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隨手一劍將一名似乎還想為統領報仇的宗衛軍斬飛,看著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浴血的龐剛強,林東拄著劍道:“老龐,怎麽樣,沒事吧?”
龐剛強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自撐著站了起來抖了抖腿:“沒啥大事,別看好像血淋淋的,其實都是皮外傷,這幫子瓜蛋子看著生猛,都是沒上過戰場的,跟那些專打下三路的老丘八不同,都是些憨憨。”
“沒事就好。”林東轉向衣衫凌亂,青絲微濕卻別有一番韻味的孔仙兒,“仙兒你呢。”
“我不好。”
“啊?傷到哪兒了?”
“我破相了!”
“……”
孔仙兒突然笑出了聲來,仿佛冬日暖陽冰雪消融:“嚇你的啦,我沒什麽事,不如說反而有點爽呢,以前我怎麽不知道原來拿盾砸人是一件這麽爽的事情,太失敗了。”
林東無語地略過似乎覺醒了什麽奇怪東西的孔仙兒,繼續問道:“西門兄,你如何,勝了?”
劍神冷冷地點頭道:“算是勝了吧,不過我和夏侯都受到了下面的影響,他傷的要重一些。”
“你們都知道了?”
“宗師之境五感六識敏銳無比,你們在下面的交談我們都一清二楚,夏侯他……估計去八公山了。”
林東苦笑了一聲,心中想的竟然是以後和佳人們親熱的時候一定要離西門兄遠一點,林東搖搖頭,將這滿腦子不合時宜的想法搖出腦袋裡。
“流雲,你怎樣,射了這麽多箭手酸了沒。”
“林東你有點意思哦,這埋汰我唄?”娃娃臉的諸葛流雲出聲卻也是小奶音,實在讓人沒有辦法將他與那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隻為一箭射天狼的箭神聯系起來,“小爺剛剛隻射了四十五箭,再射一百五十箭都沒有問題。”
林東一點頭:“孔明先……算了,你這貨肯定沒事。”
沒有理會孔明尷尬的笑容,林東閉上了眼睛,複又睜開,看著眼前開始冒煙陷入混亂之中的皇城,他沉聲道:“大家聽好了,接下來的事情我長話短說。”
“老龐,仙兒,你們現在趕緊出皇城,長征計劃正式啟動,天下第一莊和四絕樓在壽春的一切要務和人員全部撤出,從義安縣登船回靈州,彭雪楓的船隊就在那裡等著。”
林東轉身對仙兒道:“仙兒,四絕樓的壽春人,如果願意就帶著一起回靈州,不願意就給她們一筆遣散費,不必強求。”
孔仙兒有些猶豫:“可是這些人不少都知道四絕樓一些不傳之秘,若是留下,恐怕會泄露。”
林東搖了搖頭道:“無妨,四絕門的強大不在於因循守舊,而是能持之以恆地創造出別人所想象不到的新奇,這些過氣的東西泄不泄露都無所謂。”
“還有,紅袖就交給你了,還有小紅,若是她不從就直接強行帶走好了,事後我會和她解釋的。”
孔仙兒凝重地點了點頭。
“莊主,我不明白。”龐剛強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不解地道:“為什麽我們要退?我們在壽春的人要是算上緇衣幫和靈鶴劍湖,少說有一千五百多號人,幹嘛不和那個娘娘腔的三皇子乾一架?要是乾贏了,我們就是平叛之功,皇帝老兒也得好好端著我們!”
林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僅是在和龐剛強解釋,同時也在理清自己的思路:“老龐,沒這麽簡單,齊卿嶽既然敢發動,那麽連上赤饕營、九城兵馬司和宗衛、禁衛,他手上至少有兩到三萬軍隊,
而齊景赭的軍隊在災民的阻擋下短時間絕對趕不到,更重要的是壽春的世家可能也站在了他那裡,至少會是中立,再加上三十五萬災民的渾水摸魚,我們一千五百人過去根本濺不起水花。”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兄弟為什麽要幫齊家人拚命,拚到最後無論輸贏都是他們齊家人坐天下,我們兄弟的命能換來什麽,天下第一莊缺什麽需要朝廷給嗎?就算我們打退了叛軍,齊景赭就不會忌憚如此強大的我們了?皇家、世家、夏侯家,這是一潭無比深沉的渾水,你可以強行蒸乾他們,卻永遠不要妄想攪得動他們。”
“更何況,南唐如此大亂,無論荀正宜和齊卿嶽有何手段,短時間內必然皇室力量衰弱,世家力量暴漲,甚至有可能陷入內亂之中。北魏皇帝蕭堰是一個極有野心的君王,他的騎兵絕不會錯過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僅僅是我現在想到的而已,其中所引發的連鎖反應絕不僅僅局限於此,我們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孔明心中暗自點了點頭,看來主公這次已經成長了不少,雖然還是將齊景赭和蕭堰這兩人想得簡單了些,但已經非常可以了。
龐剛強一拱手,齜著牙道:“我老龐服了, 莊主不愧是莊主,既深謀遠慮,又永遠想著兄弟們。”
“這個時候你就別拍我馬屁了。”林東看著已經徹底亂起來的皇城,冒著煙的宮殿,四處逃竄的宮女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正在搶奪財物的男人們,“另外老龐,我還要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帶人去內城中找卿嫻的生母莞貴人,向她說明情況,帶她一起撤出壽春,一定要好聲好……算了,若是她有遲疑直接強行帶走,我相信她事後會理解的。”
“好嘞!”
“老龐、仙兒,現在就行動,抓緊時間,我怕過一會兒壽春該亂起來了。”
兩人點點頭,都施展輕功向皇城之外奔去,那裡在宗師決鬥之前就有一支天下第一莊的精銳供奉在等著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至於你,孔明先生。”林東沒好氣地看著一臉忠誠之相的孔明,不悅地道,“我自知比不上昭烈皇帝的仁者之風,卻也沒有想到孔明先生會如此對我。”
“主公,我……”
林東打斷了他的話:“孔明先生不必多說,現在是非常時期,需要我們齊心協力,等過了這次危機,我再找你算帳。”
孔明持扇拱手行禮:“要殺要剮,亮悉聽主公尊便。”
林東搖了搖手,沒好氣地道:“如果我剛才感覺沒出錯,孔明你怕是也有宗師的境界吧,千年老烏龜可真是能藏。”
孔明微微一笑,似乎是默認了。
“西門兄、孔明、流雲,就我們四人。”林東抑製住胸中翻湧的真氣,抓緊一切時間調息,
“去八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