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分鍾就到了正午時分,就在嶽風殿這一側,赤霄羽林宗衛軍的人牆越來越厚,之前隻當是他們要保衛皇城,現在看來是來者不善啊。
“孔明,為何這種事情你也要瞞我,你難道也算到了今日?現在在皇城之中,天下第一莊之中也就我們五人了。”
孔明拿著羽扇給臉色鐵青的林東好整以暇地扇了兩下:“主公你雖然天資聰穎,但卻有些小覷天下英雄了,而且在政治上有些幼稚,你覺得天下第一莊現在已經發展成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了,還會有統治者容得下我們嗎?南唐皇帝不過是暫時被你吊住了胃口而已,若是新帝繼位,政權不穩,你覺得我們天下第一莊不會是下一個天下幫嗎?當初天下幫又是如何覆滅的?”
龐剛強了解了情況,但他依然還有些不信,他說道:“還不一定吧,這個三皇子能掌握得了赤霄羽林宗衛軍?就算他能掌握得了這支軍隊,南唐老皇帝可還有五萬禁衛軍和一萬赤饕營士兵,怎麽看這個三皇子的兵變都不可能成功吧?”
林東深吸了一口氣,道:“災民。”
龐剛強不解:“啥?”
“之前不是說有白蓮教出現麽,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借口。”林東面色不善地道,“所謂的白蓮教只是方便夏侯家調遣士兵並將隊伍打散而已,只怕所有忠於齊景赭的軍隊全部被調到了遠離八公山的位置,而且現在城外足足有三十五萬災民,只需要想辦法將其小小地鼓動一下,再多的軍隊也沒有辦法短時間跨過這道人牆。”
“另外,齊景赭肯定想不到自己這個三兒子會有如此膽量。”林東繼續道,“齊卿嶽既然選擇了今日發動,那麽就必然有萬全的準備,只是我不清楚,就算他可以掌控得了軍隊,又如何能打動那些世家,他們才是南唐政治的中流砥柱。”
孔明笑道:“很簡單,利益,主公這不是你經常說的麽,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林東了然:“明白了,原來是我獻上的那些礦產啊,確實,一座能開采幾百上千年的礦脈,沒有哪個世家能拒絕這樣的誘惑。沒想到倒是我幫他做了嫁衣,齊卿嶽這貨也不對我感恩戴德,似乎還想要對我不利啊。”
“哎呀哎呀,看來情況不是很妙呢。”孔仙兒看著四周結成防禦陣勢的赤霄羽林宗衛軍,臉上卻沒有什麽慌張的神色,“似乎真的被林東說中了喲,孔明哥哥你怕是也沒算到這個齊卿嶽會是這麽當機立斷、出手果決吧。”
孔明羽扇一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過沒有北伐之前,我還舍不得我這條老命呢。”
林東歎了口氣,不知為何,“忠誠不絕對等於絕對不忠誠”,明明好像是被孔明擺了一道,自己卻生不起氣來,貌似他說的沒錯,無論是對政治的敏感程度,亦或是對身邊人的欲望,自己都還是太幼稚了啊。
“孔明先生還是這麽執著於北伐啊。”
孔明笑著道:“主公不是也默許了麽?”
林東默歎了一聲,是啊,自己在派幼麟去巴蜀之時便已經想到了可能會有這麽撕開臉皮的一天,自己真的看得起這些世家和這些皇室麽?
孔明搖著手上寫著隆中二字的羽扇,眼神滄桑,他低聲默念道:“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千裡,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暗弱,
張魯在北,民殷國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既帝室之胄,信義著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 他擺弄這羽扇的兩面,對著已經升到正中的太陽,勾起嘴角道:“具有巴蜀,再得襄陽、離陽、潭州三郡,則隆中大勢已成,有居正兄、雪楓兄等人,又有主公學識為輔,何須等天下有變,一軍出秦川,一軍出宛洛……”
“則天下可定!”
隨著孔明氣勢磅礴的五個大字念出,太陽也已經升到了天空之中的最高處,說時遲那時快,西門吹雪黑劍出鞘已經與夏侯天罡的一對鐵拳碰在了一塊。
不過林東四人已經無心觀看這場宗師之間返璞歸真的大戰,就在西門吹雪出鞘的那一刻,赤霄羽林宗衛大統領凌霄高聲下令道:“羽林衛,結陣!”
“結陣!”“結陣!”
終日訓練的皇家候補衛隊在這一刻展現了他們無與倫比的高素質,哪怕如劉文虎這般一臉茫然的人不少,還是短時間列成了最基本也是最有用的圓陣。刀盾手手持圓矩形鐵盾疊成兩列站在最前, 槍兵和刀手立在盾後,弩兵從盾牆的縫隙之中伸出寒光閃閃的弩箭,弓箭手在最後,一組滿弓,一組待命,數息之間,三千人的赤霄羽林宗衛軍便結成了一個插翅難逃的軍陣,在禁軍分散在壽春到八公山一路之上的今天,羽林宗衛軍便是皇城之中最強大的一股力量。
假山之上兩位宗師已經進入了忘我之境,劍與拳的碰撞似慢實快,劍招輕靈凌厲,拳勢如山如嶽,兩位無垢的宗師轉瞬間隻過了三四招,卻又好像過了幾千招。
而在假山之下,林東四人背靠著背,對著漸漸將包圍圈縮小的圓陣,林東高聲喊道:“凌統領,吾乃當朝少傅,你這是什麽意思?”
凌霄持劍站在盾牆之上,拱手道:“林少傅,在下並沒有惡意,只不過應某位大人的邀請,請少傅去一個地方做客而已。少傅大人放心,那位大人十分欣賞少傅大人的才華,只要林少傅放棄反抗,你依然是從二品少傅。”
林東呵呵一笑道:“凌統領,齊卿嶽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背叛陛下?羽林郎的兄弟們,你們知道麽,沒有陛下手諭便對朝廷命宮動手,是犯上作亂!”
“林大人不要胡說,我赤霄羽林宗衛軍隻效忠齊姓皇室,從未有過二心,從前是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羽林軍的兵士們有一陣猶豫,但是顯然相比林東,他們更信任他們的大統領。
不過這時,軍陣從中散開,走出來一個青衣儒生站在了凌大統領身側。
正是潁王的首席幕僚。
荀正宜。