個眾人都想不到的訪客。
南唐國師夏侯天罡來訪。
這位南唐國師絲毫沒有江湖中人高來高去的惡劣習慣,
特意帶上了與林東有交情的徒弟雲舟步行在大門處,恭恭敬敬地請門房通報,在得到主人首肯之後才坦然隨著門房走進園子中。 見到大廳中的眾人,這位宗師絲毫沒有南唐國師的架子,對著眾人一絲不苟地行了個拱手禮,林東也趕忙起身,對著這個一身粗布藍衣,與其說是武林宗師更像是一位老儒生的國師行了個禮:“不知國師大人突然登門拜訪,所為何事?”言語之中頗多尊敬,因為這位老國師數十年來竟然幾乎沒有絲毫醜聞傳出,可以說是一位真正的謙謙君子,今天他拜訪的一舉一動也正說明了此。
“說起來真是有些羞於啟齒,但是職責所在不得不提出來。”高眉深目,鶴發童顏的夏侯天罡面帶歉意地道,“之前與西門先生約好的八月十五之戰可否推遲半月?”
“推遲半月?”林東和莫須問都皺起了眉頭,因為他們知道像西門吹雪與夏侯天罡這般的高手與同等水平的對手決鬥時,都會提前蓄勢,等到了比試的那一天,也正是氣勢蓄到最高處的時候,一往無前、事半功倍。 故而臨時要求改期是極為不善的行為,這會打斷對手的蓄勢節奏,甚至有些下三濫。
夏侯天罡解釋道:“之前與西門吹雪約戰於皇城之中,也是因為老夫身負保衛皇城之責,但是最近壽春的狀況大家都清楚,魚蛇混雜,老夫實在不能置陛下安危於不顧。半月之後也就是九月初一,乃是皇室秋季圍獵之時,此時陛下會和皇子們一起去八公山圍獵,此時陛下安危交由禁軍負責,老夫也能安心於西門先生對決了。”
“這……”
林東想要據理力爭一番,西門吹雪卻是點頭道:“可,我很期待與老先生的一戰。”
“多謝西門。”夏侯天罡絲毫沒有老前輩的架子,對著西門吹雪這位比他小了一半多年紀的後輩深鞠了一躬,“沒想到老夫在行將就木之時,還能領略到宗師之上的劍法,老夫才是真的期待。”
西門吹雪同樣抱劍還禮。
林東見正主都同意並開始惺惺相惜了,自己這個局外人也不好說些什麽,隻好道:“那夏侯國師,今日既然來了,不如留下吃一頓,大家一起交流一下武學?”
“多謝林莊主好意,不過留下就不必了,皇城之中還需要老夫坐鎮。”夏侯天罡頓了頓,突然用一種十分微妙的眼神盯著林東道,“另外林莊主我認識你。”
“國師認識我?”林東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不是自誇,現在自己著實有些小名氣,認識自己的多了去了,這是啥意思?
夏侯天罡白眉低垂,沉聲道:“對,我認識你,你是林飛揚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