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雲舟眼眶發紅,一下子衝到了夏侯天罡身旁,高大的身體如今已經沒有絲毫生命的跡象,不僅是因為霸秀那貫穿身體的一劍,更是因為他在將自己內力灌頂給林東的時候便已經自絕生機,從沒有娶親,也沒有子女,與家族決裂,似乎已經了無牽掛的夏侯天罡便這麽躺在地上,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壯舉,也沒有什麽漫天紫霞的異狀,就這麽靜靜地躺在地上如同一抔黃土。
齊景赭看著自己這位多年的好友,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明明是自己逼死的他,卻突然一股悲涼之感湧上心頭,自己當年最好的朋友夏侯天罡和荀平全都死在了自己手上,二兒子和三兒子這兩個逆子如今已完全不聽自己的話,剩下的八個兒子人頭整整齊齊地碼在自己面前,而動手的正是他們的親兄弟。僅僅數個小時之前,這位南唐的老皇帝還意氣風發,似乎一切正在掌握之中,過上一段日子就會爭霸天下,但現在卻淪落成現在這樣,冷酷冷靜的他悲從中來,喉嚨一仰,便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偏偏齊卿嶽還撫掌大笑道:“父皇,不愧是你,舉手投足之間便輕易殺死了一位大宗師,白衣槍神打了半天都沒做到的事情卻被您親手做到了,您才是最厲害的武林宗師啊!”
齊景赭又是一口心血吐出來,齊卿嶽更是哈哈大笑,這人的性格真是惡劣到一定境界了。
林東茫然過後也理清了事情的原委,他歎了口氣,對著雲舟道:“雲舟兄,我……”
“我明白。”雲舟一把拔出霸秀劍丟給了林東,他點穴止住自己師父的傷口流血,一把將他背在自己身上,“我明白的,我知道的,師父一向最有主見,既然如此一定是他自己的意願,和別人都沒有關系。”
林東又是歎了口氣,硬下心來道:“逐漸後退,我們準備突圍,我一旦下令,所有諸葛連弩齊射,一根箭支都不用留。”
眾人點點頭,以緩慢的步伐向後退去,沒有一個人直接轉身。
此時沉默已久的石勒卻突然開口道:“林東,你不準走!”
語氣十分曖昧,曖昧到齊卿嫻狠狠地瞪了林東一眼,林東一臉無辜,這姑奶奶可是剛剛差點把我殺了啊,胸口的傷口就是被她拿槍扎出來的,到現在毒素還在裡面沒逼出來呢,你讓我不準走我就不走?我是傻了,不想活?
石勒見林東毫無反應,她皺了皺眉頭,試探性地道:“駱紅袖你認識吧,你不留下我就殺了她好了。”
林東心裡一驚,瞥了孔仙兒一眼,孔仙兒無奈地道:“我去紅袖書院的時候就已經找不到駱院首了,隻得強行把小紅帶了過來,不過駱院首好歹是皇親國戚,又和我們關系不是那麽深,想必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林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朗聲問道:“石勒前輩,駱院首是我的朋友不假,但是禍不及家人,您好歹是一代宗師高手,應該君子坦蕩磊落,何必要遷怒到一個小女子手上呢?”
“我也就是個小女子啊,何必要什麽坦蕩磊落。”石勒淡淡地道,“更何況這也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定下那什麽只有紅袖書院的人才可以看到《石頭記》下,那我又何必費心費力跑到書院去,有因必有果,有果亦有因。”
林東雖然腳下步子沒有停,心裡卻是極端糾結,石勒這人不知道是不是說到做到,他不清楚,但是絕對是下手果決之人,丟下好友絕不是林東能夠容忍的。
石勒見林東沒有太大的反應,
又爆出了一個猛料:“我是女子,你卻是個大丈夫,一個被你壞了貞潔的女子,你就這麽不放在心上麽?” 齊卿嫻: 這是怎麽回事,我姑姑和我夫君?
林東: 這種話可不能亂講啊!
石勒仍然自顧自地道:“昨天晚上,這個駱紅袖顧影自憐,對著一塊手帕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她說不後悔那天晚上酒後把自己交給了你,不過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讓你知道了。你看我多好,這就幫她告訴你了。”
齊卿嶽又是鼓掌大笑道:“厲害厲害,牛逼牛逼,我姑姑那個恐怖的女人都被你弄上手了,不愧是你啊,我皇妹和我姑姑,哈哈哈哈哈!”
林東輕歎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
“主公,有些事情……”
“不要說了,有些事情是需要擔當的。”林東沉聲道,“孔明,你交代纓之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幼儀對我這個老師是從不會隱瞞的。”
孔明訕笑了一聲。
林東接著道:“我也懶得追究什麽了,畢竟你這麽做雖然撕破了臉皮,但好歹能救我們這些人一命。”
林東握住齊卿嫻的雙手,直視著佳人動人的雙眼,深吸了一口氣道:“卿嫻,我……”
齊卿嫻低頭,複又抬起,露出動人的微笑:“我懂, 我懂,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做了這種事情,但是你要是今天退縮了,我也會一輩子看不起你。”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呢?
林東刮了刮她的瓊鼻:“放心吧,你郎君可是一劍破萬軍的林郎,什麽風浪沒見過。”
“孔明、龐剛強、孔仙兒聽令!”
“主公!”“林東!”“莊主!”
“我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天下第一莊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以卿嫻為主,孔明和張居正為輔,四絕門一切事物交由孔仙兒,一切人員調動交由彭雪楓,不得有誤!”
龐剛強急切地道:“莊主!”
“聽我的命令!”
龐剛強咬咬牙:“是!”
天下第一莊的眾人漸漸向後退去,但林東卻是停在了原地,逐漸脫離了隊伍,他將霸秀收劍入鞘,空著雙手道:“石勒前輩,我留下了,希望你能遵守約定,放了不相乾的無辜之人。”
石勒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對著齊卿嶽道:“我今天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別忘了你的承諾。”
齊卿嶽笑道:“自然,禮物稍後便會奉到北魏。”
石勒舞了個槍花,腳尖一點,瞬間便來了林東身後,仿佛一隻叼著母雞的老鷹一般,提起林東後頸處的衣服便衝天而起。
林東一陣眩暈,望梅槍的毒素、身上的傷勢和長生訣的倒流之下,林東再也撐不住,就這麽在半空之中暈了過去。
最後一眼,林東只看到大地上上卷起了滾滾煙塵,那是萬馬奔騰的場景。
這隻軍隊的旗幟上,寫了一個“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