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句實話,這武林大會確實有些無聊。”
“早上那波出場不精彩?我那一指不帥氣?”林東沒好氣地看了眼齊卿嫻,“你的眼睛都快長到那些舞女的胸上去了,這還無聊?”
齊卿嫻呵呵一笑:“你不也看的挺開心的?”
林東心道:“開心個毛,人沒纓之漂亮,胸也沒你大,這些也就又大又白看個樂呵,真美女還得看孔仙兒和駱阿姨。”
當然這肯定是不能說出口的,林東嘴上道:“那怎麽辦,也只能看看舞蹈了,你總不能指望這些幫主掌門稀裡嘩啦一通亂打吧,雖然那樣確實更有意思。”
“怎麽不能指望了?”齊卿嫻嫌棄地丟下筷子道,“這可是武林大會啊,一幫子門主掌門竟然圍在一起看舞蹈,難道不應該是切磋武藝,武功高者就是武林盟主麽?”
“你以為我不想啊,我的靈犀一指早就已經饑渴難耐了。”林東伸出右手憑空一指,今天他接下白陽旭那一刀之後,前幾天被西門吹雪打擊到的信心又高漲起來,劍神的劍擋不住不丟人,擋住了六六六啊。
曹纓之也插嘴道:“我也很奇怪啊,武林大會不比武,難不成比跳舞吟詩?”
“其實這事情很好理解,你們是因為被江湖先入為主的印象給帶偏了。”林東解釋道,“有些事情就差那一下點撥,只要掌握了關鍵點,一切就雲開見日了,這也是我和孔明先生商議事情之時被他點醒的。”
“齊兄,這種事情其實你最有發言權,在你看來一般世家官場的宴會是什麽樣子的?”
齊卿嫻思索了一下道:“不外乎三點,聯系感情、利益分配、索取和讓步。”
“其實武林大會也是如此,成為武林盟主需要什麽?武藝、名望、勢力,要不然就橫壓天下,讓別人不服也服,要不然就是各方妥協讓步的產物。就像左凌天,起碼他的武藝就不如莫卓兮副掌門,靈鶴劍湖底蘊上也不如青城派這樣真正源遠流長的大派,但他依然能成為北方武林盟主,大家也都認可北靈鶴南玄陽的說法,這都和左掌門經營門派的高明手段有關。”林東接著細心地解釋道,“至於今天,西門吹雪出現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不會有武力的切磋,誰能與宗師一戰?就算你如何招式精妙,也不過是給劍絕做陪襯。”
齊卿嫻有點摸著門道了,她問道:“就好像一個地方官員的集會了一個超品大員,沒人再有臉炫耀自己的官位?”
“沒錯,再炫耀也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這個時候大家就會隻談風月,不談政務。”林東點了點頭道,“玄陽門的目的,或者說是太子的目的,是為了阻止靈鶴劍湖聚攏北方武林,防止潁王殿下聚集更多可用的江湖人;靈鶴劍湖目測有把柄在玄陽門手上,那他們的目的就很簡單了,收回把柄的同時盡可能使自己的聲望下跌得不要那麽多,來保存實力;而像長歌劍派、後成山、青城派這一幫名門大派就很難說了,可能覬覦武林盟主的名聲,可能支持靈鶴劍湖,甚至可能不願卷入朝廷紛爭而支持玄陽門。至於剩下的小門小派那就是地方縣官,只能湊湊熱鬧罷了,所以你看周圍的那些無敵神拳幫、青雷門什麽的都很有自知之明,喝酒吃菜看舞蹈,不該自己說話就不說話,該討論的東西讓前面那幫子人討論就是了,結果出來之後附和兩句就是。”
齊卿嫻撇了撇嘴,沉默了一會兒道:“懂了,之前是我狹隘了,以前我總覺得江湖嘛,
快意恩仇,是個誰拳頭大誰就有理的地方。現在看來江湖也是一個官場,其中的平衡妥協之道也不比官場簡單多少,怪不得我看你胸有成竹,現在想來的確已經是水到渠成了。” “我也是在劍門之前,玄陽門送出那把劍的時候才被孔明先生點醒。還記得我們之前去潁王行宮時候的事嗎?溫仁和孔明先生談了兩句武林大會的事情之後,便更多地開始談四絕門在襄陽的規劃,怕是他們早就已經料到了今天的事,所以覺得沒什麽談論的必要了。”林東有些黯然,倒不是慚愧自己的政治嗅覺不如孔明、溫仁靈敏,畢竟他們這些謀士久經官場,自己這個新手要是有他們的政治敏感,那真是天生的陰謀家了。林東是黯然這期待了已久的武林大會,最後變成了各方的妥協,雖然自己已經注定是漁利之人,不過那也太無聊了。
曹纓之雖然不諳此道,但是冰雪聰明,一點就透:“所以這些人各懷心思,最終只能互相妥協,而橫空出世的四絕門便是最好的選擇。西門大哥宗師實力威壓全場,沒人自討沒趣,靈鶴劍湖會主動讓出武林盟主的位置,這樣玄陽門目的達到了;靈鶴劍湖以此為妥協,收回玄陽門手上的把柄,但四絕門終究是根基尚淺,劍湖還是能保證在北方江湖中的影響力,目的也達到了;林兄你們四絕門投靠了卿嫻,雖然不是潁王殿下直屬,但是潁王那裡也能接受,可說是皆大歡喜?”
“可以啊小纓之,啊不對,曹兄,沒想到你這麽機靈。”齊卿嫻寵溺地道,“不如曹兄在我帳下當個清客如何,這樣我們就能日日夜夜在一起了。”她還特意將夜夜兩個字著重讀了出來,活像一個調戲良家的貴族少爺。
“齊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幾天前曹兄已經答應當我天下第一莊的供奉。”林東也賤兮兮地道,“抱歉,與曹兄日日夜夜在一起的人是我。”
曹纓之被他們兩個調戲慣了,之前還會害羞一下,現在只是無奈地道:“你們兩個啊,就會欺負我!”
林東呵呵笑了兩聲,其實都是被齊卿嫻影響的,之前林東是把曹纓之當做一個夢,一個完美的夢中情人,這次出來才發現她也不過是個渴望自由的少女罷了,怪不得齊卿嫻老喜歡欺負她,那種羞澀又無奈地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齊卿嫻抿了一口烈酒,天色漸漸暗淡,東方的一輪圓月已經攀上了枝頭,她晃了晃杯中的酒,酒中的圓月被攪得支離破碎。
她突然笑道:“也就現在欺負欺負你了,以後怕是就沒機會嘍。”
聽見這話,曹纓之也黯然下來,是啊,武林大會結束之後,這次旅程便也接近了尾聲,卿嫻遲早要回壽春,自己也要回曹家。就算答應了林東做他天下第一莊的供奉,也不知道父親會不會同意,若是卿嫻不在,林東也沒什麽理由來找自己了吧。
曹纓之看了看天邊的圓月,慨然一歎:“要是我們三個能一直在一塊就好了。”
林東望著兩個佳人,他感覺自己又有了新的奮鬥目標,林東拿起筷子輕敲桌沿,用王菲的旋律吟唱出蘇軾的月愁:“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他的嗓音並不出眾,卻在這嘈雜的校場上緊緊抓住了兩位佳人的心,這詞乍一聽哀怨婉轉,可細細品味又是如此得樂觀和豁達。
曹纓之抿著嘴道:“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真好呢。”
齊卿嫻搖了搖頭道:“可惜,高處不勝寒。”
林東堅定地道:“既然高處不勝寒,那就在人間好了,你們信我,終有一天我會將我們三人湊齊,再在一起看著一輪明月,一起共嬋娟!”他握住了兩位佳人的手,曹纓之面色一紅,默認了下來,齊卿嫻猶豫了一下,但終究沒有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